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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妖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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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年没有服食冰火之华,姜清很可能就不能坚持至月柔霞赶到,而月柔霞也很可能根本进不了锁妖塔。但纵使冰火之华药性神妙,也需要有合适的服食方式与消化法门,而这些正是王小虎与沈欺霜不知道的。阴差阳错之下王小虎误吞玄水冰华失去神智,而沈欺霜则服下本该男子服食的赤火焰华想要搭救王小虎,神智虽然未失,却因为身体燥热而渐渐迷乱。只有那高悬穹顶的《天使绘卷》第四卷,还在笑而不语地为这陷入困境的二人辐聚着峨眉山川灵气。
沈欺霜被王小虎用手脚缚在怀中动弹不得,想要脱身只能攀着王小虎的肩膀往上蹭。过了一小会儿她与王小虎口鼻齐平,王小虎森冷的呼吸冲入她的鼻腔,却令她感到如沐春风。仿佛有股力量,在催促甚至是推动着沈欺霜,让她轻轻凑上樱唇,吻住了王小虎的嘴,贪婪地吸取王小虎肺腑中的寒气。同时她也在把自己体内的燥气吐给王小虎吸纳,炎寒之气凭借口腔交流,药性总算不如之前猛烈,但有进无出,终究不能形成气息循环,大股大股地真气自他俩嘴角泄出,散诸周遭环境,白白浪费。
他俩的身(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子都在由极端温度渐渐回暖,王小虎的感觉且先不谈,沈欺霜好似春天里晒到太阳般,身子软绵绵的不想动弹。今天各种折腾之后她身心俱疲,此时只觉得眼睑越来越重,就这么趴在王小虎的身上,吻着王小虎的嘴(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唇,沉沉睡去。
过了良久,冰火之华药力渐消,王小虎意识渐渐苏醒,感到脑海中似有低沉虎啸,注意力为之吸引,便在一片苍茫混沌中看到了蹲坐着的虎煞。王小虎道:“这里……是哪里?”
虎煞口吐人言,道:“这里是你的灵台心境,你我现在是以元神交流。王小虎,我要谢谢你,如今你修为有成,我也终于不受天年所限,得以跳出轮回。”
王小虎并不明白虎煞的意思,而虎煞所要说的事情也确实难用三言两语讲清楚,于是它直接给王小虎传过一道神念,让王小虎身临其境地去体会虎煞的记忆。
虎煞本是洪荒凶兽,被天师道开山祖师降伏之后才皈依正道,成为天师道镇山神兽。但虎煞仅有“神兽”之名而无“神兽”之实,它被天师降伏之前杀业太重,终究无法踏入神兽修行的门槛,与凡间有灵众生一样身处轮回,天年虽长但始终有限。
虎煞守护三代天师,而天师道第三任掌门张甫和正是虎煞看着长大的。张甫和去世虎煞随葬,既是替天师道镇守祖师陵寝,也是借助钱塘山川风水地气修行。寂寞的数百年光阴平淡流逝,天师道当代掌门莫天师送来受魔尊力量污染的五劫辟魔锥,希望借助祖师的力量镇压魔性,洗炼魔血,令仙宝重见天日。虎煞自然答应帮忙,却没想到魔尊力量之强,虎煞不是对手,强斗魔力的结果是虎煞天年提前告罄,面临五衰要入轮回。
这既是虎煞的劫数,也是它的福缘。如果此时它能找到与它先天命格相同的凡人,舍弃肉身依附于他,就能摆脱五衰的困扰。但是如果那人死了,虎煞也会元神消散,而如果那人修为有成,虎煞蒙受其荫就能洗去生前业障,得以成为真正的神兽。虎煞所需要的这个人,自然就是王小虎。
坦白说,虎煞对王小虎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毕竟他参与了天师陵寝种种机关的破解。但很快虎煞就判断出来,王小虎不是盗墓贼,别有用心的人只是苏媚。当时虎煞已经时日不多,所以不得不放任苏媚盗锥离去,自己抓紧时间与王小虎合体。
