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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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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高楼大厦,每每在秋冬傍晚六七点时就可一看见里面从窗户中透露出来的圈圈白光与晚霞辉映。
楼脚下是有不断的人进进出出的,脸上都溢着不同的表情,有喜有悲吧——这是京都有名的私立医院,京南医院。
画面一切,又是朴素的白色病房。房间的装饰不似普通医院般死气白咧,简约朴素,很多装饰都很大气,但如果设计的是想让人在医院找家的归属感的话,还是算了吧……
这间是Vip房,很少有人在附近。房中只有两个人,她们对坐在张桌子。仔细看都是很标致的亚洲美人。桃花眼,细剑眉,高挺的鼻子和柔的快滴水的红唇。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英气,一个冷漠拒人千里,一个淡雅又是柔情,都是各具风格。这些都足矣让她们甩那些胭脂俗粉一万条街。
靠里的那个脸色略显白褶眼神也透出几分空洞。她穿着病号服,她是个病人,手上还别着住院凭据——谢南殷。
而她对面的穿着白大褂开合着嘴的冷淡女人是个医生,谢南殷知道她是叫萧扶青,是为了治疗她而请的心理医生……
两人面对面而坐,灯光打在她们的脸上,也为房间渲染上了幽静的色彩,这里没有过多的杂音,只有萧扶青和谢南殷的一问一答。
萧扶青问的问题都很平常,就像是两个旧友相见聊天都是家常便饭。这让谢南殷很放松,这种氛围她很喜欢,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医生,她正在向朋友诉说她的心声。
而这种效果也是萧扶青预想要达到的。
然后她边听着谢南殷的诉说缓缓在资料上写下:容易切入,基本无敌意。情绪稳定。
写完这句话让萧扶青放松了些许,病人情绪稳定,没有什么能比这更省心的了。慢慢的她开始观察起这个病人来……
“长的,是挺好看的吧……”
萧扶青问着她问题同时欣赏着谢南殷的精致的脸,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弧度是比平时高了几分。
而萧扶青乐在其中,她不介意欣赏谢南殷的绝世容貌。
“ 咚咚……”
一声敲门声把即将人设崩塌的萧扶青从一种奇怪的境界中拉了回来。她马上将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瞥了瞥谢南殷那边。
“唔,还好。”谢南殷刚才说的认真没看到萧扶青这要笑不笑的表情,想着今天是怎么了,没睡好?顺便diss了下她那该死的职业操守。
“进。”
一声清冷的“进”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没错,那个萧冷淡扶青又回来了。
萧扶青虽说没有生气但有点郁闷,谁会在自己施以治疗时来随便打断一个心理医生啊?
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响起:“萧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了,只是我和尧生马上要去趟国外,飞机还有一个多个小时就起飞了,我们是来和……”
萧扶青后面不是故意不听完的,因为她余光好像看见了谢南殷轻微晃动的唇角。
谢南殷的表情很平静,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洞,但比起刚进来时和刚才和她谈话时的恬淡了许多,甚至有些许颓废的意味?
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明白,病人的任何一个动作语言表情上所表现出来的绝对不要轻易放过。
萧扶青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决定继续观察。
“萧医生……”
一个新鲜而雄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扶青开始认真的注视面前两位。一个是她见过的江婉潼,但另一个中年男人不知道是谁。
但江婉潼将手臂环在这个男人的手臂上,应该是谢南殷的父亲了。
“你好,我是陆尧生。”
“你好,陆?先生”
萧扶青说到“陆”字,清冷平缓的语气有了一点的急促,以表示她的疑惑,但注意到礼貌问题脑子又突然转过来,语气也回复了以往平静,算是找不上什么违和和不舒服的地方。
“对,我不是南殷的亲生父亲。”
说这句话时,陆尧生是直接点明了,萧扶青余光看了看谢南殷没有什么变化,陆尧生也便继续说。
“她是我重要的亲人,希望你可以尽力。”然后陆尧生是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陆尧生一共和萧扶青说了三句话,每一句直奔主题,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在谢南殷印象中,陆尧生是个和蔼的……人,而且他有他的威严和骄傲,但这样一个高傲的人为了女儿在向一个他聘来的医生鞠躬?谢南殷眼波流转眼色复杂到一时间不知道放哪。
说面前这人的真诚萧扶青感受不到当然是假的了。萧扶青有点头疼,这样让她有压力啊。
“陆先生没必要这样”萧扶青把陆尧生礼貌地扶正。
“嗯……我有一定的把握的”沉默片刻,萧扶青从容说出这句话打破了僵局。
这样自信的话谁不敢说,但在陆尧生面前别的人就不敢这么说。但萧扶青就偏偏说了,当然她也有那个资本。就从刚才来看,这和谢南殷这病和家庭是有一定关系的。
这就是所谓的曙光。在病人和医生之间,最主要的永远不是病人的表达,而是一个医生的察言观色。
男人没说什么话了,但是在笑,嘴角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很不习惯。陆尧生内心发誓这是三年内他笑得最开心最发自真心的一次。
陆尧生喜欢直爽有傲气的年轻人,而且他也知道萧扶青有那个资本,不然他从海外重金聘请过来一个连大话都不敢说的“业界天才”干嘛?别说“天才”,这不就一废人吗?
