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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往情深 卢止戈明了 ...

  •   卢止戈随着卢道武在山林中穿梭,方才经历一场恶战,此刻还抱着受伤的沈幸雪,要追上卢道武的速度着实有些吃力。
      “爹!你等等我!”
      然而卢道武丝毫没有关心体谅之意,反倒加快了脚程。“这么点伤对你不算什么!赶紧跟上!”
      卢道武所往方向并不是下山的路,而是向深山中去。走了好一会,身后未见人追来。想来星神教之人也未想到他们没下山,而是朝山林深处去。
      卢道武带着燕征跑至一处山崖方才停住脚步。燕征立在崖边,弯着腰,喘着粗气。
      “燕征,你也太无用。这才几步路,竟喘成这样?”话音刚落,卢止戈便至。卢道武转头又对卢止戈道:“儿啊。还能再快些!”
      卢止戈轻轻将沈幸雪放下。“爹!我现在需要找个地方给幸雪疗伤。”
      卢道武闻言凑上前,仔细辨认。“这是沈景瑜的女儿?与白潇潇确有几分相像。丫头!丫头!”
      沈幸雪虚弱答道:“晚辈……见过卢堡主。”
      “诶诶!现在我儿子才是堡主,我早就不干了。”卢道武摆摆手。“现在觉得如何?可还能再撑一会?”
      “可以。”
      卢道武点点头,抓起卢止戈受伤的胳膊,瞧了瞧。“看着唬人,没什么大事。这样你带着她从这跳下去就能逃出去。跳吧。”
      卢止戈往崖边探了探,满脸不可置信。“爹!幸雪伤势严重,折腾不起。”
      “这不是有你,给她垫着点,没事的。去吧!”卢道武大手一挥,将卢止戈和沈幸雪双双拍下山崖。
      “爹!”卢止戈惊呼之声迅速淹没在风中。
      燕征不由地往后退了退。“卢老堡主!我现在功夫全失,我可跳不了。”
      卢道武闻言蹙眉,心想星神教这帮人实在歹毒!废人功夫比杀了更可恨,如此一来他便无法与燕征的机巧之术一较高下。心中颇为惋惜,早些年他赢过燕征一次,近几年听说燕征将机巧之术与拳脚功夫相融合,功力更上一层楼,一直想找个机会与燕征较量一番。可惜!可惜了!
      燕征见卢道武忽然情绪低落,颇有些感动,卢家两父子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啊。“卢兄不必为我介怀,我还能有一条命在,已是知足。”
      “可我再也无法与你的机巧之术分个高下!”卢道武痛心疾首。
      燕征讪讪。不知该说些什么。
      卢止戈将沈幸雪护在怀中,凝聚内里以抵抗下落的撞击。心中怨怼。爹从小只对教他习武一事十分上心,没少打他,一边打一遍教导,这是在练他的耐力。
      虽说跳下山崖不至于丧命,但亲手将儿子拍下山崖的爹,想必只有他一个吧。
      耳边的风呼啸疾驰,卢止戈不由地收紧双臂。然而他并未如料想那般摔倒地上,而是落入一张巨网之中。卢止戈打量一番,此网张在空中,离地刚好是他能落下且毫发不损的高度。原来爹早有准备。
      卢止戈抱着沈幸雪飞落巨网。迟迟不见卢道武与燕征的身影。可沈幸雪的伤不能再拖了。转念一想,爹看起来并未受伤,既是如此管他作甚。卢止戈将心中疑问压下,等到改日见到爹再问个清楚。
      此时远方传来马蹄声,卢止戈心下一紧。这么快便追来了?仔细一听,马蹄声中伴有嘶鸣。
      卢止戈起身望去。果然是砚台与喜墨!他吹起哨音唤来它们。“好马儿!”