王小虎醒后内力大增,以及后来由皇甫英打通周天却真的脱胎换骨,都是因为吸收了虎煞的修为所致。而虎煞在王小虎体内先是沉睡恢复元气,然后开始从头修行,所以始终没有露面。直到邪雾森林一战,虞蛇实在太难对付,天吒的刀魂又入侵王小虎的身体,虎煞不得不有所行动,现身替王小虎摆平威胁生命的强敌。但当时虎煞的道基还未筑稳,这一战的消耗令它的修行不得不再次重新来过。
总算后来王小虎所行一路顺利,外功内法都有很大提高,虎煞有了充分的时间与条件恢复力量,才能在龙门邪域大展神威。今日王小虎误食玄水冰华却因祸得福修为大进,虎煞也受到影响,终于突破成为真正的神兽的瓶颈关卡,所以他才会特意唤来王小虎的元神,向他表示感谢。”
王小虎摸摸后脑,道:“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做啊,应该是我要感谢你,你帮了我很多忙,谢谢!”虎煞摇头道:“比起你给我的帮助,我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好了,你去吧,眼前还有事情需要你处理,我就不打扰了。之后若有差遣,直接以神念汇入我原身所化护臂,我便会现身助你。”王小虎道:“我该去哪?”虎煞道:“元神回归炉鼎。”
虎煞说完,又低沉一吼。王小虎一阵眼晕,仿佛沉睡做梦,将醒未醒。他感觉身边有处温暖,便将怀抱沈欺霜的双臂又紧了紧。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怀中的温香软玉。而沈欺霜也早已反搂住了王小虎,眼下正在熟睡,就算王小虎放开手脚,也无法与沈欺霜拉开距离。
更要命的是,虽然冰火之华的副作用已经完全化解,但是他俩的身体状态却被冰火之华的药性推上了暂时的巅峰。王小虎炉鼎一阳生动,正顶着沈欺霜的至阴要穴。王小虎心中大惊,沈欺霜似乎也有感应,轻嘤一声,睁开眼睛。她的目光正好与王小虎对上,也查觉到身子的异样,发出一声徘徊在喉间的惊呼,将王小虎推开,爬到一边坐倒。
王小虎也背对沈欺霜坐起,几次想要打破尴尬的沉默,却又因不知该说什么而欲言又止。沈欺霜憋了良久,最终先开口道:“王大哥……刚才……误食玄水冰华,全身寒气攻心,我将赤火焰华给你贴身放着也无法救你,所以……所以我服下赤火焰华,助你恢复……恢复……”
沈欺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无法启齿再说方才之事,不过王小虎已经明白事情经过。虽然两人并没有真正做了什么,但沈欺霜的清白之躯,已算交给了王小虎。王小虎喃喃道:“七七……你……你牺牲太大了……”
沈欺霜摇一摇头,道:“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王大哥,你没事就好,不要放在心上。”
王小虎起身走到沈欺霜身后坐下,从沈欺霜背后将她搂住。沈欺霜稍稍挣扎几下,最终也没有反抗。王小虎贴着沈欺霜,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七七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沈欺霜“嗯”了一声,道:“我先是毁了冰青剑,现在又毁了冰火幻灵法阵,师父她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
王小虎道:“不,毁坏法阵的人是我,如果师太要罚,由我一力承担。”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直到室内法阵毫光闪现,二人才分开起身,准备接收清柔师太施法送来的食盒。不过今日法阵里出现的除了食盒还有人,但那人不是李忆如而是清柔师太本人。王小虎与沈欺霜虽然惊讶,但清柔师太的到来也在他们意料之中。二人并排跪下,王小虎抢先道:“师太,晚辈不慎毁坏幻灵法阵,请师太责罚。七七与此事无关,请师太不要怪她。”
清柔师太面容平静,看看王小虎又看看沈欺霜,道:“你们是否服用了冰火之华?”
