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秋月长空

13、第13章 方阵

　　运动会前的这两周，陆昭训练的时候没再叫过吕宵，因为临近期中，吕宵一门心思在学习上，在操场看书哪有回家看舒服，头一天他就是想故意捉弄吕宵。现在天色暗的越来越早，要真让吕宵每天顶着操场那昏黄的灯光看书，那他还是人么？

　　一中有个传统，运动会开幕时高一高二每个班级都得走方阵，具体意义不明，或许单纯只是为了排面。不管如何，高南对这个还是很重视的，把练方阵队的重任交给了陆昭，时不时地突击检查，因此班里的人都不敢太松懈。

　　每班方阵前需要两个人，一般是一男一女，一个举班牌，一个举班旗。扛旗的几基本都是每班的体育委员，所以就由陆昭担任，另一位人选则有些纠结，按理选蒋月婷或者杨潇潇都行。蒋月婷身为班长自然不用说，但杨潇潇胜在形象好，人缘又好，比起低调的蒋月婷，更得人心。

　　这事虽然没明说，但其实大部分人心里更愿意她来代表班级门面，加上蒋月婷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老实样，因此这几次排练都是杨潇潇举班牌。

　　杨潇潇倒是积极，在大家休息期间跑来找陆昭。

　　“陆昭，我感觉我走得还不是很好，你能帮我看看哪里不对吗？”

　　杨潇潇张着那水灵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陆昭不好拒绝，将水瓶收起，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好啊。”

　　杨潇潇甜甜一笑，转过身，双手举起班牌，眼睛直视前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起来。

　　陆昭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在外人看来就像真的在仔细找她的错处一样。

　　江莫杨就站在吕宵旁边，这时不怕事多地拿手指戳他：“诶，学神你看，昭哥和杨潇潇加练呢，这姑娘也真是主动，不过说真的，他们两个俊男美女，倒是相配。”

　　吕宵顺着望过去一眼，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杨潇潇。

　　她大概有一米七，光是那大长腿就得占一米，身材极好，该瘦的地方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该胖的地方也不缺斤少两。巴掌大的鹅蛋脸，肤白似雪，配上精致顺眼的五官，即使不施粉黛，只是简单的扎个高马尾，也活脱脱是个美女。

　　别说他们班，即使在全校范围找，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媲美的。江莫杨说的对，她和陆昭站在一起，不论身高还是外表，都相得益彰。

　　吕宵默默收回目光，垂眸喝自己的水。

　　袁励瞥了他们一眼，不留情地嘲笑江莫杨：“学神哪像你这么八卦，你别带坏人家。”

　　“哼。”江莫杨撅着嘴瞪了他一眼，“你别说你不好奇。”

　　“这有什么。”袁励顾忌周围的人，将头凑近了些，“陆昭都空窗多久了，要谈就谈呗。”

　　闻言，江莫杨长叹一声。

　　“你又怎么了？”

　　“人昭哥都万花丛中走几回了，我们俩还是光棍一个。”江莫杨有些愤然，突然发现了什么，“诶，你说是不是他把咱俩的桃花都吸走了。”

　　“胡说八道！”袁励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对吕宵说，“学神，你别搭理他。”

　　“嗯。”吕宵默默应了一声。

　　这边杨潇潇走完，期待着陆昭的评价。

　　陆昭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真的啊？”杨潇潇低头娇笑，“能得到你的认同真好。”

　　陆昭眨了眨眼，用微笑掩饰尴尬：“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等后面老班定了人选一定会来查看，真有问题等那时候再改也不迟。”

　　杨潇潇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对，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吧。”

　　他说的话显然不合杨潇潇心意，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便扯了几句就走了。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高南特地找了陆昭去办公室，为的也是此事。

　　“陆昭，我们班举牌人选该定了，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陆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老师心里的人选是谁？”

　　高南笑了笑，没和他兜圈子：“不瞒你说，我想在蒋月婷和杨潇潇里选一个。”

　　陆昭点点头：“我想也是。”

　　“她们两个都很好，选起来有些纠结。”高南说，“班长含蓄内敛，我觉得这是个让她表现的好机会，但是杨潇潇比较主动，要不选她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其实高南这话说的口已经有所侧重，陆昭看破不说破地笑了笑：“我觉得班长很好。上周我在操场训练还看见她跑步跑的低血糖了，她是那种默不作声埋头办事的人，不主动争抢，但你要是把任务交给她，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高南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陆昭会选杨潇潇，毕竟物以类聚嘛，没想到他竟会推荐低调含蓄的蒋月婷。他故意问：“那杨潇潇也很积极啊，这几天都是她在举牌训练吧？”

