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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命运多舛,造化弄人 或 ...

  •   十日后,清晨,密国皇宫,倚梅殿中。

      “清儿,清儿。快来伺候我梳洗更衣。”火红帷幕后身姿绰约、曼妙无双的女子,慌乱地说着,虽急促,却仍遮盖不住那慌乱之中娇嫩的声音。

      “奴婢这就来,您不必如此着急。”正说着话,一位宫女就领着一群宫女相继而来,她们的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梳洗用具。

      而带头的便是那位名唤清儿的宫女,虽为宫女,却也貌美如花,不似其他宫女一般俗气,如若不是穿着宫女的衣服,只怕也会被人错认为公主的。

      “您莫急,奴婢这就来,您说您今天也无事,怎的竟如此匆忙起床呢?”

      清儿一边梳着头发,一边不解地问着正在照镜子的那个女子,只见她清丽淡雅,容貌非凡,宛如仙女下凡,而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天子的妹妹——卿瑶公主。

      她在对着镜子蓦地笑了一下后,随之转过身来对着清儿说:“清儿,你可知昨夜我梦到了谁。”

      见到卿瑶如此地开心,清儿顿时明白,:“莫不是遇到了那个曾令公主魂牵梦萦的潇洒男子了。”清儿半开玩笑半故装作深沉地说。

      见到清儿此举,卿瑶嘴角扬起了一阵坏笑,说了一句:“你们所有人都退下吧,清儿留下即可。”

      只听见众人说了一句:“诺。”后,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于是,卿瑶便立马开始了她们之间的惩罚措施,这惩罚不是打骂,也不是羞辱,而是她们之间独有的,也是唯有她们俩知晓的特殊惩罚——挠痒痒。

      她与清儿名为主仆,实却情同姐妹,关系甚好。还记得当初,她与清儿初次见面的时候,清儿还和她一般大小,虽然年龄相仿,但是家境悬殊,相差万里。

      一个是天子的女儿,一个却是卑贱的平民,她们的相遇是上天注定的,而她们的相遇也注定了她们此后纠缠在一起,无法躲避的命运。

      那时,卿瑶跟随先皇微服私访,出宫游玩,在大街上正值玩的开心的时候,却在不经意之间看见清儿带着她的弟弟正在卖花,那些花,开的甚是娇艳,在风中静静地摇曳着,绚丽的色彩与这对姐弟的衣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弟弟依偎在清儿的背后,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点害羞,与清儿的性格也成了对比。或许,卿瑶也正是被清儿这种坚毅刚强的性格给打动了吧,竟有了要将他们带回宫里的念头,这种念头异常地坚定,就如同那个在风中一动也不动的买花女孩儿一样坚定。

      就这样,清儿和她弟弟在卿瑶的央求之下,被带进了宫,自此清儿成了卿瑶的贴身侍女,而她的弟弟,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宫中的人,

      只不过他们,虽在一个宫中,却犹如在两个世界,相隔甚远。而他们姐弟的联系,也犹如风筝断了线一般,从此再也没了联系,清儿曾不止一次地向卿瑶及各个宫中的人问她弟弟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却都无半点水花,谁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是缘分没到吧!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若是无缘或是缘分没到,那就算近在咫尺间,却仍旧如天涯一般遥远,而这一断就生生断了十二年。当然,这十二年里清儿也并未放弃过找她弟弟的想法。

      十二年,是一个漫长而又神奇的过程,当初那个小女孩,不再是曾经那个穿着破烂的卖花女孩了,摇身一变,成了亭亭玉立,容貌非凡的清秀女子,而那个曾经害羞,一直躲在姐姐背后不敢说话的小男孩,到如今也不再似从前那般害羞,亦长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谦谦君子。

      不只面貌变化之大,就连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相见,估计曾经相依为命,感情要好的亲兄妹,也只会擦肩而过,互不相识。

      为何清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却仍旧找不到她的弟弟,若真是知晓一同进宫的时间、弟弟年龄、相貌、以及各种特征,按理来说应该是很平常的事情,就算再难,也不能十二年都没有一丝音讯吧!

      原来,自从弟弟进宫以后,便发了烧,浑身滚烫,又是初入宫中,人生不熟,周围的人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并无一人帮他,也无一人去帮他拿药,找太医什么的。

      也幸好他命大,竟然靠意志力和对生存的希望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只不过有些后遗症就是曾经的记忆只剩下很模糊的片段,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连着名字、亲人和刚入宫的时间等等什么的,都忘了,而周围人对他如此冷漠,怎么可能帮他记着入宫的时间什么的琐碎小事。

      他们周围的那些人原来是听到过皇上命各宫找这个孩子的身影的,但他们又想到能让皇上都下旨寻找的人,一定不简单,加上他们之前对于这个孩子各种毒打,让那个孩子干各种粗活,最后,导致快要发烧死了都无人去管他,现在又莫名失忆了,各种问题堆砌在一起,就算是九族也保不住啊!