沈欺霜满脸通红,王小虎硬着头皮道:“惭愧,晚辈不慎落水误服冰华,七七为了救我才服用赤华。”
他将自己去摘冰火之华的前因后果说了,清柔师太叹道:“天意……冰火幻灵法阵锁住仙霞岭地气数十年,已有满盈之厄。我本拟冰青剑借灵枢之力复原后就散去法阵,没想到还是假手于你早一步达成。那冰火之华本该男服赤华女服冰华,但看你二人颠倒服食,倒另有特效。”
清柔师太抬眼一望悬挂穹顶的《天使绘卷》,道:“王小虎,你托忆如送来的《天使绘卷》我已收到,正在按照绘卷指点忆如。这孩子天赋非同小可,潜力更是极为庞大,只是未经激发,平时使不出来。现在得我指点,再有绘卷相助,她体内灵力已如山洪爆发,沛然莫之能御,已凌驾她娘亲当年之上,当世无人能及。”
王小虎一惊,道:“师太,忆如她……她还是个孩子,怎可修习那绘卷上的内容?”清柔师太奇道:“为什么不可以?若以世俗礼教而论,那孩子不该看到也并不需要的一卷,就挂在这里。其他几卷她看了只会有益无害。再说男女大防,于我修真一脉并无区别。你二人炉鼎俱已长成,若能克己禁欲,那么每三日服食一次冰火之华,然后按照这绘卷功法修炼,那也并无不可。”
沈欺霜已羞得抬不起头来,王小虎尴尬地道:“这……这且再议吧。”清柔师太点头道:“冰青剑就要铸成,想必这些日子你们收获颇丰。你们就继续在此闭关,冰青剑成,才能出关,我就不打扰了。”
清柔师太告辞,王小虎与沈欺霜恭送,随后回到原地,打开清柔师太留下的食盒。而这一餐饭,不再是两人分头自吃自菜,而是两份素斋由二人共享,你喂我一口米饭,我喂你一棵青菜,原本冰冷的石室中,到处弥漫着温馨与甜蜜。
饭后二人活动筋骨,都觉得服下冰火之华后确实精神饱满,真气充盈。王小虎运起“玄黄一气”,惊喜地发现这门气功不会再对他的脏腑筋脉带来副作用,猛然又想起去年在仙灵岛给李忆如过生日时书中仙所说的话,这玄水冰华,不就是纯阴属性的天材地宝?想必经过这一偶然事件,王小虎的功力必然还会提升数倍!
之后几天两人不再练习刀招剑法,全心全意静坐行气,纳冰火之华的药力为己用,尽可能不要浪费。而在他们吸收完冰火之华的第二天,冰泉池中光华闪耀,一注青光冲天而起,正是冰青剑被冰泉彻底修复了。
沈欺霜攀住王小虎的胳膊,喜道:“虎哥,你看,冰青剑复原了!”
王小虎却没有看向泉池中的宝剑,而是望着沈欺霜秋水般的双眼,道:“七七,你叫我虎哥?”
沈欺霜急忙把王小虎的胳膊一放,红着脸小声道:“有……有吗?不……不是……我……我……”
王小虎捧住她的俏脸,柔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我听了很开心!”
沈欺霜不敢看王小虎,眼睛瞥着冰泉池,道:“还……还是先把冰青剑拿出来吧。”
王小虎点一点头,放开沈欺霜,让她去拿冰青剑。沈欺霜来到冰泉边,拿起冰青剑,剑上水雾褪尽,光华收敛,锋锐却并损毁之前更甚。沈欺霜道:“冰青剑已经重铸,但我们又该怎么出去?”
王小虎笑道:“幻灵法阵被我毁了,师太又没像教忆如那样告诉我们空间移转的法门,我们想要出去,除了游到对岸,就只有你御剑带我飞过去,然后咱们再按原路返回,去见师太。”
沈欺霜脸上一红,道:“那……那我御剑飞过去等你慢慢游过来,好不好?”
王小虎一摊手,故作委屈地道:“好七七,你忍心看我在这么冰冷的池水里游那么远的路?”
沈欺霜目光瞟向一边,轻声道:“那我就带你过去吧……虎哥!”