      砚台和喜墨将二人带回星谪在山中的小屋。卢止戈将沈幸雪放置床上。
      沈幸雪脸颊绯红,大冬日的却冒着汗。卢止戈伸手一探,果然发烧了。
      “幸雪!幸雪!”卢止戈轻声呼唤却不得回应。
      沈幸雪此时昏昏沉沉,仿佛听得见卢止戈的声音,张开嘴却说不出话。只觉得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卢止戈心中挣扎。卢止戈啊卢止戈!礼数哪有人命重要!最终他扶起沈幸雪。“得罪了。”
      轻轻褪去沈幸雪的外衣,雪白的里衣上遍布着大片大片的红。卢止戈小心翼翼地褪去沈幸雪的里衣,指尖微颤,心中擂鼓激昂。露出左肩,这一刀是在客栈时星芒所刺,伤的极深,未经好生处理,现如今伤口撕裂开,血流不止,干的血黏在肉上,伤口外翻着,边缘处已开始溃烂发白。
      这两日她竟是这般强忍着?里衣尽褪,胳膊上,背上皆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猩红的映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卢止戈打一盆清水,替她擦拭伤口。想起她倒下前所说的话。同生,共死。
      “我卢止戈何其有幸,能得你愿与我同生共死。”
      卢止戈举止轻缓,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禁自问,是从何时开始?是她说同生共死之时?或是她一抒心中道义之时?又或是与她并肩作战之时?她的一言一句,一举一动在脑海中如此清晰而又深刻。
      直至如今他对她百般心疼,方才知觉,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他拿起匕首,刮去她伤口处的腐肉。沈幸雪疼得抽动,卢止戈让她趴在自己怀中。柔声道:“忍着点。一会就好。以后不许做这样傻的事,不许再说共死的话。”
      上药,包扎,穿衣。将这些都做好,卢止戈亦是满头大汗。他守在沈幸雪床边,不停地用凉水替她散热,忙活半宿,沈幸雪的烧才算褪下。
      此时的沈幸雪沉沉地睡着,嘴角微扬。似乎梦见什么美妙之事。
      卢止戈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英气的眉目,高挺的鼻梁,鼻尖处有一颗小痣,双唇微启。
      卢止戈初见沈幸雪时是惊艳,那是为她外貌,此刻卢止戈仍觉得惊艳,乃是因为她的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不由自主地他又想起,那个貌似一月的姑娘,她的性子与沈幸雪倒是颇为相似。此生不知可否有机会再见?卢止戈侧头看着沈幸雪。
      不禁喃喃道:“我曾遇到过一位与你性子十分相似的姑娘。可惜我遇见她时,她乃是易容成别人的模样。我以前总盼着再见到她,现在,见不见与我来说,无甚差异。你瞧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卢止戈低着头笑了笑,不在说话。

      妖怪山上,星神教内。
      星谪高高在上地坐着,下头黑压压跪了一片,人人心中惴惴不安,其中星鸦尤甚,没抓住卢止戈和沈幸雪,还放走了燕征,还杀了重明阳与秦浪。就这三桩足足够他死一百回!
      星谪强忍着心中怒火,他恨不得杀了所有人,但他们仍由用处。既然如此,他只能稍稍惩罚他们。“传令下去,所有人扣罚一枚嗜血蛊的解药。”他平静地吩咐,却引起轩然大波。
      “教主饶命啊!”
      “教主不要!”
      “教主!教主!”
      求饶声此起彼伏,星谪冷眼看着一切,他们越是求饶,他越是开心。心中怒意渐渐被众教徒的绝望所抚平,他抬起手招来星逢。“跟我走。”
      星逢颤颤巍巍地跟着,身后千万道目光,如刀如炬,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他们以为星谪将自己带走是免于责罚,他们却不知……
      星谪将鞭子握在手中,迟迟没落下。星逢试探地抬起头,看见星谪放下鞭子,缓缓伸出手。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星谪的语气出奇的温柔。
      星逢听了却不自觉的汗毛四起,哆嗦着上前,跪在地上。星谪捧起星逢的脸,仔细端详,星逢长相清秀,是典型的南方男子模样。
      “我们的星逢,越发英俊了。”星谪拉起星逢,与他面对面站着,两人身量足足差了一个头。“你都长这么高了。你抖什么?你害怕?”星谪轻轻拍着星逢的背。
      “别怕。别怕。很快就过去了。”星谪忽然一刀割开星逢的手腕,血喷涌而出。星谪拿过桌上的茶壶盛血,他格外认真地盯着血流,直至整个茶壶装满,他连忙端起茶壶,跑至床边,打开床边的一只瓦缸,将血倒进去。
      瓦缸里本是黑压压的,忽然多出许多红粉透亮的虫子。星逢的血对它们来说仿佛世间美味,它们贪婪地吮吸着。这些嗜血蛊便是母蛊,依靠星逢的血豢养而活。
      星逢按着伤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嗜血蛊们吸食完毕后,星谪从药箱里找出一枚药丸,递给星逢。“这是补血气上好的药,来吃了它,将方才失去的补回来。”
      星逢接过。星谪对他的好,总是有所求的。无一例外,他早已知晓,他不明白的是自己心中到底期盼些什么?这些年他任由打骂,所图为何?难不成他真如星谪那般,内心扭曲,是个疯子?
      星谪仔仔细细地替他包扎伤口。星逢缩回手。“可以了。我走了。”
      “星逢!”星谪忽然叫住他。“你长成这个模样?你到底是谁?”
      星逢转过身,看见摘下面具的星谪。这张脸,他有多久未曾见过?犹记得上一次见到时,他险些丢了性命。
      “你说啊!你到底是谁!”星谪忽然高声咆哮。使得他那张本就丑陋无比的脸,更加狰狞。
      “我……”星逢哽咽着,壮起胆子问道:“教主!你想我是谁?”
      一巴掌呼啸而至,在触及星逢的那一瞬间,化作一阵风,拂过脸颊。星谪重新戴上面具。“你走吧。”
      星逢转身离去。方才他戴上面具之前,眼中似有懊悔。星逢笑自己愚蠢,那人眼中怎会有懊悔!他是个疯子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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