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六十三_桦岚 穆远笙的出 ...

  •   血红色的元气缭绕在整个空间,那桦岚迟迟不肯露面,顾年沉喝了一声,三张纸符瞬间燃尽,地面结出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只在刹那间,那些藏在洞窟里的蛊惑术式便瞬间消失,红光顺着纸符所在的位置直冲而上,冲散了四周那些支零破碎的碎片,而后沿着尘湮,直冲入那些洞窟之中。
      洞窟轰然倒塌,虽表面上不是瓷质,落地却变成了满地的碎瓷片,数量多得堆成了一座小山,片刻后,便全然消散,所有的碎片再也不复存在。而透过倒塌后的烟幕,便能看到一个身影被困在三道红光所形成的符咒中。
      这是他当初困住仉瑭兮的鼎焰之阵,如今又用来困住了这个桦岚,顾年不得不感叹,当时他去学这个鼎焰是很正确的决定。
      顾年缓步走到了那个身影近处。这次,他能看清楚那身影的面容,而不是只能看到一个黑影了。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过于普通,是放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模样,此时他有些狼狈地被鼎焰阵困住了。他见到顾年的靠近,也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神色,就只是垂着眸,立在哪里。
      祝酌尘跟了过来。她环视着四周,周遭的变化并不算大,那些洞窟依旧幽幽地伫立在原地,只是少去了那如上了釉的瓷器一般的光泽。这里的确是在地下,周遭隐隐有一抹遥远的怨气,祝酌尘不适地皱了皱眉头,目光朝着那年轻男子看去。
      只见顾年拄着长戟,端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桦岚,身上那骇人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着实不像什么善茬:“有名字吗?”
      桦岚并不回答,只是双眸紧紧注视着他,而后缓声道:“魂斩……你是神吏?”
      顾年咧了咧嘴,道:“上次我们已然交过了手,你竟还没有意识到些什么?你一个偷渡者心里对自己没有一点数?”
      桦岚看着顾年,好半晌,才道:“黯城灵物不关心万物生死,不曾帮助一个同胞,反倒是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管的紧。”
      顾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这话说的他心里堵的慌,现在已经麻木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桦岚,声音逐渐冷了下来:“是是是,我不关心你们的生死,那你又做了什么?埋伏在别人的屋子里,又是什么居心?”
      桦岚面色略沉,没有回答顾年,却是反问道:“我?埋伏?你们强制激发怨气扩散,是完全不怕影响这周围的居民?就凭你们,谈什么维护两界平衡?”
      闻言,顾年皱起了眉头。祝酌尘则是道:“什么强制激发怨气?你看到有什么人强制激发怨气了?”

      想来确实奇怪,这么多日都没有任何异动的冤魂,说爆发怨气就爆发怨气也确实不太合乎常理。顾年这一路上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怨气的气息,只是因为这事是奚栀芾带来的消息,他才没有过多的去思考原委,当下若是细想,确实有些不对劲。

      桦岚没有再说话,只是沉着脸看着两人。
      顾年没有武力逼问习惯,他不说,顾年也把他没什么办法。他捏了捏眉心,道:“这事一会儿再继续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更想问你,你偷渡来阳界是做什么?”
      桦岚瞧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顾年稍微眯了眯眼,道:“我的特质是魂斩,不要逼我对你动手。”他话中有话,带上了一种逼问的语气,“我可不保证你现在还能在我的一击下活下来。”
      然而没等他再多说两句,便听到了稍远的地方传来了惊呼:“不要!”
      顾年挑着眉头循声望去,在远处的角落里察觉到了一抹熟悉的阳界人气息,由不得捏了捏眉心,随后看向了桦岚:“这穆家的大小姐认得你?”
      桦岚脸上的神色先是一愣,随后变得紧绷了起来,道:“她认不得我,这些都与她无关。”
      顾年头疼地扶住了额头,心里不由得开始抱怨眼下这破事怎么变得更复杂了。