王小虎冲她一笑,运起轻功纵上穹顶,将《天使绘卷》取下收好。沈欺霜祭起流光古剑贴地悬空,载着她以及臂环她纤腰的王小虎,朝着冰火莲池彼岸飞驰而去。
走出冰火洞回到仙霞道场,已是月上中天。仙霞派弟子都在各自房间做功课,仙霞岭上一片寂静。但清柔师太却与李忆如站在中庭树下,望着树间一枚大茧愣愣出神。
沈欺霜携王小虎轻轻走到清柔师太身后,双手捧着冰青剑跪下,道:“师父,冰青剑已经复原,请您过目。”
清柔师太摆手示意沈欺霜保持安静先行起身,只见那树间大茧微微晃动,一处突起渐渐明显,很快被什么东西刺穿划破。一只体长尺余的蛊虫从茧中钻出,头似黄蜂,体如青蚕,背生膜翼,一对长螯锋利如刀。
王小虎忍不住道:“师太,这是?”
他一出声,蛊虫的注意立即为之吸引。它歪着脑袋望向王小虎四人这边,眉毛般的触须一动一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王小虎与沈欺霜莫名其妙,但见清柔师太凝身不动也就没有其他动作,而李忆如却是一脸的兴奋与期待。
几次呼吸的功夫那蛊虫双翼已经风干,它尝试抖动翅膀飞了起来,原地悬空翻个筋斗,便朝李忆如扑去。王小虎想要阻挡,却被清柔师太拦下。那蛊虫扑入李忆如怀中,脖颈上的绒毛蹭得李忆如咯咯直笑。王小虎又一次忍不住道:“师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刚刚破茧而出的蛊虫,是由阿奴所赠的蛊后蜕变而来。
早年苗人炼蛊,是将各种毒虫关在同一个大瓮中相互搏杀,最后剩下的那只就称为蛊。这种炼蛊法抓取毒虫没有针对性,最后炼出的蛊虫种类难以确定。另外炼蛊时间太长,且每次炼制只能成蛊一只,然后还要再视具体情况作进一步诸如晒干成粉末散剂等等的加工,十分耗费精力。经过长期摸索,炼特定蛊所需要的专用毒虫被发现并记录,炼蛊皿这一法器也随之出现在世间,养蛊炼蛊才真正成为南疆风行的一种巫术。
蛊的种类繁多,并不仅仅以毒虫的外形存在,活物如蛇鼠花草,甚至死物如竹篾顽石,都能经炼化而成蛊。另外还有一种类似养小鬼的炼蛊法,无形蛊虫寄生于蛊主家中,对蛊主有求必应,但这样养蛊忧患很多,蛊主全家往往不得善终。
南疆百姓养蛊成风,实际上只是小打小闹,除了类似小鬼的无形蛊虫姑且有通人性的自我意识,其他的蛊虫充其量只是诡异的毒药而已。炼蛊术经过成百上千年的演化,最高深的巫法是以巫师五脏六腑为炼蛊皿,精气神血为饲料,单独喂养一只近乎精怪的蛊虫。
这是一门如履薄冰的巫术,巫术大成之前稍有不慎,就会被蛊虫反噬己身,所以真正有修为的巫蛊师往往避世隐居,以免有意外令蛊虫脱离自己的掌控。还有一部分炼蛊高人会成为南疆各族部落领袖的座上嘉宾,譬如当代白苗族长阿奴的师父就是隐逸神木林的圣姑。有皇室提供各种物质资助,炼蛊术的发展也会另类的突破,蛊后就是其中的产物之一。
蛊后本身无毒无害不具有任何攻击性,但会根据所吃食物的不同出现各种蜕变,并产下相应药效的蛊虫。比如李忆如以各种有治伤药性的食材喂阿奴送的蛊后,蛊后的体色便开始由白转青,头上还生出些许薄薄的鳞甲,每个月生产的蛊卵也都是治伤灵药。当初阿奴赠予李忆如蛊后的时候曾详细叙述蛊后的喂养方法,所以李忆如每月及时收取蛊卵不致令蛊后再将蛊卵吃下浪费药材,最后在水涟山中全部交给圣姑。而在入蜀之后,李忆如随手采来的草药药性有变,不能治伤却有滋补之效,蛊后吃了月余,体色又渐渐开始往紫色变化。
