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九十四章 吴中湖畔 ...
-
陆璇回到陆家,取出上照古琴,一把玄黑色的旧琴。
“姐姐,干吗要把琴取出。”女英不解姐姐为何要再碰这把琴。
陆璇便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女英。
“我也去吴中。”女英听到芸绯姐姐在孟夫人,担心芸绯姐姐,她大眼睛盯着姐姐,说什么也要和姐姐去吴中。
陆璇见女英是大姑娘了,也希望她也是长大了,同意带她到吴中。
初冬渐下,群芳过尽。
在吴中城中有一地,半片湖水,半片山林,便是余家山庄。
湖水畔,狼籍残红,玉絮濛濛。
红栏绿墙,青砖黑瓦,江南之地,没有一处的宅院能和余家的宅院相比较。
这宅院既有武林大世家才有的气派,也有江南院落独有秀丽别致。
女英被余家的美景打动,她来余家的次数不多,陆璇回忆起幼时,父亲时常让她来余家小住,那时的她,被余宗主还有孟夫人当做亲女儿看待。
“陆宗主,陆二小姐。”余恪亲自划船来接两人,陆璇抱着琴上了小船,当年明夷就是这般抱着琴,送到了临安陆家,这把琴,是该由她还给余家。
陆璇来到正厅中,女英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见余宗主和孟夫人皆在。
“陆大小姐了来了”
“陆大小姐,已是陆宗主了”余家的婆子丫鬟对陆璇很是熟悉,簇拥而来,服侍她坐下,端茶倒水,一点都马虎不得,女英则呆呆坐在角落,她习惯姐姐是白天鹅,她是丑小鸭。
陆璇先对余宗主和孟夫人行了大礼,闭目呼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把上照古琴取出道:“晚辈陆璇,前来归还上照古琴。”
琴还给余家,她和余牯的事,便彻底完结。
余祐多年未见陆璇,她从一个少女,成了一位女子,更成了一位母亲,余祐失落自己的儿子未和陆璇在一起,一个他心中最合适牯儿的女子,他温言:“璇儿,当年牯儿害了,伯父替不孝子给你道歉。”
陆璇打开上照琴盒道:“我和余牯的事,早已时过眼云烟,这把琴该归余家。”
余祐凝视玄黑的琴弦,他不由自主地运气,拨过琴弦,整把琴不动如山,是真正的上照古琴,余祐暗笑自己当着晚辈的面前,验什么琴,璇儿肯把琴送来,自然是真正的琴,余祐回看陆璇,可琴这么归了余家,以后余家和陆璇就没有任何关系吗?
女英瞧出余宗主的顾虑,微微笑道:“余伯父,姐姐亲自把琴送来了,如果余伯父不愿两家生疏的话,可以把女英认作你的干女儿?”女英心想,比起姐姐再和余家牵涉上关系,让我这个做妹妹出面总好一点。
余祐并未直接作出答复,孟曦把手指放置在琴弦上,并未弹奏,若有所思。
陆璇直言不讳道:“听说殷姑娘在余家做客,她和我旧相识,希望余伯伯,孟夫人能否让我带她离开吴中”
余祐温言道:“殷姑娘是受了伤,在余家养伤,等她身子恢复了,我请了孟家三先生来吴中,就送她回北方,由孟家出面给她安排一段婚事。”
孟曦插话:“北方可没几个男子能配的上她的貌美。璇儿难得来余家,一定想和她叙旧。”对余恪道:“恪儿,你带两位陆小姐去见殷姑娘。”
余恪领命,带陆璇和女英去见芸绯。
芸绯住的地方时,明夷七岁前住的旧院,也是他在余家住的最久的院落。
余家的前院在山林中,气派辉煌,不失威严。后院则是星星点点落于湖面上,往来有纵横交错的水路,木浆划开水面,激起微微漪涟,能被余家请到后院做客之人,寥寥无几,余恪亲自划浆道:“陆宗主,陆二小姐请放心,母亲没有亏待殷姑娘。待她很好。”
“她身上的伤已请了江南最好的医师治理。”
女英知晓是谁打伤了芸绯姐姐,咬牙恨恨道:“那个人恨嘴贱的余阁主现在在哪里?”
余恪道:“他也在养伤,他把殷姑娘弄伤了,母亲很生气,就打了他一掌,替殷姑娘出气。”
女英一听之下,嘴角扬起,不管什么原因,那个余阁主被教训就是好事:“孟夫人的内力可是余家第二,那余阁主伤的是有一点重。”她抱起另一把琴,女英想着芸绯姐姐被囚禁在余家一定很无聊,给她带把琴,让她解闷。
余恪道:“殷姑娘有什么喜欢的事物?”
