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九十九章 杜鹃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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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煦煦。
高枝百舌犹欺鸟，带叶梨花独送春。
杜鹃花本是春日才开的花卉，但在余家山庄，任何花卉只要主人想着开，花农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主人想要的时节开花。
孟夫人的院落，是余家山庄后院最美的一处院落，鲜花紧蹙，落英缤纷。可没人欣赏着景致。院中的一花一木能打动了天下所有人，却打动不了他们的主人，孟曦。她是北方人，从小在临近塞北，春风只吹到一半的太原长大。
孟曦嫁到吴中，山川秀美，碧水蓝天。只要一开眼，便是看不完的景色，鲜花更是开满一整年。孟曦也养成了一些江南贵妇才有的鄙好。如“吃花”，紫檀桌上一个透明的琉璃琬，琬中刚摘的杏红色杜鹃花，鲜艳欲滴，花瓣上带有几颗水珠子。
不下十位侍女围绕着孟曦，修饰女主人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庞，期间无聊至极，孟夫人拾起杜鹃花，把花根含嘴中，微微甜，半晌过后拿出，一朵花，就被享用完毕。
余恪来到孟夫人屋内，隔着纱帘，禀事：“薛神医，最快下午就能到。”余恪望着吃花的母亲，犹如在欣赏一幅世上最美的丹青般，如痴如醉，只可惜与画中一样美丽的就是她的孤独，孤独到靠吃花这些无聊到顶的事，来消磨时光。
孟夫人放下手中的花卉：“杜鹃花送给殷姑娘了。”
黄嫂子点头：“已送到殷姑娘屋内。”
孟夫人命人卷起纱帘，问余恪道：“母亲今天的脸色应该还好吧。”
“等一下，要去见一下我的珍宝。”
水月轩中 ，芸绯昨夜睡很沉，一觉醒来，面色好了不少，只是南枝担心夜中芸绯会冷，给她加了一个汤婆子，结果芸绯的脚一直踩在汤婆子上，整整一夜，竟不小心烫伤了脚。
“对不起，芸绯姑娘。”南枝用金疮药给芸绯上药：“是我昨夜粗心了。”
芸绯淡淡道：“我没用过汤婆子，不知道它是什么，迷迷糊糊中以为有人在对我用刑。”
照罗笑道：“芸绯姑娘，知道是有人对你用刑，你干吗还不动？”说着递给芸绯一个手炉。
芸绯接过手炉道：“我还能受的住，所以才不动脚。”
“哈哈哈哈”照罗都嗤笑出声了，难怪夫人对她心心念念不忘，是一位有趣的姑娘。
西厢房内房被布置成一位女公子的绣房，照罗按着最顶级女子闺阁装潢着，罗帐用的是烟碧色轻纱，雕工精美的楠木梳妆台子，紫檀衣架子上挂着几身新制的缂丝罗裙，女衫，屋内的其他陈设都是做工考究，华丽富贵。
几人说笑未完，孟夫人的杜鹃花就送到了，芸绯取出一朵花，心想这花是干什么用的。
照罗嘻嘻笑道：“是用来了吃的。”
芸绯拿出一片杜鹃花瓣，吃了半片花瓣，想着没什么味道，为何要吃这花。
南枝见芸绯未吃过花，她从琬中取了一朵花，把花根咬着，片刻后，取出花道：“殷姑娘，只要咬住花根就可以。”
芸绯照做后道：“是有一点甜味，”笑道：“为了吃这么一点甜，费这么劲，也太麻烦了。”
“芸绯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吗？”长窗打开，盛装的孟夫人来看望芸绯了。
芸绯是初次见到孟夫人，明夷的母亲，在他的口中，母亲是一位美丽，可又不快乐的人，过着世上最奢侈的生活，却心如死灰，形容枯槁，世间任何的事物都不被打动的一个人。
孟夫人穿宝蓝色女衫，那颜色如同真实的蓝宝石一般璀璨夺目，衣袂飘起，衣面上虽没带任何刺绣，可阴阳复刻的纹理早在编织这匹衣衫时，就镌刻其中，透过曙光照应的反光，隐隐约约可看出，阴刻在布匹中的绽开的玉茗花。
孟夫人的脸庞更是无比精致，淡淡施过脂粉，哪怕与她脸贴着脸，都不能发行她涂过粉，细细的烟眉，让一向不爱笑的孟夫人，平添媚色。她的青丝从来是梳的一丝不苟，今日也不离开，平时她不喜欢带任何头饰，为了见芸绯，她戴了一根蓝宝石金簪，闪烁灿烂，交相辉映，耳畔垂着着一对金刚石耳环，耀眼夺目。
