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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她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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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白兆佳率先反应过来，往门口方向走过去。
来人是白兆佳大学同学兼闺蜜，何不悦。
何不悦拖着个黑色小行李箱，炎炎夏日她却穿了一件薄款长风衣，面料柔软，身姿绰约，小巧鼻梁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却不显得呆板，反而让整个人气质更加优雅知性。
白兆佳给两人介绍彼此。
“她叫何不悦，我朋友，她研究生是在A大读的，你们也算是校友。”
“丁莫源，我邻居。”白兆佳避重就轻地介绍丁莫源，何不悦用手指轻轻扶了下镜框下沿，不动声色地瞥了闺蜜一眼。
丁莫源和何不悦握手打招呼。
白兆佳从厨房拿瓶冰镇苏打水递给何不悦，问：“你吃过饭了吗？”
何不悦摇摇头。
“那正好，我也没吃。”白兆佳在脑子里想附近有什么还不错的馆子。
丁莫源弯身收拾完小药箱，也没有提走的意思，放在茶几下面，不占地方也不愁想用时找不到。
白兆佳歪过身子问他：“哎，丁莫源，你跟我们一起去吃吗？”
她想着就顺带问一句，表示礼貌，丁莫源应该还是会回家吃饭的。
却没想到丁莫源直起身子回答了一声好。
“想吃什么？”
他已经摆出来一副东道主的模样。
何不悦是下了高铁转城际公交，大半天都是在路上，这会儿是真的饿了，她摸摸肚子，说：“附近有川菜馆吗？”
饿得很了，就想吃味道重的东西。
丁莫源点点头：“我记得有一家还不错的。”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你们是想吃外卖，还是出去吃？”
何不悦不假思索：“点外卖吧。”
然后丁莫源就把手机递给她操作，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有什么忌嘴什么偏好。
白兆佳想把何不悦带来的小行李箱提去楼上，还没走两步，丁莫源就上前来。
“我来吧。”
他看上去其实比高中时还要白净，提箱子时，白兆佳才看到他的手臂因用力显露出来分明的肌肉条理。
她不经意地问：“孙奶奶一个人在家吗？其实你不用留下来陪我们两个吃饭的，不用这么麻烦。”
丁莫源上楼的脚步一停，扭头看她。
他本来就很高，站在上一层的台阶上就比白兆佳高出更多。
楼梯转角处天花板上有盏灯，光束直直从他头上倾泻而下，他的声音又从白兆佳头顶落下。
“不麻烦。”
白兆佳在心里拧了眉头。
虽然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了解到丁莫源并不是像高中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但也并不觉得他是一个会对没什么接触的邻居态度这么友好亲切甚至有点主动的人。
不知为何，她在这一刻突然又想起了赵明亮。
高三暑假，她刚搬进赵家的第一天，赵明亮也是站在高高的楼梯上，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看她，嘴角有一丝讥诮的笑意。
那不是她和赵明亮第一次见面，却是他们第一次以继兄妹的身份见面。
赵明亮始终没有从楼梯上下来，白兆佳在妈妈的催促下笑着仰头问：“哥，我们在路上买了抹茶蛋糕，你想不想吃？”
赵明亮没有回答她，哼了一声，转身上楼上楼，赵叔叔被他的态度气到不行，温声安慰白兆佳：“佳佳，你别介意，他就是这么个死脾气，我回来帮你骂他。”
赵明亮是个很直白的人，不是他不会掩饰情绪，而是他没必要这么做。
高兴了对你笑一笑，不高兴了就直接冷下脸。
白兆佳自认和他算是很熟悉很亲密的关系了，毕竟那声“哥”叫了七八年，但有时候一起打游戏，她技术太菜，也照样会被赵明亮骂得狗血淋头。
连一向更喜欢哥哥的赵明月都看不下去，挥舞着小拳头去捶赵明亮。
“姐姐是女孩子，你不准欺负女孩子！”
“爸爸，哥哥又说脏话，你快过来！”
赵明亮一把抱起赵明月，转个圈，又颠颠她，赵明月被逗得咯咯笑。
闻声赶来的赵叔叔看到这一幕，笑得十分温情。
白兆佳摇摇头，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了。
不要再想了。
外卖到得很快。
这家川菜馆的味道果然不错，甚至比得上白兆佳去过的很多家高档私房菜馆。
一向挑剔的何不悦都吃得啧啧称赞。
她冲丁莫源比了个大拇指，“品味不错。”
何不悦外表是标准的精致都市女人挂，但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是个不折不扣暴躁大胃王，还狠吃不胖的那种。
俘获了她的胃，基本上就俘获了一半她的人。
何不悦边喝饮料，边打量慢条斯理吃饭的丁莫源，又想到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剂摸头杀，越想越觉得，不错，这门婚事她举双手赞成。
就是可惜了，她看一眼白兆佳，这个死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呢。
丁莫源也在不动声色地看白兆佳。
川菜重油重辣，白兆佳嘴唇吃得红嘟嘟的，脸颊也染上绯色。
直觉感受到自己身上好像落了不止一道视线，但抬头一看，饭桌上另外一男一女正相谈甚欢，无人在注视她。
白兆佳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又提起筷子去夹下一道菜。
结果半路被截停。