      因此,为了帮助性命,他们只好一致对外说不曾见过,甚至都不曾有过这个孩子,为了一切妥当,他们又为这个孩子改了名字,甚至刚开始还对他做了一些样貌上的改变,如加个痦子在脸上什么的,反正,相当于抹除了一切这个孩子的一切痕迹,就像真的不曾存在过一样。

      试问,两个人,一方再怎么努力,另一方却无回应,中间还有小人在作祟阻挠,两个人又怎么可能重逢?

      所以,尽管清儿那端再怎么努力,也终究找不到一丝线索。

      命运就是如此爱捉弄人,仿佛别人的人生,若是太过于平坦的话,便会对不起自己似的。

      因此,人人便要遂了它的心意,注定要命运多舛,也注定要接受造物弄人的命运。

      “公主,公主,您在想什么,怎么如此出神?”清儿见到卿瑶半天不动,惊奇地问道。

      倏地,卿瑶回过了神,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无妨,只是忽然想到了一段往事,沉了进去,一时没有缓过神来罢了。”

      清儿似信非信地说道::“哦,原来公主是又沉醉在与自己梦中情郎的回忆之中了啊。”

      刚说完,还不等清儿缓过神来,卿瑶便已捉住了她。坏笑地说到:“看来今天不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你就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了啊。”说罢,便开始了惩罚。

      殿外宫女们依旧静静地等着准备伺候公主,只有徐徐的微风似在暗自倾诉这苦命姐弟的坎坷不平。

      夏日的阳光依旧毒辣,火红的石榴花也仍旧在肆意地绽放着。

      仿佛只有这似火的娇艳才配得上这炎炎夏日,才能配得上那梦中女子的绝世芳容。

      倚梅殿外,日上三竿,没有微风吹拂,垂柳也变得死气沉沉,不再摇摆,蝉鸣亦越发聒噪。

      殿内,凉风习习,檀香袅袅,没有烦人的蝉鸣,有的只是卿瑶和清儿柔声细语,宛若黄鹂般地交谈。

      帷幕后,铜镜前,卿瑶画眉,清儿梳发,梳洗打扮许久,只为去见那个他,那个梦中叫她常常牵挂,夜不能寐,叫她茶不思,饭不想的那个他。

      “清儿,快为我更衣,记得要穿那件榴花拂风舞裙。”卿瑶有点激动地说道。

      卿瑶所说的榴花扶风舞裙,衣如其名,就是那件如石榴花般火红艳丽的衣裙。

      清儿知道卿瑶素日最爱那件衣衫,常常将它放在床头,虽日日观看,日日抚摸,但却不常穿,倒不是卿瑶身为公主,衣裙多的数不胜数,轮不到穿这件衣裙,而是舍不得,是那种源自内心的舍不得。

      只因那娇艳似火的石榴红甚是迷人,让她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微妙感觉,因而让她不舍得穿。唯一穿过一次,还是在遇见他之时。

      梳洗罢,和当初遇见他时,所画的妆容一般无二。妆容虽一样,但心境却不复从前了。

      卿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说到:“清儿,你说我现在美么,你说他会喜欢我么?”声音是如此的温柔,又是那么的娇羞。

      清儿同样也被这不拘一格的美给吸引住了,应声回答道:“美,美,现在的您,真是应了那句‘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的话了。我相信公主思慕的那位公子定会被您的的美貌所折服,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呢。”

      听见清儿由心而说的话,卿瑶本来雪白的脸上,不禁又多了几分红晕,看着让人更加爱怜不已。

      卿瑶想着他,念着他,久久不能回神。“清儿,咱们走吧。”卿瑶欣喜地说。

      清儿自然是知道卿瑶要去哪里的。“奴婢也用陪同么?怕是会打扰到公主的。”清儿回应道。

      “无妨,只是陪我一起,到了以后再退到一个地方,等我便好。”

      听到卿瑶如此说,清儿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诺”。

      倏地,清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对卿瑶说到:“公主,既然上次您与那位公子相遇,并未见到彼此真容的话,奴婢倒觉得不如附一面纱可好,既增加了神秘感,又符合公主的身份,不至于丢了公主的面子。公主以为如何?”