      四周较为黯淡,几乎只靠顾年手中长戟上的红光作为照亮。他看着穆远笙,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抬手便释放了几个悬灯术式在四周,使得这漆黑的地下之境变得稍微亮堂了些。祝酌尘在听到穆远笙的声音后,已然朝着声源方向奔去,声音中都带着惊讶:“穆姐你怎么来这地方了?”
      穆远笙是从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路里走出来的,若不是她的出现,顾年甚至注意不到那个位置竟还有条小径。他皱着眉头,看着祝酌尘扶着她走近,语气有些生硬地道:“穆大小姐,你认得这位公子?”顾年话是这么说,嘴里带着客气地叫着“公子”,鼎焰阵却没有一丝要解开的迹象。

      此时顾年没有敛息,尘湮又正四散在四周,加上他手持着长戟上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身边又是血红的鼎焰阵。纵使穆远笙没有如同修真者或是玄卫一般能够感知元气的能力,也能感觉到顾年身上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气息,这与她之前看到的顾年大相径庭,此时看着顾年,很明显地流露出了惧色,半晌都没能说得出话。
      祝酌尘见状,瞪了顾年一眼,道:“你语气别那么僵啊,会吓着人的。”
      顾年只得放缓了语气,好声好气地朝着穆远笙问道:“穆姑娘认识这位公子吗?”
      穆远笙看向了被困在鼎焰阵中的桦岚,桦岚也看着她。很明显,穆远笙的到来使得桦岚有些乱了阵脚。两人这样四目相觑,穆远笙竟然半晌都没回答顾年的问题。

      眼下的情况倒显得顾年像是大恶人一般,他禁不得干笑了几声,而后还是缓着声音,好声好气地道:“我又不是要吞了你们,我只是问你们认不认识,这位公子怎么称呼,仅此而已。”
      然而顾年身上的气息对穆远笙的影响远超顾年口中温和的语气。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顾年,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小上了不少:“他……我……”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他转过头来,看向了桦岚,脸色没那么好看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有名字吗?”
      桦岚脸色沉重的如图要去赴死一般,但是总算是肯回答了:“安轻鸿。”
      “安公子,”顾年脸色没那么好看地看着安轻鸿,手指摩挲着长戟,“我希望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安轻鸿脸色相当难看,他注视着面前的魂斩神吏,咬牙切齿地道:“你要问什么?”
      顾年睨了他一眼,手中闪过一道红光,一张纸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前些日子亦铭给他的那张摄识符。他把符凑近了安轻鸿去,道:“认识着张符么?这符跟你可有关系?”
      “你少栽赃人,那些修士才会用如此不齿的术式,”安轻鸿沉着面色,提高了些声音,“四百年前那些个门派肆意用这个术式控制凡人之时,也不见你们对此有什么反应,反倒是现在来查起来了?真是可笑。”
      顾年皱了皱眉头。他记得楼南栖提到过,好些个歪门邪道的门派广泛采用这种纸符,以一个叫“止衔”的门派最出名,想来也的确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垂着眸,看着安轻鸿:“那你可知,这镇子上可有你口中的‘那些个门派’的人么?”
      “神吏阁下的问题还真是可笑,我怎的会知晓?”安轻鸿生硬地道,他的目光始终在穆远笙身上游离飘忽着,充斥一抹隐隐的不安。
      看来问不出更多这些更古早的阳界门派相关的东西了。顾年瞧了穆远笙一眼,轻叹一口气,不再朝着安轻鸿问问题,而是看向了穆远笙,道:“说来,穆姑娘是怎么来这里的?你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吗?”
      穆远笙当下已经对顾年产生了畏惧的情绪。她拽着祝酌尘的手臂,声音很小地道:“我……我循着轻鸿的位置过来的……”
      顾年无端想起了之前他曾在穆远笙身上察觉到的那抹淡得几乎察觉不出来的气息,感觉自己太阳穴抽得更厉害了。他脸色已经比先前更难看了几分,转头又看向了安轻鸿,道:“你给她了什么东西让她能知道你的位置?”
      穆远笙这次抢先答道:“是我担心轻鸿的安危才赶过来的……我是主动找他要的位置。”
      顾年眸子中闪过些什么,他看向安轻鸿的时候,眼中已不带多少善意:“安公子,你不仅从黯界偷渡来阳界,还与这位大小姐有如此匪浅的联系?你是不是经常偷渡来阳界,只是这次被抓了现形?”
      穆远笙闻言,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安轻鸿去。
      而安轻鸿则是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移开了目光,没再敢去看穆远笙。
      顾年见状,意识到了些什么,感觉更头疼了。他看向了穆远笙,尽力放缓了些语气,道:“穆姑娘,你不会不知道安公子是彼界来客吧?”
      穆远笙没有回答,她只是睁大着眼睛,以一种不敢相信的态度,直直地看着安轻鸿去。
      顾年沉默了片刻,倏的是无奈一笑。他已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眼下这番诡异的关系,这实在是太荒唐了。他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道:“穆姑娘,你不能与我等这样的彼界生灵多打交道,这对你而言并不安全。”
      安轻鸿抬头看向了顾年,近乎咬牙切齿地道:“黯城灵物,你少管闲事。”
      顾年的目光转向安轻鸿之时,已经不剩下多少笑意。他眸色阴暗地注视着安轻鸿,不咸不淡地朝着他走近了一步,把长戟刺进了离安轻鸿极近的地面之中,道:“我少管闲事?你想让我在这里就对你动手的话,我可没有什么意见。”
      安轻鸿不说话了,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顾年,仿佛想靠双眼把他瞪死一般。