　　“嗯……”陆昭想了片刻，“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班长挺好的，她既然主动竞选班长，就说明是想改变、提升自己的，所以我希望老班您能给她这次机会，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哈哈，你小子竟然这么替班长说话，倒是让我没想到。”高南转眼变了脸色，比川剧变脸还让人猝不及防，“你别是对班长有什么别的心思吧，我可告诉你，现在必须以学习为主！”

　　陆昭苦笑不得：“老班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

　　“别给我装模作样，你们现在这些小孩的心思谁摸得清？今天无感，明天变欣赏，过不了几天就互生好感，我可得敲打敲打提防着你们。”

　　陆昭笑出了声：“老班你也太好笑了。”

　　说到这，高南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目光飘远：“哎，都是血泪史，往事不要再提。”

　　等他伤春悲秋好回过神：“我们本来在说什么？怎么话题就歪到了这里？”

　　高南这脑回路堪比九曲十八弯，但陆昭不敢直接戳穿他，提醒道：“说举班牌人选。”

　　“哦哦。”高南总算想起来正事，“你可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吧，班长平时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偏向她，未免不公平，才特地问问你的建议。”

　　陆昭腹诽，不，我知道，你这偏的简直是有目共睹。

　　“既然这样，就选班长了，你去跟她说一声吧。”高南将椅子转回面对办公桌的方向。

　　“敢情您把我叫来是为了把得罪人的差事交给我啊？”

　　“昭哥怕什么，不用你左右逢源，只要把你那人际交往手段随便使使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高南摆了摆手，“快去快去，别烦我。”

　　好吧，陆昭算是体验了一把兔死狗烹的滋味。

　　没办法，总要有人来做这个恶人，这次轮到陆昭十分不巧地赶上了。

　　他进了班，看见蒋月婷在座位上和她同桌在说笑，径直往她走去。蒋月婷很快发现了他，话说了一半自动停住，双眼茫然地看着他。

　　陆昭在她面前停住，蒋月婷咽了口口水：“你，你有什么事吗？”

　　“恭喜班长，举牌人选定了你，距离运动会只有一周，从今天起咱们得加强训练了。”陆昭笑道。

　　蒋月婷一脸呆滞，满脸写着“怎么回事”“为什么是我”。陆昭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小声议论起来。

　　“前面不都是杨潇潇吗，怎么突然换成班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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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潇潇自然也听见了，心里难免不平衡，但脸上依旧得装着一副不甚在意的大度，走到他们身边:“之前还没选定人选，我先上去顶了位置练了几天，现在选定了就好，班长加油哦。”

　　蒋月婷还云里雾里，点点头:“谢，谢谢。”

　　陆昭知道杨潇潇大概不太高兴，给她找了个台阶:“之前谢谢你了，给我们方阵训练帮了不少忙。”

　　杨潇潇想到了什么，笑道:“举手之劳嘛，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厚着脸皮找你要个人情，看你答不答应。”

　　“什么事？”

　　“十二月份的艺术节，虽然还早，但你实在太抢手了，我想提前跟你要个节目，到时候和我一起唱首歌怎么样？”

　　陆昭心里一顿，知道这是弄巧成拙把自己拐坑里了，但话已至此他也不能拒绝，只好答应了。

　　得到了他的承诺，杨潇潇一扫先前的不愉快，连笑容都真情实感了不少:“那就这么说好了。”

　　陆昭心事重重地回到座位，吕宵手里捧着书，眼都没抬:“真是辛苦你了，常在河边走，这回掉坑里了吧。”

　　陆昭一脸怨念地看着这没心没肺的同桌，小声说:“要不要这么狠，还带落井下石的？”

　　“谁管你。”吕宵翻了一页书，继续聚精会神地看着。

　　陆昭眼睛微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掉坑里也能再爬出来，你就等着吧。”

　　多日的相处让吕宵顿时有了危机意识，暂时放了书看他:“我跟你说，别想拖我下水。”

　　陆昭不语，但看他那笑容就知道没憋什么好主意，吕宵索性不搭理他，回头看自己的书，心想管他呢，反正时间还远，到时候小心提防着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