阿奴把蛊后送给李忆如之前,喂养它的食材都是毒物。虽然阿奴用了数月时间改喂蛊后寻常饲料令其体色由赤红恢复为雪白,但蛊后体内毒质并没有褪尽。仙霞岭上,经过赤、青、紫三次蜕变的蛊后最终成型,通体金黄披覆乌黑发亮的鳞甲,额头上长出寸许长的一只独角,李忆如为它取名金冠蛊后。金冠蛊后不再食用寻常药石,每夜必须对月吐纳,汲取月华滋养神形。
金冠蛊后成型之后,仙霞岭上就来了一只巨大的黄蜂。起初黄蜂白天闯山,吓得仙霞派女弟子惊叫连连,险些要放飞剑将其诛杀,幸好清柔真人认出这黄蜂乃古语“万蜂出一后,万后出一皇”所指的蜂皇,是世间罕见的灵兽,这才阻止弟子杀生。蜂皇也意识到仙霞岭上有仙家道场不可擅闯,却在仙霞道场外围徘徊不去,直到有天终于发现对月吐纳的金冠蛊后,欺负李忆如反应不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将下来与蛊后交尾。
李忆如不知所措,急忙去找清柔师太,但等她们回来,蜂皇已将蛊后挟至仙霞岭中庭的大树上,而蛊后正在吐丝作茧,将自己与蜂皇缚于其中。清柔师太飞书向仙剑派请教,仙剑派再转询圣姑得到答复,那蜂皇正是被金冠蛊后吸引而来,至于它之前是否就在峨眉山中修炼则不得而知。蜂皇蛊后相合,会生出传说中的蛊中之蛊,名曰“蛊神”,是苗疆巫师梦寐以求的神蛊。
圣姑还托仙剑派弟子送来一份药粉,要李忆如搽在身上,这样蛊神就会认她为主。圣姑请李忆如务必帮忙照看蛊神,等峨眉山上事了,再将蛊神送去给她。蛊神结茧七日,正好今夜破出,于是有了刚才的一幕,而蜂皇、蛊后都已消失不见。
王小虎道:“原来如此……那晚辈明天一早就送忆如回圣姑前辈那里吧。苗疆蛊虫性情无常,我担心忆如与它呆久了会受伤害。”清柔师太道:“绝无可能,之前的蛊后受李忆如豢养,如今的蛊神体内多少也沾染着一些女娲气息。就算忆如没搽药粉,对蛊神而言忆如也是同类甚至是母亲,蛊神只会护她爱她,万万不会伤她害她。”
清柔师太从沈欺霜手中接过冰青剑端详,道:“如今冰青剑已经重铸,你们三人又功力倍增。相比送忆如回圣姑那里,你们还是趁夜出发,往开封城一探吧,我担心那里已有变故。”
王小虎道:“变故?难道是明宗出事了?”
清柔师太道:“目前究竟什么情况没人清楚,整个开封上空妖云密布,城外四处妖魔盘踞。上个月仙剑派张常云带人去拜访明宗,结果一去不回。之后仙剑派同样有派遣使者前去问询,如今也是不知所踪。”
沈欺霜惊道:“竟有此事?”清柔师太点头道:“那天妖魔围攻我仙霞派不成,之后就再无门派遭受攻击。我与李逍遥都猜想,那些邪魔外道就此蛰伏,接下来的蓄力一击如果不是冲着仙剑派,那就是冲着大慈悲明宗。之前我推演开封将有撼天动地的妖魔现世,如今开封情况不明,仙剑派也不能轻举妄动。因此我希望你们三人去走一遭,悄悄探听开封城的动静,然后返回蜀山告诉李逍遥。”
王小虎道:“难道忆如也要跟我们一起去?逍遥哥现在人在蜀山?”
李忆如将小胸膛一挺,道:“怎么啊小虎哥,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吗?你可别小看我,我现在可厉害了,跟你一起去绝对是你的助力,不会拖你后腿!”
