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八章 落难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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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还是是黑夜。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还是如此。
身体很沉，很沉，仿佛不属于自己，明夷唯一能确定的事，就是他还没有死。
剑伤留下的剧痛渐渐褪却，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遍布全身，百骸无力。是明夷从未有过的虚弱，以前他哪怕经受再重的伤，也不会如此。
丹田空空，内力全无。
他现在是一个废人，一个毫无内力的废人。
颤抖的手触碰到脸颊。
绷带。
明夷心想替他疗伤外，不知他的脸被做了什么？
除了满脸缚满绷带看不任何东西外，明夷也不知他的命运如果。
黑暗中，他变得敏感，任何声响他都察觉到。
替他的疗伤的人，应该是一位年纪很大的人，可那人极少过口。
一日，那位老医师在替明夷换药时，耳畔传来他大哥的声音，带来了父母对他的审判结果。
“等弟弟在寺中养好伤后，由大哥带你到玉瑶山庄生活，大哥会好好照顾弟弟。还有一事希望弟弟能接受，就是你的面容改变了，这是父亲和母亲的决定，在禅山寺中见过弟弟的人太多。”
“换一张脸，开始新的生活。”
明夷的后半生就是在被囚禁在玉瑶山庄中，以一个放了错的余家堂公子的身份活着。
父亲和二哥早就不在长兴禅山寺内。
母亲呢？
明夷在养病期间，听到过家人的声音只有大哥。
但他感受到过一个人的指尖，细润却又寒冷，那是他母亲的手。
孟夫人未对明夷说任何话，他知道对骄傲的儿子，任何安慰都是无用，她甚至担心她的儿子，听到她的声音会难过。
孟夫人是世上最懂他儿子的人。
在明夷心中比起被囚禁的下场，更令他难以面对的是，现在的他是一个废人，经脉全断，全身只有零零散散的知觉，双手一直在微微颤动，他是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
半个月后，明夷身上新伤全好，连同身上所有旧都伤疤让老神医治理没了，余恪为了不让任何人察觉出明夷是禅山寺中的魔教少年，他请老神医帮忙。
明夷想要下床，可双腿的颤抖比双手更严重，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他尝试过咬舌自尽，可如今的他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替他的疗伤的老医师监督他，防止他有出格之举。
一道强光袭向明夷的双眼，脸上的绷带被解开。
老神医拿来镜子，让明夷见现在的他的容貌，一张说不出是丑，还是美的脸，带一点点寡淡，与以前的他有三四相识，又不完全一样。
明夷的伤基本痊愈后，神医便走了，即将去玉瑶山庄前，又来一人，明夷的第一位师傅，少普寺的忘止大师。
明夷的相貌是变了，可他的气韵没变，倔强不服输，师傅第一眼就认出了明夷，面对师傅，明夷不敢正面对视，对父亲和两个兄长明夷敢恶语相对，可对师傅与母亲，明夷却选择了沉默与逃避。
忘止大师，少普寺第一高僧，内力真气，阳刚深厚，他知明夷的性格，是不希望熟悉的人，见他落魄的样子，更不想这个时候同他对话，忘止大师只说了
“偶弥陀佛”
大师的双掌在明夷背上运气，一股至正至阳的真气，如同暖流贯通明夷的四肢百骸，忘止大师不能完全修复明夷的经脉，但能使明夷恢复成常人，行动自如。
次日朝露，明夷下床了，他的手还是没力气，但不再抖动，现在的他没有一丝一毫内力，也无法再有武功修为。忘止大师望向明夷的脸，一张不似幼时棱角分明，温和且平淡的面容，他道：“我是受一位女施主，所托前来，帮助我小徒儿。”
明夷双瞳下垂，猜到那人是谁，他终于开口问师傅道：“那人，现在在何地？”
千年古刹，青石高台。
跪着一人。
四日前。
一位少女打败少普寺三位首座，然后跪下大殿门口，一动也不动。
三日时间，一日刮风，朔风如刀，一日下雨，雨打全身，一日骄阳，红日当空。
少女都曾未动过。