芸绯和明夷一样不善和长辈沟通，两人都是习惯简单应对，芸绯道：“孟夫人好。”
孟夫人的纤手如白玉，食指上带着一个红宝石戒指，莹莹生辉，她端起芸绯的下巴道：“你带我儿子离家出走，我很生气。”
芸绯微微颤抖，打了冷激灵，想着她嘴巴没明夷厉害，先安安静静着。
孟夫人道：“我给芸绯做一个选择题？”
“第一，我一直想给明夷一个妹妹或是弟弟，芸绯长的这么好看，不如你就做我的女儿如何？”
“你会得到世间最好的一切？”
照罗一想，如果芸绯姑娘成了孟夫人的养女，那么和明夷公子便是没了半点机会。
芸绯道：“可我是有母亲。”
孟夫人道：“但现在你的母亲不在了。”
芸绯一怔，眸子垂下，瞳孔渐渐变浅，心中忧伤，却又不敢显露在脸上。
孟夫人道：“第二，我同上教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落地我的手中。”语气铮铮有力道：
“我会重重惩罚芸绯。”
“下寒潭跳火炉。”
“还有吃狗粮。”
“一个人的母亲只能有一个，当然只能选着二。”芸绯道：“而且，我想选着二。”
在场的人，除了孟夫人皆惊愕。
精美的妆容上，滑过两行泪珠，孟夫人流泪了，可她没有泣，她在笑，笑的很美，如果雾霭烟霞般，梦幻美丽，久久无法散开。
孟夫人温和语气道：“十七年了，芸绯还是没变。”
芸绯一愣，呆呆问道：“孟夫人，你见我吗？”
孟夫人刚才还感动她心中的珍宝未变质，可她的珍宝却忘记了她，孟夫人心中又喜又恼：“既然，选择了二。”
“芸绯等着我的大刑伺候。”说着让黄嫂子把新炖的玉莲呈上道：“火炉和冰潭，余家没有。”
“但狗粮很多，所以芸绯乖乖吃下。”
芸绯盯着乳白陶瓷小盅，心想狗粮怎么放在这么精致的器皿中，她开始有一点点习惯孟夫人不按常规出牌的套路。
孟夫人舀出一勺汤汁带一片玉莲花瓣，塞到芸绯口中：“我说吞下，你才能吞下。”
芸绯口中含着玉莲，闻到气味，心想是玉瑶山庄魁礼昆明玉莲，芸绯这才想起那天她走的匆忙把玉莲遗忘在了余家，现在她心脉受伤，吃着玉莲是最有益身子的。
“好，可以咽下了”
芸绯一骨碌把汤水连花瓣吞到肚子中。
孟夫人问道：“芸绯住这屋子如何？如果缺什么？想要什么让南枝和照罗去领就可？”
芸绯道：“孟夫人，我没同意做你女儿吗？”
孟夫人道：“可我想照顾芸绯。”她瞥见桌案上的金创药问道：“那位余阁主又把芸绯哪里伤了。”
“我昨夜，打了他一掌，算是给芸绯出气了。”
南枝怯怯弱弱把真相原委告诉了孟夫人，孟夫人暗笑，冥冥之中都是命运，当年她踩火炭伤了脚，芸绯却被汤婆子伤了脚，她故意道：“那是南枝没照顾好芸绯，就罚南枝一日一夜不能吃东西”
芸绯道：“是我昨夜是我太笨了，伤了自己，与南枝姐姐无关。”
孟夫人道：“你愿意代替南枝受罚。”
芸绯道：“如果夫人同意，我愿意。”
孟夫人道：“芸绯现在受伤了，不能不吃东西，就这样罚芸绯不许对一人说话”
“下午，给芸绯看病的神医也要来了，他待多久，我也不确定，但芸绯不能和他说一个字。”
“在老神医面前，芸绯就是一个哑巴。”
“好”芸绯颔首。
孟夫人道：“下午，恪儿会带那位神医过来给芸绯看病，你们好好招待。”又朝南枝道：“不罚南枝，我不开心，接下去芸绯的一个月膳食都由南枝亲自来做。”南枝的厨艺很好，没有她不会做的东西，忙点头同意。
孟夫人离开，照罗打趣南枝道：“南枝姐姐成婚后，夫人就没机会吓唬你了。”她见芸绯比南枝更好骗，以后孟夫人的日子，不会再这么无聊了。
南枝从小养在孟夫人名下，就是被孟夫人吓大的，孟夫人对南枝是三分疼爱，七分吓唬。
照罗道：“谁叫，南枝姐姐好骗啊，夫人说什么都相信。”
南枝低头心想我从小就笨，现在还连累芸绯也被孟夫人吓唬。
芸绯淡淡一笑，“不就对一位老医师装哑巴，有没什么难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九十九章 杜鹃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