王小虎苦笑道:“我哪里是怕你拖我后腿啊,我是怕万一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我怎么向你爹爹、婶婆还有外公交代?”
李忆如道:“小虎哥,如果我有危险,你一定会拼掉性命来保护我的,对不对?”王小虎道:“这是自然。”李忆如拍手笑道:“既然是自然,那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肯定早都去了,还向我爹爹他们交代个啥?哎呀呀人家开玩笑嘛!别把脸拉这么长!”
清柔师太抚抚李忆如的小脑袋,笑道:“你这小丫头……小虎、欺霜,忆如现在的力量十分强大,我指点她自悟五灵化天术以鬼皇伞施放,所施展出的五灵法术威力不小。如今《天使绘卷》的奥妙忆如也运用由心,再加上她身边还跟有如此多的灵兽,你们不用太过担忧。那天仙霞岭一战之后,仙剑派与我有飞书联系,张常云一去不回,仙剑派担心李逍遥会有危险,于是接他回山再行调养,你们大可放心。”
王小虎道:“既然如此,那小虎这便上路,我也很担心千叶禅师与喻南松大哥的安危。七七,你呢?”沈欺霜低头道:“我……我自然随你。”
王小虎来峨眉山并未携带随身行李,这趟要去开封,全是沈欺霜准备各种细软。收拾完毕众人话别,沈欺霜又跪着从清柔师太手中接过重新配鞘的冰青剑,然后拜别师父。王小虎对清柔师太抱拳行礼,道:“师太,冰火洞中小虎收益匪浅,感谢您成全。我们就此告辞,前往开封。”李忆如也道:“师太再见,有空我再带我爹爹来找你喔!”
清柔师太微微颔首,道:“去吧,此行务必一路小心,尽量不要暴露行踪。”
蛊神天生有化形本领,清柔师太指点它依附火浣雪衣跟随李忆如。李忆如的火浣雪衣原是通体银黑闪亮,蛊神依附之后,上面又多了些许不反光的水样纹路。三人六灵可谓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峨眉山,往开封去了。
之前孔璘为救魔尊虽然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但世间妖魔在他的约束下实际上大多隐忍未发。如今魔尊被灭孔璘伏诛,世间妖魔失去统帅与信仰,纷纷按照自己的意志放纵行事,神州大地处处有妖魔青天白日公然残害众生。王小虎、沈欺霜带着李忆如乘船顺长江而下,一路除灭不少水妖。他们在宜昌弃船骑马北上,路过之处满目疮痍,乡村有田无耕十室九空,而不空的一间往往是被妖魔占据。各地州府还能靠驻兵与民勇抵挡一时,但市镇城池已经变成流民的避难所,街头巷尾遍地哀鸿,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被彻底打断。
沿长江到湖北,一路所遇不过是些自感成灵的山精水怪。但由湖北入河南,一路上遇到的就是真正有道行的妖邪。王小虎等人一路斩妖前行,难免会有或是因为妖魔难缠与之激斗,或是因为己方有人受伤需要调养而耽搁行程的时候。他们耗费月余光阴终于来到河南,却惊讶地发现河南似乎没有什么妖孽,虽然百姓人心惶惶,但生产生活依然照旧。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有了一段平静的旅途,没有任何杀伐地到了南阳,过夜歇脚之后继续往开封前进。
这天三人穿过平顶山来到一处村落,村中祠堂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大摆筵席似乎有什么喜事。王小虎叹道:“一入河南就仿佛回到了安静的世界,这里离开封已经不远,百姓似乎完全不知道外边的妖乱,明宗泽陂苍生,着实功德无量。七七,忆如,既然现在赶夜路并无危险,那我们就不在这个村子投宿了好不好?”
沈欺霜道:“虎哥,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七七都听你的。”李忆如也道:“好耶!我们好久没有赶夜路了,天天那么早睡觉真的好无聊!”
他们三人商量好不停下投宿,正打算绕道而行,却被一个衣着光鲜,面相富态的中年汉子拦下,道:“三位贵客,请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宴会吧!”