      顾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他背过身去,单手捏了捏眉心,深呼吸了一口气。祝酌尘则朝着安轻鸿冷声道:“你嘴里怕是没一句真话,穆姐为你这么跑真是白瞎了眼。”
      顾年转回身来,脸色不太好看地看向了安轻鸿:“换个问题,穆家有没有修真者?”
      安轻鸿冷眼看了顾年一眼,语气非常生硬地道:“没有。”
      无效问答。顾年瞥了他一眼,随后拄着长戟,走在一边,开始查看起周遭的情况来。

      那洞窟之中依托于瓷器而生的界已经完全消失。顾年朝着洞窟望去,当他放细感知时,他才察觉到周遭出现了一抹纯粹的元气气息。这元气极为纯粹,一开始顾年以为自己察觉到了灵脉的所在,但是细细感知又觉得不像。这抹元气非常少,不像是先前祝酌尘所描述的那种“天然的元息”所应该有的气息,倒是顾年感觉这抹元气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他轻微地皱了皱眉,看向祝酌尘,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祝酌尘瞧了他一眼,看到了他脸上凝重的神色,便放细了些许感知,却没有感觉到什么,便摇了摇头。
      顾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过头去看了安轻鸿半晌,忽然问道:“安公子,你的元气是什么颜色?”
      奇怪的问题让安轻鸿愣了一瞬,随后还是沉着脸,道:“黑色。”
      顾年脸色一沉。
      祝酌尘则蹙着眉道:“你的元气是黑的?那我们先前看到那个蓝色的元气是谁的?”
      安轻鸿没什么好脸色地道:“不是你们那个同行来的人?”
      同行的人?顾年首先想到了亦铭,但是亦铭的元气是金色,随后才想起了奚栀芾蓝色的叠絮。
      意识到这一点,再想到安轻鸿先前说的“你们强制激发怨气扩散”,顾年心里瞬间漏了一拍。

