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欢零星》咸以七

2、第一章 出世

　　适时四月，月华城五更天。
　　两个黑影在阁楼间窜动，摸向满月阁。
　　黑夜低絮，树影婆娑，早些时候城角老夫龟壳一抛，说今日有妖女出世，俩人必是前来打探虚实。
　　蹲了良久，一个黑影难耐不住：“你说，就这几个龟壳，竟探出城主夫人要生下妖女，是不是太……”
　　“嘘！”
　　阁中传来动静，几个老嬬匆匆进入房门半掩的厢房中，一会便端出几盆红水来，往往复复几十趟。
　　黑影蹲着蹲着便不耐烦起来，靠着阴暗的墙角差点合上眼。
　　突然眼前闪出光亮，迷迷糊糊看见黑夜中现出闪光的七彩祥云，寂寥的黑天灿如白昼。
　　一声啼哭让黑影愣了神：“那老头不是说妖女吗，怎么这天现祥兆？”
　　“谁藏在那里，快给我出来。”
　　刚想逃走，谁料衣角已被抓住，两个七八岁大的毛头小子被揪了出来，一身黑衣，除了发束颜色不同，看不出来什么不一样。
　　在婴儿的啼哭声中，一个眉角点花的女人走出来，衣襟带风，面容清冽，瞧了一眼，说道：“夫人生孩子，你俩小子来做甚，白佑，前些天师父叫你抄的空真经都写完了？”
　　“额…马上去马上去…”
　　说完便扯着另一个黑影的衣角：“叙，快走。”
　　长肖街上，寥寥无人，白佑拉着江叙的长袖：“还好今天遇到的是荣花姑姑，换了别人那就惨了！对了，鬼夫子算命从来都没错，怎么这回到我妹身上却成了这样？”
　　“来日方长。”
　　“嘿，你这人，我妹将来好歹也是你师妹，不然我们冒险闯阁用意何在？”
　　“我又从何得知。”
　　“那我们去找鬼夫子问个明白？”
　　“天色不早，回家吧。”
　　“…”
　　才七岁的江叙，就被自己各种姐姐归为冷淡系的小正太，果真对什么都这么冷淡。
　　附近光影晃动，想来也可怖，还是回家吧，白佑心想。
　　想着，便拉紧了江叙。

　　满月阁中，城主夫人拉着荣花的手，嘴唇惨白，快接不上气：“孩子…孩子她怎么样？”
　　“放心，祥云蔽天，是个好兆头，别瞎想了姐姐。”
　　“那…就好，白佑也有玩伴了。”
　　“嗯”
　　荣花背过身去，长舒了一口气，走过去看了看那孩子，白里透红，熟睡中依稀挂着未干的泪水。
　　真不知道她的未来会怎样未来。
　　刚怀上孩子时，白夫人天天感觉身体不适，饭食难咽，来的大夫只说是孕时正常反应，可来的算命先生被吓走好几个，只说要打掉她，白夫人舍不得，便撵走了这些江湖术士。
　　是对是错呢？
　　想来此夜定不太平，荣花影影睡去，想着城主被派遣边疆守卫还未归来，不禁头疼脑胀。
　　月华城的夜晚静的可怕，像虚无的空城一般寂寥，城民们各安分守己，没人耗着闲功夫大晚上提灯转悠，次日还得在垄上劳累一番，想想就愿一股脑钻进被子里不再出来，就这样睡去，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