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愿意我用的内力换余家公子的内力。”
第四日，少普寺第一高僧忘止大师回了少女话。
忘止大师道：“经脉俱断者，老衲也没有办法。”
“我是想把我的内力给他。”少女道：“还有我想见他。”
忘止大师道“姑娘还是暂且不见我徒儿为上。”
少女垂首跪着，她的眸子很浅，她想哭，眼眶中却出不来泪。
少女很美，美的不像尘世间的人。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刹那 。
忘止大师道：“他是我徒儿，徒儿放了错，做师傅需要帮他一把。我能用真气内力替牯儿顺通经脉，至少这般他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但老衲需要姑娘两年时间，不要在江湖中出现，不去找我徒儿。”
“姑娘是否愿意？”
少女微微抬头，她在寺中跪了三天三夜，期间没有吃一点东西，喝一点水，却面容仍没有变化道：“愿意。”
“有一句话，希望大德带给他。”
“如果这两年内敢给我死，我会让全中原的武林会给他陪葬。”
少女目光朦朦，眼神温和，话却带着刚，像极了大师的徒儿，她并不是在开玩笑，少女的武功确实能踏平整个武林。
“全中原的武林，替我陪葬？”，明夷开始淡淡地笑，是一位最普通少年的笑，武林中人关我什么事，真的要陪葬，一人来陪我就足够了，可我死了，她来陪我，这般想是不是太自私了。
没了武功，和死有没有什么区别，可现在全天下的人，又都不想明夷死了。
明夷正视忘止大师，他不过是大师的一位逆徒，忘止大师却还愿意替他疗伤，请大师前来之人，是他现在最不愿意见到之人，明夷淡淡笑道：“多谢，大师。”
“如若大师还能见到那位女施主，告诉她我会活着，但我背弃了她，不愿再见她。”
“还有我的问题，她不用回答了。”
被忘止大师运功疗伤后，明夷除了依旧全身无力，与常人无异，他换了一身白衣，如同他现在的容貌一样平淡，他走出门。
沐浴在阳光下，这是他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站着晒到了太阳，阳光的芳心沁入心肺，慢慢的耳畔听到细小的鸟叫声，是一只才长出羽毛的小燕落到了地上，他捡起燕子，望着它。
燕子很小，很弱，尚不能飞翔，却看向燕窝，想要回家，着急地在明夷手掌上乱窜，还咬了明夷好几口。
它想回家，可明夷却还不想，如若以前明夷轻功飞起，就可以送燕子回家，现在的他，只能淡淡看着幼燕。
这一幕，被门外候着的余恪看到，对弟弟，他从来不会主动对他讲话，除非是母亲下命令。
掌中的幼燕越来越虚弱，明夷抬头看向燕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恰好这时忘止大师出门，他道：“把幼燕给为师。”接过明夷手中的幼燕后，对余恪道：“劳烦余庄主，将这只幼燕送回家。”余恪不言，飘身上梁，把幼燕送回家。
待余恪轻功下来后，明夷开口道：“麻烦余庄主送我到玉瑶山庄，给我安排住所时能僻静一点，往后的日子，我不想被人打扰。”
“还有我以后的名字叫做。”
“明夷。”
余恪道：“弟弟的要求兄长的都能满足。”
“还有弟弟的新名字叫做。”
“余明夷。”
“是一个好名字。”
他不在是傲视天下的余牯，而是余家意外寻的堂少爷“余明夷”，因为犯了错，被家中长辈囚禁在玉瑶山庄竹林中。
余恪亲自送忘止大师回少普寺。
少普寺下，一位少女仍跪着，算起时间少女已跪了七天七夜，忘止大师道：“老衲，替徒儿疗伤了，他有话告知姑娘。”忘止大师把明夷说过的话，告诉少女。
少女起身，一言不发离去，余恪好奇少女是谁，便跟踪着。
密林中，苍天大树下，“啊”少女发出，惊天一吼，顷刻之间，天崩地裂，少女方圆一圈百年大树，巨响过后，皆倒下，她背对着余恪道：“你是什么人？”
余恪向来以沉着冷静著称，如今也慌了神，道：“在下余家余恪。”
少女一回头，一回眸，宛若惊鸿仙子一撇。
余恪自诩见过不少美人，却无一人能与这少女相比。
少女喃喃道：“余家人吗？”少女转身离去，不再言，
巴蜀中有四位最有名的医师，不如去学医，少女就往西南方向走去。
少女并不喜欢习武，她更喜欢学医。
古寺一役，世间中最厉害的两位年轻人皆绝迹于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八章 落难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