      无数的思绪瞬间在顾年脑子里飞速闪过,他一招手,解开了压制安轻鸿的鼎焰阵,道:“你可知那个冤魂的具体位置?”
      面对顾年突如其来的动作,安轻鸿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没什么好神色地道:“怎么,你还想去把那怨气激发,让他扩散得更严重?”
      顾年脸色并不好看,他开门见山地沉声道:“我怀疑奚栀芾就是打的这个算盘,把我引来拖住你,然后她会把那个冤魂的怨气完全激发……我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所以现在请你马上告诉我,那个冤魂的具体位置你可知道?”
      祝酌尘脸色也变了。她看向了顾年,有些不敢置信:“奚栀芾是神吏吧?她怎么会……”
      顾年抽起长戟,道:“是神吏,但是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除却她的职责其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更不关心镇上居民的生死。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我现在有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得赶紧去确认。”
      安轻鸿迟疑了一下。他看向了穆远笙,后者看着祝酌尘,道:“是那位……上次跟着你们来的女子吗?”
      祝酌尘点头,穆远笙稍微顿了一顿,又道:“我此前倒是从来没见过她,但是你们上次一道来我们府上之后,绾姨倒是来问过我关于她的情况的……不过我对她并不了解就是了。”
      顾年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不仅是摸不清这些修真者的想法,他连同行的神吏想法都摸不透了。他有气无力地道:“那么穆姑娘,你可知你们府上前些日子有没有多些什么人,少些什么人?或者你有没有听说你们府上有谁死了,或是失踪了的事?”
      这问的穆远笙有些迷茫了,她摇了摇头。顾年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安轻鸿阴着脸半晌,才道:“我知道那个冤魂在哪儿,我可以带你去,不过有个条件。”
      祝酌尘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还敢跟我们提条件?”
      安轻鸿看向祝酌尘,脸色不太好,又碍于穆远笙在她身旁,才忍着性子道:“那你们大可自己去找。”
      顾年抬手止住了脱口而出就要骂人的祝酌尘,他有些乏力地看向了安轻鸿,道:“条件提便是,若是太过分的恕我不能答应。”
      安轻鸿的目光转向了顾年,两人四目相对,顾年便能看到他眼中的郑重。他看着顾年,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保证远笙的安全,以你作为神吏的身份起誓。”
      顾年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安公子莫不是脑子有些不清醒了?穆姑娘一届阳界人,掺和不进这些事,我自然是会考虑到她的安全的。还有别的条件吗?”
      安轻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去,道:“跟上。”便朝着头顶上而去了。
      顾年看了祝酌尘一眼,又向四周感知了一圈,发现那抹纯粹的元气依旧在四周若隐若现,便皱着眉头道:“我感觉有些不太妙。穆姑娘不会轻功,无法快速赶路,芥斟你要不然留下来陪着她,如何?”
      顾年脸色凝重,祝酌尘意识到眼下这件事可能会有些麻烦,便道:“可以,我会带着穆姐往外面走的。你且小心。”
      顾年点了点头,抽身召回了尘湮,提着长戟,跟上了安轻鸿的脚步。

      安轻鸿的轻功不算上乘,他也没有使出他那空间的本领,顾年便能很容易地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安轻鸿带着顾年穿过没了术式的走道,往更深处走了去。
      顾年注意着周遭的元气,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那抹纯粹元气的存在,心里没由来的是一紧。
      奚栀芾和顾年同为神吏,顾年为斩灭位,奚栀芾为遣送位。虽说在分配职务的时候确实会参考个人能力的倾向,但是在阳界做久了自然是什么都会干一些的,所以若是两个不同职位的神吏真交上手,很难说得清孰胜孰负。况且奚栀芾的年龄很明显比顾年大上了不少,顾年甚至怀疑她应该已经处于黯界人的第二阶段修为增长期了,单从修为来看,是肯定要强过他自己的。
      若是真有必要交上手……顾年不认为自己有几分胜算。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是愈发沉重了。

      察觉到顾年的神色沉重,不似有假,安轻鸿禁不得回头看了他一眼,挑着眉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嘲讽:“神吏之间也会起冲突?”
      顾年阴沉着脸,道:“神吏之间一般互不往来,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说话间,安轻鸿已经带着顾年走得离冤魂很近,近到看不见魂魄的顾年也已经能在空中察觉到怨气了。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尘湮从他手中散开,为他展开了看得见魂魄的视野。
      推开最后一扇门,顾年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面前的虚影被束缚着,身上冒出了大量的黑雾,犹如一把烧得不那么透彻的柴火烟气一般,正浓郁地向外溢散着。

      顾年迅速定了定神,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符,便朝着那黑雾扔去。纸符在空中燃尽,在那虚影身下落下一圈阵法,迅速开始笼络起了空中膨胀开的怨气。他转头看向了安轻鸿,后者却以一种有些惊慌的神色看向了屋子的角落。
      顾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角落里躺着的,竟然是黄粱。
      这个黄粱身上毫无生气,以至于顾年走进屋子里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次顾年能够确定,这只是个尸体而已,黄粱是确确实实的死透了。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有等他有更多的反应,头顶的天花板却突然被打开了。
      顾年能够清晰地看到,那被打开的地方外面站着的是穆绾,此时正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自己。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顾年心中首先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随后又意识到这约莫是奚栀芾已经算好的情况,当下就觉得一阵憋屈的火在心头燃起。

      这是被人耍的团团转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六十三_桦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