“在下可以准备。”
女英思考一番后道:“弹琴,还有芸绯姐姐想看一出最老话本子的鲛人戏。”余恪记住了女英的话,鲛人戏他也很喜欢。
小舟荡漾,不多时,停船上岸,女英是第一次来着缈洲屿水月轩,眼睛睁的大大,打量明夷小时候长大地方,陆璇幼时来过数次,众人上岸,过柳树,踏石子路,再走过一座木桥,就是明夷幼时住的水月轩。
女英笑道:“听名字倒不像男公子住的院落,倒是女公子住的。”
余恪道:“这院落原本的名字叫。云缥轩,后来被弟弟,他改名叫“水月轩”。”
“取自镜花水月。”
陆璇道:“三界六道,唯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余牯曾说过,人生本就是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小时候,我还不懂,现在的大约明明白白个五六分。”
女英听的迷迷糊糊,连半分明白都没有,笑道:“现在是真的女公子在住了。”
出来迎接他们的不是南枝,而是另一个小婢女“照罗”她道:“南枝姐姐还在殷姑娘身旁,由我来领路。”
芸绯住在水月轩西厢阁中,她铜镜前,双唇被涂的殷红,有一丝丝不习惯。
南枝握着金簪子,思考着芸绯要见两位陆小姐,梳什么发髻好。不能太隆重,显得刻意,又不能太小家子气,失了体面。想了半白日,没有得出结果,见照罗来了,笑道:“照罗,梳发你比我巧,要不替我梳头发,我去备小点心。”
照罗笑道:“客人都到了,你还替芸绯姑娘弄好头发?”
芸绯暗想会是谁来找她,照罗把芸绯的青丝一绕,堆成简单的螺髻,插了一根金簪顶住,笑道:“下次,还是我来给芸绯姑娘梳妆,南枝姐姐去迎客。”
芸绯淡淡道:“是谁来找我吗?”
南枝给芸绯披上一件披风:“陆家的两位小姐。”
芸绯眼神一浮,陆璇也知道我被困余家的事,让她担忧了。
堂中,女英打量着明夷小时长大的地方,望向窗外的一花一草,又回看壁上的字画了。
照罗笑道:“陆二女公子不用瞧了,三公子小时候住的是东厢院,不过字是三公子写的,陆二小姐可以多看两眼。”女英被识破,一脸红,埋头吃点心。
芸绯和南枝偕出了内房,芸绯身上是浅色鹅黄裙装,长罗飘飘,裙裾迤逦。
女英只见过穿红衣绛裙,普通布衣,不带脂粉的芸绯姐姐,当下芸绯姐姐穿罗纱长裙,面容精致,烟眉红唇,她摸摸她的小脸蛋,心想我还是那个未长成的黄毛丫头。
陆璇快小半年,没见芸绯了,瞧她的气色不错,心中的担忧少了三分:“芸绯,早知道,你在余家,我就找一点来找你。”
芸绯笑道:“我到希望你知道晚一点,这样你也少担心一段时间。”
南枝道:“我备好茶点了,在外头的石桌上。”
石桌上,南枝替众人斟茶,芸绯笑道:“南枝姐姐聪明,我们几个姑娘家在外头说话,那样余庄主,是不插不进来。”
女英好几个月,没吃到南枝的点心,嘴巴不停。
陆璇道:“芸绯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没了内力,想逃出余家有一点困难?”芸绯道:“最重要的事,我的逃跑本事没有明夷和叶留好。”
女英一嗤笑,差一点要咽住,可又想到叶留上次骗她的事,垂下眸子,暗暗难过。
芸绯安慰道:“上次叶留骗女英,我也有份,女英生叶留的气,不如先骂我”
女英可不会对芸绯姐姐动粗,忙拿出她带的礼物:“芸绯姐姐,在余家一定很无聊,我把一琴给你。”笑道:“我想在听芸绯姐姐的琴声。”打开琴盒,是一把油棕色七弦古琴,质地上乘,做功精美。
芸绯把琴端正,指尖拨过弦:“是一把好琴。”琴声阵阵随着碧波游荡于半空,不绝于耳。
女英听的发痴,她虽会弹琴,可只能做到,弹出音韵,不弹错音,可芸绯姐姐的琴声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半晌过后,陆璇问道:“芸绯,你是怎么落到余家手中。”
曲罢,芸绯停手,道:“说来话长,那日我们分开后,我便在一个江南的小镇避世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