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五行缺木》莳无湫

7、第七章

　　白翼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的自己，想起了未进天诀门时过的苦日子，想起了那个死去的大姐姐，想起了很多陈年往事。
　　那时他还不得已女装博人同情，变装，变声都是一把手。
　　他就像是在泥里泡久了，久而久之的就黑了，乍一出来还能闻到一身腥臭。
　　他看着林木，感觉他整个人都像是沐浴在光里，而林木在悄悄地发光。
　　他真的很想告诉告诉林木，这个白翼是假的，这个像小白花一样的小男孩是假的，那个内心烂透了的小男孩才是真的。
　　可是那样的话，师尊就不喜欢了。
　　他伸手去够光，够不到，却还是要假装光已经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了。
　　林木有点尴尬的看着白翼暗沉的眸子，以为是自己让他没胃口了。
　　“咳……”林木咳了一下，“吃完了就回去吧。”
　　“好的师尊。”白翼迅速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说道。
　　回到旅馆，叶蕊还在吃她的糕点，看到二人回来，递了两串糖葫芦：“师尊，师…妹，你们吃。”
　　林木本来就没吃饱饭，这会正饿着呢，立即接过了一串糖葫芦：“谢谢。”
　　叶蕊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
　　白翼也接过糖葫芦：“师尊，弟子吃不下。”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林木，脸上写着留给师尊的五个大字。
　　林木心里乐呵呵地接过了白翼的糖葫芦，接过的一瞬间，白翼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宠溺。
　　叶蕊看到了。
　　她心里一阵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奔腾。
　　要不是嘴里的饭没咽下去，腮帮子还鼓着，估计嘴角要疯狂上扬了。
　　吃好喝好师徒四人就去了街头老刘家。
　　具老刘头告知路门主的，死去的人不分白天黑夜死前都是小眯一会，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厉害的还会手舞足蹈，紧接着就暴毙身亡了。
　　林木他们到老刘家时正好赶上了一位家仆的死亡。
　　一群人默默地围着那个家仆看守的柜台看着家仆在梦中挣扎，不禁想到自己的下场。
　　林木他们在最外围，但从人群的间隙中也看的十分清楚，一阵沉默。
　　林木自认为自己的接受能力真的是好了很多，都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面前死去而面不改色。
　　他叹了一口气，算是对一条生命的惋惜。
　　老刘头看见林木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峰主呜呜呜呜……”林木有点别扭的躲着老刘头的鼻涕和眼泪。
　　看林木表情冻人，老刘头也不哭了，讪讪地邀请他们到大堂入座，冲泡了上好的大红袍给他们端来。
　　林木亲眼见证一条生命的消失这事儿对他打击不小，这会还在缓着劲儿呢，没搭理老刘头。
　　老刘头心里着急。
　　他看着那些个家仆，亲眷死去，虽然他并不可怜他们，但也是非常害怕这事儿落到自己身上。
　　白翼看淡了生死，注意到老刘头的表情，心中嗤笑。又是一个自私自利又贪生怕死的，如果不是威胁到他自己的生命，他根本就不会管这种事吧。心里这么想着，他冷笑着喝了一口大红袍。
　　彦决一直皱着眉，叶蕊脸色也不太好，就喝了几口茶水。
　　一些还苟活着的家仆个个面色苍白，眼底青黑，嘴唇干裂，一看就是一副病久了活不长的样子。
　　林木心中疑惑，一个个大活人怎么都是一副要死的样子？而且为什么家仆们脸色都这么差了还在干活？
　　老刘头似乎看出了林木的疑问，不以为然地说：“这些家仆都是签了死契的，没人管他们的死活。”
　　林木惊讶于老刘头的凉薄，拿起了桌上的大红袍抿了一口压压惊，却又因为喝不惯大红袍，脸色更难看了。
　　“这大红袍是我家儿媳从老家带来的，平时招待客人都喝这个。”老刘头略带殷勤地说，“不过家里平时不怎么有客人。”
　　“那你家儿子，儿媳呢？”林木问，“怎么没看见他们？”
　　“膝下有一子，如今病倒在床上呢。儿媳前一年去了。”老刘头答道。
　　“儿媳死了？”林木说，“那这大红袍……”
　　“是儿媳带的，”老刘头连忙接道，“儿媳过世前带的，不是才一年嘛，她带的本应该今年喝的大红袍还没喝完。”
　　“嗯……”林木感觉哪里不对，“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老刘头反应有些慢，“啊……啊就是从一年前开始。”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当初儿媳家里穷，嫁到我们家就是冲喜来的。这不，她前脚刚死，后脚鬼怪就镇不住就来了。”老刘头说罢还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彦决站在林木旁边，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林木看到了。
　　老刘头应该在说谎吧。
　　都这会了还说谎，命还要不要？林木有点恼。
　　就算自己不要命，府中上上下下也有大几百条人命啊。
　　林木瞥了一眼老刘头，心道这种人生性凉薄救个屁。
　　无奈拿钱办事，林木只好耐心又含蓄的再问了一遍老刘头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老刘头当场就吓晕了。
　　林木：“……”
　　我吃人？
　　师徒四人合计了一会儿，觉得问题就在儿媳身上，决定先去看看刘家儿子的情况。
　　幔纱下瘦弱的男子阖眼半醒半睡，从轮廓可以看出他从前健康的时候的帅气和硬朗，现在看起来却比他父亲好不了多少。
　　站在这人床前，林木感到一阵眩晕，转身想要扶着白翼，发现白翼他们早就软倒在地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连支着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了。
　　再睁眼是一处黑漆漆的山洞里。
　　山洞中隐隐有些苔藓发光，回荡着女子的哭声。
　　“呜呜呜呜……我没有……我不是……我是真的……”
　　林木突然头痛欲裂，看到眼前浮现的景象，明白了。
　　这鬼确实是刘家儿媳，不过是找来他们合作的。
　　她本是镇长的女儿，年幼时出门游玩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偏远的贫穷人家。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嫁回了这个小镇冲喜。
　　她脾气好，又会做事儿，街坊邻居都喜欢她。有次镇长偶然遇到她时，一眼就看出了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想要认回来。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哪怕只是个和他女儿长的像的，镇长也执意要认她作女儿，还一面向刘老头打听她是从哪嫁来的。
　　刘老头知道，这丫头本就是冲喜的，要是变成了镇长女儿，虽然刘家也会多个靠山，但是也就不好掌控这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