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半日季戈

1、群山（真结局）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群纯朴的人，他们生活在一个被群山环绕的村子里。

　　紧邻着村子周围的是一圈高大而贫瘠的山，在环形山之外便是略低于它的群山。

　　村里的长者们总是代代传颂着一句老话：无论怎么走也是走不出这群山的。

　　村民们就在这儿守着一方土地，从不曾离开。

　　不知在什么时候，“新生”诞生了。

　　新生对群山外面的世界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这是从他第一次上山后开始的。

　　那天阳光很明媚，新生和几个同村一同出村翻山去打水。新生在山坡下望着那山顶上空的太阳正出神，这时同村的声音突然响起。新生一楞，回过神来才发觉同村都已上了山，于是新生也加快了步伐向山顶前进。

　　当他即将登顶时，忽地刮来一阵狂风，新生一个踉跄险些跌下山去，所幸只是落了一身的尘土并无大碍。但就在登顶的一瞬间，新生看见了那山坡后的群山，而那群山尽头的高山之上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东西闪着奇异的光......

　　夜里，新生久久难眠。

　　第二天，村里炸开了锅。新生一大早就惊叫起来，几乎所有村民都被他吵醒。当村民们来到新生家里时，新生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只是说着村民们无法理解的话，并执意要翻越群山。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村民们才从勉强平静下来的新生口中得知他在梦中得到了启示，而对于新生想翻越群山的原因村民们只听到了破碎的词句，终究无法理解。

　　村民们找来了昨天与新生一同出行的几个同村询问情况，但他们也只是摇头摆手说昨天还好端端地不知怎地今天就发了病。

　　不久，年迈须白的村长在众人搀扶之下来到了新生面前。村长用他那浑浊的眸子看了看新生，又揉了揉胡须，沉思良久。最终村长把手一扬，意为随新生而去。

　　村民们对此感到十分惊讶，大家都明白离开村子就是死路一条。可是村长德高望重必定有他的缘由，因此村民们也都闭口不说。

　　当天上午，新生拒决了村长“吃最后一顿饭”的邀请，便带上干粮出发了。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新生爬上了昨天的山坡。他站立山顶放眼望去，在阳光的照耀下群山的尽头闪烁着光芒，像是在与他眼里的光相呼应着。

　　于是新生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丛生的荆棘割伤了四肢、崎岖的岩石磨破了手脚，在阳光的照耀下群山中回荡着戏谑的笑。

　　新生抹去一把把血泪，心中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他不断地前进着。干粮吃完了他便吃野菜，找不到野菜便嚼草根和叶子。一路上新生风餐露宿夜以继日，白天他与飞越重重山峰的鸟儿一同赶路，夜里他与前人的枯骨共眠......没人知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新生不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衣衫褴褛的新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来到了群山的尽头。他的步伐渐行渐缓，终于停在了山脚下。

　　面对着他追寻已久的高山，新生感到熟悉而又陌生。他久久凝视着山顶，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忽然睁大了眼睛并发出一连串怪异的笑，僵硬的身体随即仰天倒下，再没有一点儿动静。在阳光的照耀下，他浑浊的眼里淌出了最后一滴泪。

　　就在这时，群山开始躁动。山间刮起了狂风，鸟儿发出长而沙哑的悲鸣，山间的溪流隆隆作响。一道光芒瞬间闪过，直飞山顶，向着山的那一边飞去......

　　有一天，几个同村出村翻山去打水，从山脚下带回了新生干瘪的尸体。

　　在新生的葬礼上村民们无不叹挽。大家都认为新生发觉走不出群山后后悔想回村，只可惜时运不济，没能撑过这最后的高山。

　　长者们又借机把那句老话拿出来告诫后辈，唯独村长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的样子。

　　从此再也没人想去翻越群山，毕竟无论怎么走也是走不出这群山的。

　　2020. 6.7间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