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传》小黑猫的围脖是白的

3、第 3 章

　　刚进巷子口就见一堆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赵玲花给钱黄包车牵着闺女的手走下来，凑近正在门口嗑瓜子看热闹的杨家三太太：“杨三太太，这是什么奇景啊。”

　　“嗨，就是那大杂院里，小余和李柱子不是合伙租了辆黄包车吗，以前一人拉早班一人拉晚班，你不是不知道这小余婆娘最爱沾些小便宜，以前李柱子一个大男人不计较，这不，李柱子最近不是又讨了个老婆，这婆娘以前是个寡妇，凶悍的很，一点便宜不让，现在不就扯吧起来了。”一吐沫把瓜子皮吐地上，靠着门框幸灾乐祸。

　　“三奶奶，大狗啥时候有新妈了呀。”因为杨大老爷辈分高一些，所以乔金枝叫杨三太太个奶奶。

　　“嗨，两天前刚来的，带了个包袱拉着个女儿就上门了，可能就在他那院摆了个酒吧。”杨三奶奶不屑道。

　　而这时，前方战况方歇，一些邻居大妈一边拽着一个，生怕两人在掐起来。两个女人头发披散，衣襟凌乱，但显然小余媳妇更吃亏，脸上一道道血淋淋的印子，嘴角还青了一块。

　　而另一边，这新来的媳妇，却并不向初来乍到般谨小慎微，她粗壮的腰身和高大的个头使她仿佛斗胜的公鸡般耀武扬威，众人虽扯住了她的身子，却并未关住她的嘴：“我告诉你，小娼妇，以后再给我耍什么脏心眼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不打听打听我孙大妞的名号，我拿刀宰猪的时候，你还是你爹袋子里的虫子呢。”

　　在旁边蹲着的李柱子见她骂的难听，上前劝道：“街坊邻居的，好好相处.....”还未说完，就被挣出一只手的孙大妞一巴掌抡到脸上，嘴里骂道：“呸，个废物，我说家里连个全乎东西都没有，感情都叫你贴补别的妖精了。”只把李柱子打的又回墙角抱头蹲着去了。

　　“你别诬赖人，嘴怎么这么脏。”另一边小余婆娘被气得脸色涨红，又哭又叫。

　　而孙大妞又挣脱出来手，往前冲了上去，结果骂战又变成掐架，一时又是乱作一团。

　　这边乔金枝看得是津津有味，她长这么大，无论是前世今生都没见过这种事呢，不妨赵玲花拽着她就走：“行了，别看了，家去。三太太，我们先回去了，有空家来玩。”

　　杨三太太摆摆手，应道好。

　　直到进了家门，乔金枝都是兴奋的，还不待回自己屋里，就先跑去东屋找大姐乔春月去了，乔春月正和乔大太太在炕上安安静静地刺绣。

　　“猜我看到了什么稀奇事。”坐在炕边随手拿了盘子里的果脯子吃了一个，她难掩兴奋的道。

　　乔春月不愧她的名字，像春天的风一样柔美，她小眼，小鼻子，小嘴巴，小脸，各处都是小的，却也恰到好处，不会长得太奇怪，甚至有几分秀美，她的性格也和她的长相一样秀气，不似乔金枝浓眉大眼，长相精致。

　　“你倒是说来听听，怎么还非让人家猜。”乔春月瞥了一眼正认真刺绣的妈妈，见她没有反应，便抿唇笑道。

　　“你知道大杂院的李大狗吗，他爸爸最近给他娶了个后妈，长得五大三粗又高又壮，刚才我和我妈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她揪着小余嫂子打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还看见这女的，一巴掌把李大叔扇晕了，哎，以后李大狗可就倒霉了，她妈说不定会打死他。”乔金枝像炮仗一样劈里啪啦讲完最后还表达了对李大狗和李柱子的同情和忧虑。

　　“小孩子家，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什么打死不打死的啊。以后不许背后议论别人，这样不好。”听着乔金枝这番话，乔大太太不由沁道。

　　“金枝，你以后不要老是和外面那些小男娃子玩，都是大姑娘了，要注意影响，咱和他们不一样。”又想起乔金枝最近老往外跑，不由嘱咐道。

　　“多和你姐姐学学刺绣，你都这么大了，连针都不会拿，以后怎么说婆家。”对于乔金枝这么大还不会拿针乔大太太一直很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教好。

　　“我过几天就要上学了，哪有空学什么针线，再说了，我长得这么美，等我长大了，要娶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得好好选选呢。”乔金枝却最不愿听乔大太太说什么针线，至于嫁人，她一向有极大的自信，遂大言不惭道。

　　“这孩子，这话可万万不能在外说。”听着侄女的话，着实把乔大太太吓了一大跳。

　　“哎呀，我又不傻，我就在家说说罢了。”乔金枝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拯救着乔大太太脆弱的小心脏。

　　“我刚才看见香草在厨房煮东西呢，肯定是奶奶又要偷吃，现在说不定刚刚好，去看看吧。”乔金枝想起刚才经过厨房看到香草用瓦罐煮东西，就知道肯定是她奶奶又吃好东西呢，便想着去占点便宜。

　　“嗯，我不去，你自己去吧。”乔春月为难地撇了撇头。

　　“去呗，去呗。”乔金枝拉着她胳膊晃了晃撒娇道。

　　到底乔春月没跟着一块来。老太太一人住了整间正房，让这么大还只能和爸妈一起睡的乔金枝一直颇有怨言。

　　此时，乔老太太正舀了一勺糖水鸡蛋，刚吹了吹还没下嘴，乔金枝就进了，吓得老太太勺子一歪，好容易吹凉的又倒回碗里了。

　　“奶奶，你吃糖水鸡蛋呢，真香，我也想吃。”一进门乔金枝就闻见了一股甜甜的味道，目光往桌上一看两眼瞬时亮了，说出的话也变得和糖水一样甜得发腻。

　　乔老太太一听这话，脸就耷拉下来了，不过她也不想得罪这小妮子，不然这奸诈丫头背后不知道怎么编排她这老婆子。

　　“自己去厨房拿个碗。”

　　“好嘞。”说完，蹦蹦跳跳地去厨房拿碗了。

　　一老一少一边糖水，乔金枝又一边将刚才的见闻又手舞足蹈地和乔老太太说了一遍，以至于乔老太太无比遗憾自己没有亲眼所见。

　　“又打起来，之后呢。”她连忙追问讲完，专心吃鸡蛋的小孙女。

　　乔金枝慢条斯理地叫口中的鸡蛋咽下，慢悠悠道：“然后，我就被我妈扯家来了。”

　　乔老太太失望极了，她又想起一事，对乔金枝恐吓道：“你不是要去念书吗，你不知道学堂的先生，最会打人了，大拇指粗的棍子就直打手心，到时候被打了别怪奶奶没提醒你。”

　　乔金枝用自己明亮的大眼睛鄙视乔老太太：“哼，我才不信呢，你这是骗傻子呢。”说完擦擦嘴，跳下炕就跑了出去。直把乔老太太气了个仰倒，直骂撒腿跑了个没影的乔金枝是个白眼狼。

　　后来乔金枝听来串门的杨三奶奶讲，才知道了事件的后续，双方一直争执到小余拉车回来，定下一人一天才算完，至于一个院里两家如何相处，众人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