      卿瑶静思了一会儿后说:“清儿,你这主意甚好,很合我的心意,那便去找来那条西域进贡的雪玉蚕丝面纱吧,那东西无论是多么热的天气,都如同置于清风薄雪之中,想来此时正好可以用得到。”

      卿瑶吩咐清儿去拿,不一会儿,清儿就出来了,手里还捧着那条面纱。

      只见那面纱薄似风,白胜雪,摸着更是轻柔无比,仿若无物,一看就知道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可见当今皇上是有多么在意和疼爱他这个妹妹了。

      也难怪,卿瑶生的如此秀丽,宛若天仙下凡,换谁也不会不喜欢她的。

      只见卿瑶接过清儿手里捧着的那条雪玉蚕丝面纱,轻轻附于脸上,脸上的红晕立刻就不见了,只剩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和一条洁白胜雪的面纱。

      虽不是天仙,却胜似天仙。清儿扶着这个天仙一般的女子,出了倚梅殿。

      殿外仍旧是蝉鸣和暑气,只是仿佛对于这个身穿火红衣裙的女子,没有半分影响。

      宫女被清儿尽数散去,于是殿外,只剩两个女子,一个带着面纱,一个举着纸伞,向着那处繁花盛开的地方走去。

      花开花又落,人去人又来。石榴花还是如往日般绚丽夺目,娇艳似火。

      “清儿,你看这里的石榴花好像开的更加艳丽了,你看你看,和我身上的这件榴花拂风裙,是不是很相配啊?”卿瑶开心地问清儿。

      “树上是似火的石榴花,树下是妩媚的俏佳人。花似火,人如玉。甚是应景,甚是应景。公主,不如在此一舞,公子来了,定会被您所震惊,以为是天仙下凡呢。”

      卿瑶害羞地扭过了头。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清儿,你又拿我说笑,不过这么美的景色,若是不舞一曲的话,实在好生可惜。不如你与我共舞一曲,如何?”

      看着迷人的景色,清儿竟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好。”

      那句好,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地好,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句好,让人舒服,也让人陶醉。“石榴之花红似火,不如跳一曲涅槃重生可好。公主是千金凤体,又身穿榴花拂风裙,艳丽如火,在这石榴花下,此舞最好,不知公主意下如何?”清儿望着这满树的石榴花,淡淡地说道。

      “你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我觉得此舞甚好。”卿瑶同样望着满树的石榴花说道。

      微风阵阵,吹走了炎热,也吹散了两位女子的缕缕青丝。

      花在肆意地盛开,人在尽情地挥舞。火红的女子仿佛一只凤凰,在满树的火焰之中,尽情飞舞,展翅翱翔,场景美不胜收,宛若仙境。

      不知不觉,两个女子也跳了许久,而这里似乎除了一树繁花之外,再无其他。卿瑶日日思念的那个他,终是没有来。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风也开始变得大了起来,太阳落了下去,星星也升了上来。蝉鸣也似有似无,而卿瑶的心也如这夜晚一般冷。

      “他不会再来了,我们走吧。”卿瑶不禁失望地说道。

      是啊,他不会再来了。不是因为他食言了,而是,他和她的再次相遇注定不是在今天。

      清儿自然是清楚卿瑶的心情,不禁劝到她说“公主,我相信公子定是有事给耽搁了,并不是忘记了你们梦中的点点滴滴,而没来的。天色已晚,不如咱们先回去,明日再来看看吧!”

      卿瑶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向前走着,走着,独自在这昏暗,寂静的夜晚中走着。清儿尾随在她的身后,也一直静静地走着。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走着,也不知究竟是过了多久,他们到底是走了多长的路,最后,终于回到了倚梅殿,回到了那个她熟悉的地方。

      宫女们早就在殿外站好等候,看到公主来了,于是,纷纷跪拜。

      卿瑶只顾着伤心,没在意她们早已疲累的面容,也并没有示意她们站起来。见到卿瑶也没有说什么,清儿自然也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就这样,卿瑶伤心了一夜,清儿担心了一夜,宫女们也跪了一夜。每个人的心情如同这夜晚一般清冷。

      卿瑶想不明白,为何他没有去,是从来没在意过那个梦么?还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可是,那天晚上,那个梦里,那个他,是如此的真诚,真诚地让自己对他没有一点点防备,让自己已经迷上了他,爱上了他。

      天已经蒙蒙亮了,大地也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卿瑶暗下决心,自己一定可以等到他的。

      一天不成,就两天,两天不成,就三天,哪怕了以往的生机。卿瑶暗下决心,自己一定可以等到他的。

      她确实日日都来,可是,也都次次没见到那个人,最后,她终是坚持不住了,还记得那一天,风很大,吹得石榴花瑟瑟作响,有几朵甚至随着风的离去,随之而去。
      “你看,花随风飞走了!”
      卿瑶说罢,脑中最后一丝清明不复存在,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相思多日,身体本就单薄的她,怎能禁得住大风这样猛烈地吹啊,她终于倒下了,犹如一朵花落在地上一般,那么的轻,那么的美。倒在了风中,倒在了树下,而石榴花也被吹了一地,似乎那棵石榴树也在为她而感到哀伤。
      ……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你知道么?
      我一直在这里想你,你会来么?
      ……
      风过,花落,泪如雨下,情不知所去,思念伤人,亦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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