王小虎微笑抱拳,好言婉拒道:“多谢这位爷台盛情邀请,但我们尚有要事不容耽搁,还请恕罪。”那汉子一怔,道:“不不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请你们……留下来当我宴会上的下一道菜!”
中年汉子话才说了一半,便突然手作虎爪突袭王小虎下阴,为求致命一击出手极其狠毒。王小虎沉掌一封一带,将那汉子推出数丈。中年汉子一动手,周围便有几人合围扑上,沈欺霜剑不出鞘打退伏击。中年汉子与王小虎交手数合自知不敌,突然“嗷”地一声大叫,虽然人形躯干未变,但头脸四肢已化山猫外形。他的仆从也退后化作山猫,王小虎等人心中一凛,终于遇到妖物了!
大凡妖物,想要修为有成,就不得不经历修成人形这一过程。而妖物修成人形以后,就必须分出大部分法力来维持人的形态,于是自身的实力就大大打了折扣。之前变化人形是为了迷惑王小虎等人好令他们放松警惕,现在既要战斗,猫妖首领自然改头换面节省法力,但它手下小妖则只能现出原形。
猫妖头领长啸一声扑击过来,王小虎横挥天吒,“炙天煞”带起一道火光。猫妖头领侧身斜掠,避开刀芒贴地再扑王小虎。沈欺霜挺剑拦路,猫妖张口吐出内丹,卷来一团火云宛若血盆大口要将沈欺霜吞噬,沈欺霜飞剑分光化影,与火云纠缠起来。猫妖首领脚步不停,欺近王小虎,祭出一柄折扇,扇面张开好似战斧利刃,向王小虎的大腿削去。
这一削若是击中,王小虎这条腿怕是就要与身体分家。王小虎不得不向后退出一步,猫妖首领怪笑一声趁胜追击,手中折扇合起朝王小虎咽喉送去。王小虎身形后仰,顺势空翻,天吒横扫使出“断月波”。猫妖首领张扇格挡,扇面荡起无形屏风对冲王小虎的刀芒。王小虎右手挥刀之后左手再度顺势带起掌风,“穿云掌”第五式“拨雨撩云”狠狠甩了猫妖首领一个耳光。
当年王小虎被盛尊武批评武功不懂活用,用了掌法就忘记刀法,用了刀法就忘记掌法。经过长时间的磨练,王小虎终于悟出属于他自己的武学之道,这一路行来已数不出有多少妖魔死于他的刀掌夹击之下。猫妖首领挨了王小虎一耳光,吐出一口带牙的鲜血,脸颊也高高肿起。猫妖首领眼睛一红,又是一声大叫,利爪闪着赤红光芒朝王小虎抓来,却突然身子一扭,吞了内丹绝尘逃跑。
王小虎喊声“追”,胯(脖子以下不可描写)下虎煞现形。沈欺霜御剑,李忆如展翼,先后追着猫妖冲入村外山林。猫妖首领本想借助复杂的地形甩脱他们,但企图始终没有得逞,只好咬紧牙关狂奔,所行越来越偏僻。王小虎三人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本就已是午后,又追着猫妖首领穿山越岭,不知不觉夜幕已然降临。
这一夜没有月光,星斗也不明朗。猫妖首领在一处恶林中突然停步转身,狰狞一笑,手中折扇挥舞,大片枯枝随风飞扬,如箭矢般射出,林间灌木里面也张开了一对对绿莹莹的小眼睛。
面对枯枝沈欺霜飞剑芒相迎,猫妖首领却趁着枯枝掩护扑进,折扇又展,去切沈欺霜的脸颊。王小虎横刀拦阻,自己的脸上却被枯枝划出一道血痕。猫妖首领的扇面与王小虎魔刀相斫立即侧贴上滑,王小虎运劲一拍将折扇震开。猫妖首领借力飞退,同时又伸爪对沈欺霜攻了几招。交手一回合,王小虎与沈欺霜都想,这猫妖力量突然变得好大!