“萧医生尽力而为,费用不会少的,结果……我们都可以接受的。”没错,本来这是江婉潼接下来的台词,然后在笑笑示意萧扶青不要有压力,但现在貌似她能做的也只有笑笑了……
两人向谢南殷说了几句话,最后是连告别也没说。
而这时谢南殷的神色,萧扶青尽收眼底 。
两人都走后,萧扶青向商呈韵点了点头,商呈韵也颔首将门关上了。
然后房间有只有谢萧俩人了。寂静,只有风戏弄着房中的那盆蕨类植物的叶子。
萧扶青转过身去,将资料又一次合上,笔一如既往插在胸前口袋上,看起来是准备走了。
谢南殷有点疑惑,看着哪有医生丢下病人先走的,忍不住要出声询问,但萧扶青注意到她的神色尴尬有点为难,就提前出了声。
“今天就到这,你可以回去了……自己家。”以免对方在再追问的麻烦,萧扶青又添了三个字解释。
抬头看着谢南殷有点惊讶的表情,嘴角又忍不住动了动。
萧扶青距离谢南殷四五米,突然迈开长腿朝谢南殷走过来,这个动作吓了谢南殷一大跳,看着萧扶青如风般席卷到自己面前,谢南殷因为“处理器”问题脑子直接掉线了。
当萧扶青走到谢南殷面前一秒后,她又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张卡,看着像是名片,而且是手写的。
萧扶青组织了下语言一口气说到“这是我号码,有事电话,你号码我有,根据合同我应该搬到你家的,地址我知道,很快就会见到我了。”
谢南殷:“???”
萧扶青轻叹,感着人设算是崩了,第一次当着人说这么多话。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嗯……在家先观察一个月。”
“……!!!”
听到这句话谢南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目送萧扶青出了门,然后木然呆在原地。
萧扶青再没有看她,拿着资料就出去了。出门商呈韵已经不见了,但还有个陈染坐在凳子上抱着手机。看着门开了,陈染又回过神来。是萧扶青先开口。
甩下 “进去吧,送送她。”冷眸字扫落了陈染一地鸡皮疙瘩。看着陈染打这么一大个寒颤,萧扶青发誓不是故意的啊,什么也没再说就又迈开长腿,踩着高跟就走远了。
陈染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才半天时间就出现了俩冰块来帮她降温,真是不详,就气鼓鼓推开门的进去了,但突然想着两个冰块都好看,心里也就勉强原谅她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正想着比较吃前面那个冰块的陈染,看见病房里那个还处于呆呆的谢南殷后,什么冰山冰块全抛在脑后了。
然后陈染脑中删过刚才萧扶青那个大浪蹄子欺负谢南殷的百种故事情节,而结局无一例外都是谢南殷被欺负在地“嘤嘤”的哭……
“咦?我陈染这个暴脾气”陈染咬牙切齿是喊到,然后就想冲出去找人理论了。管它什么小冰山大冰块的,敢欺负她闺蜜,她陈染今天就要放火烧山!“风萧萧兮易水寒,都莫拦老娘!!!”
陈染个儿一般,就还算长。走廊就这么长个,真要让她跑,五秒钟就不见人影儿了,就是要等个电梯才好……
谢南殷看见陈染马上如离弦的箭飞出去的架势,出声阻止了她。
“等一下,老四。”
清冷的声音伴随着的又是一阵凉风挂过。刮在两人的后颈上,打了个寒颤。此时两人都切肤感受到了——入秋了。
是的,谢南殷和陈染是一个学校的室友,她排名老四,谢南殷是老三,两个食物链最底层的成为了好闺蜜。
“我没事,不用在意。”
谢南殷是真的没事,刚才萧扶青说要和她同吃同住她是没有意见的,毕竟是爸妈给自己请私人医生怎么来说都是好的吧。只是觉着有点对不起萧扶青……自己的病,谢南殷最清楚不过。
嘲讽地扯着嘴笑了笑,然后谢南殷背着陈染,转过去把吹风的窗户关上。
陈染把长腿合拢,收势,然后瞟眼看着谢南殷,听着估计心情不好就把什么玩笑话也就咽下去了。
作为宿舍底层人民,这是她引以为傲的生存本领。
“走吧,去哪,你可以回家了?”陈染语气轻松慵懒。
谢南殷学校请假那天还是两个多月前了,她上个月第一次来实习之后也都没见谢南殷离开过,萧扶青一进一出她就叫她送她,不是回家是什么?
谢南殷自是也听见了的萧扶青在走廊上和陈染的会话,点了点头。
陈染定定的看着谢南殷,算是为她高兴吧,早点出院总是好的。
“陈四,你高兴吗?”
陈染瞧着气氛又逐渐缓和了,心里也就松了许多。
“高兴”陈染语气缓和眼神没有离开过谢南殷,然后又一字一顿的说到
“希望,有人可以带你真正冲出去。”
陈染笑笑,手中拨弄着的车钥匙恍惚着银光。
“——滴滴”
傍晚医院门口的人车比起下午也不算多了。偶尔的几声鸣笛也是为圣洁的医院街道两旁添了不少生气。
萧扶青从正大楼里出来,那头有点乱波浪慵懒气息的黑发迎着风向后散散。女人很漂亮且有气质,特别是脚上的那双高跟鞋踩着大理石砖而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和她的气质相映。来往人并不多,但其中也有不少人看直了眼,还有的反应过来想拿出手机拍照,一下没拿稳,把手机给掉到地上给摔碎了……
“一次是陆江夫妇来的时候,一次是陆先生鞠躬的时候,一次是自己说有把握医治是时候……”
萧扶青还在回想着刚才令谢南殷的表情变化的几次。
“这些都是要注意点”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又一次确认完自己观点的萧扶青看见医院门口的一辆黑色顶配奔驰,想也没想上去就开门坐上去了。
而刚刚看她看直了眼的几人看着萧扶青走上的那辆停在那儿不久的奔驰都唏嘘不已,打消了自己那愚蠢而又疯狂念头……
刚上车扫过后视镜就看见了驾驶位上熟悉的冷俏脸庞——商呈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