何不悦已经摘了眼镜，她本来近视度数就不深，只是不太喜欢戴隐形，也不愿意去做近视手术。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眼睛天生的十分潋滟，经常惹来一些烂桃花，在职场上就更麻烦。
所以干脆平时在外就带着副黑框眼镜，私下里也不需要看得那么清楚，就时带时不带。
何不悦敛着眼睛笑得动人。
“不许吃了哦，不然你胖了又要作天作地减肥。”
白兆佳抿起嘴巴软软哼了两声，眼睛里满是委屈，倒也没见多少不满。
过了一会儿，何不悦起身去厨房倒水，白兆佳连忙拿起筷子往嘴巴里塞了一筷子肉，扭头看看何不悦还没回来，又塞了一筷子。
然后对着丁莫源做了个“嘘”的动作。
丁莫源笑着点点头。
下一秒，何不悦从厨房里伸出脑袋喊话：“白兆佳！不许吃了。”
白兆佳脸上表情一滞。
姑奶奶哎，你是后脑勺上安了监控吗？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丁莫源走的时候还帮忙将外卖垃圾带走。
他刚迈出门，何不悦就扭过身子，双手抱臂板着脸看白兆佳。
“说吧，那边怎么回事？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白兆佳打着哈欠顾左右而言他：“开心啊，你怎么没说一声就过来了？”
“我问你妈要的地址。”何不悦拦住白兆佳想要上楼的动作，“赵明亮怎么你了？”
白兆佳无奈地笑笑，“他能怎么我啊，我就是回这边休个假，卡文卡得太厉害了，编辑那边又催得紧，我压力大。”
“好好说，别糊弄我，赵明月一住院，你就回老家，”何不悦皱眉头，“赵家亲戚又来说你闲话了？他们觉得赵明月住院赖你？”
何不悦口中的赵家亲戚，主要指赵明亮和赵明月的奶奶以及姑姑。
赵明月受伤住院这么大的事，护短的赵家母女二人肯定是会赶过来说道几句的，她们一贯不喜欢白兆佳妈妈这个儿媳，连带着更加不喜欢白兆佳。
但她在刚出事时就早早离开，并没有和那两位对上面，自然也不知道她们就这件事上到底什么态度。
其实能猜到大概是个什么场景，不外乎赵老太太拍着桌子吼白兆佳妈妈，而赵叔叔急急赶回来护自己妻子，赵明亮冷眼旁观。
哦，对了，赵明亮这次不能冷眼旁观，赵明月出事，她和赵明亮都要负责。
白兆佳脸色淡淡，声音也淡淡，“明月出事，确实有一部分责任在我。”
何不悦看着她半响没有说话。
客厅静得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住。
何不悦终于重新开口。
“白兆佳，赵明亮跟你摊牌了是不是？”
白兆佳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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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去英国吧。”
白兆佳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摔落在地，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赵明亮。
赵明亮双手扶住她纤瘦的肩，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佳佳，我们一起去英国。”
她后退一步，离他远一些。
语气冷下来。
“赵明亮，你不要再说了。”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颓然而坚毅，眼神甚至越来越坚定。
“可是白兆佳，你明明也很喜欢我，不是吗？”
“他们可以为了他们的爱情伤害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顾虑他们的感受？”
他说到“他们的爱情”时，甚至嗤笑一声，旋即又将目光放得专注而温柔。
他又上前一步，将她逼得无路可退。
“佳佳，我们走了，就再也不回来，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是问题。”
白兆佳推不开他，又或许是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的沉浸在他温柔的目光和气息之中。
赵明亮发出明朗的笑声，带着引起胸腔上的震动，白兆佳几乎是被他圈在怀中。
“我以前就很喜欢你，现在还是，我不想再......佳佳，跟我走吧，我们一起走。”
他低下头时，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赵明亮！你......”
楼下突然传来巨大的重物摔落声，伴着稚□□孩惊呼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明亮松开她，冲下楼去。
白兆佳扶着墙壁勉强站住，面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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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兆佳离开医院后，白妈妈只打过来一通电话，最后是久久的沉默。
白兆佳想，妈妈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了，赵明亮和她是兄妹，即使不是亲兄妹，但对于赵明月来说，他们总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哥哥和亲姐姐。
这样的关系，最终，也只能归于亲情。
所以那句“我喜欢你”，那个半强迫的拥抱，那个未落下的吻，将他们共同的妹妹吓得滚落楼梯，粉色公主裙下的血鲜红冶丽，就像是上帝给人生试卷上打上了大大的叉。
那都是不该发生的事。
既然发生了，是他的错，也是她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