原来但凡敢在闹市作乱的妖物,在附近山野之中必然会有一个巢穴。如果妖魔遇到难以对付的修行人,就会设法逃回或者故意引对手到巢穴去,企图借助地利反败为胜,王小虎他们在进入河南地界之前虽然也曾遇险,但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猫妖首领在这巢穴上花过不少心思,今天终于让它派上用场。
猫妖首领不懂风水,只是凭野兽的直觉选中这样一处恶林。此地汇聚周遭山峦煞气,于它而言能帮助日常修炼,对正道修士而言却能阻碍气血运行。其实不是猫妖首领的能力突然变强,而是王小虎与沈欺霜的实力受到了抑制。
猫妖首领的身法变得飘忽,总是声东击西,往往能利用王小虎回护沈欺霜的心意对王小虎造成创伤。但王小虎他们对猫妖首领并非束手无策,看清周遭形势,料想猫妖首领不会再有后援,于是身形一沉,摆起刀阵,要施展月柔霞传授的魔刀刀法终极招式“群魔恸”。沈欺霜见状,长剑起处光芒绽放,交织成网全力将猫妖首领缠住。
“群魔恸”威力强大,想要施展消耗自然不小,以王小虎的实力,若想以最后的火海伤敌,则需要蓄力准备许久。每到这时,沈欺霜就要困住敌人给王小虎争取时间,这是他们俩一路同行培养的默契。而沈欺霜若要缠住需要王小虎施展“群魔恸”来对付的敌人,则必然也要使出姜清所授的脱胎自仙剑派最强剑术的“晚霞烂然”,也正因为施展这两招他俩都要用尽全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或者有十足把握前都不会使用,以免敌人还有后手,令己方应变不及。对付猫妖首领,应当属于后者,它并不是王小虎三人这一路上所遇到的最强敌人,王小虎与沈欺霜出全力对付它,只是不想战斗太麻烦而已。
“群魔恸”刀阵已成,沈欺霜会意地跃远退避。王小虎将刀阵化为火海,铺天盖地朝猫妖首领拍去。猫妖首领大惊之下却已不及逃避,尾巴才碰到一叶火浪,就已被烧得灰飞烟灭。猫妖首领展开折扇挡在身前,吐出内丹依附其上,全身毫毛如戟直立,口中发出凄厉惨绝的嚎呼,显然是要拼尽全力硬接这一记,而他现在也只能这么做。
那折扇被猫妖首领全力激发妙用,扇面幻化出一圈梭形屏障,尖端破开火海,腹尾护住猫妖首领所站的数丈方圆。但它只能守不能攻已经丧失地利的优势,沈欺霜的剑网在空中重整阵型再度扑下,与烈焰刀芒一起绞杀猫妖首领。猫妖首领在火海中翻滚哭号,神形很快消融殆尽。
猫妖首领与王小虎、沈欺霜相斗之时,恶林中的小猫妖也悄悄向李忆如逼近。但李忆如丝毫不惧,运转五鬼御灵法阵,使伞上附带雷电。她把鬼皇伞当作狼牙棒,对准小猫脑门重重敲下,同时嘴里还不停“呀哈呀哈”地叫着,仿佛并不是在作生死对决,而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她得清柔师太指点汇灵之道,如今六感敏锐连王小虎都不能及,小猫妖的攻击在她眼中仅仅只是慢动作,她总能灵巧地避开利爪,然后当头还击。小猫被鬼皇伞砸到,就相当于被一道天雷劈中,虽然它们筋强骨韧,劈而不死,但每次被劈都会有一阵子全身麻痹抽搐无法动弹。
李忆如玩得甚欢,直到王小虎、沈欺霜那边斩灭猫妖首领,才来这边除妖。沈欺霜祭剑凝练毫光,刺入小猫脑中,用最仁慈的手段送它们重入轮回,只在它们眉心留下一个红点。毕竟李忆如这孩子就在一旁看着呢,还是不要把场面弄得太血腥比较好。
妖孽伏诛,焦土中仅余一把折扇。王小虎走过去将它捡起,望着它出神沉默不语。沈欺霜问道:“虎哥,你怎么了?”
王小虎抬头,面有忧色地道:“这把扇子……是喻大哥的随身法器!现在我们得快一点到开封去,我怕千叶禅师与喻大哥已经有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