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苦中作乐【26】 ...
-
黄少天心里的躁动被冷水很好地安抚住了。
冰凉的水花刺激着他的肌肤，将滚烫的神经拨回原位。
放映厅的冷气很足，他重新回来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才走到了座位上。
花梨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她的目光放在荧幕上，正认真看着。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为这样的距离而紧张吗？
所谓的心脏失规，浑身发烫，手心冒汗，控制不住的奇怪情绪，是只有他一个人才会拥有的吗？
他不由得又有些替自己感到不平。
——所以，他得找一个机会。
一个也让她记住这次约会的机会。
自从黄少天回来之后，我的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电影上。
这部在我心里已经打了差评的电影继续在男女主角的分崩离析中前进着，在他们虐恋情深的时候，我还饶有余力地分析男主角的长相，比如他应该在哪里动一动会显得更好看一点。
是眼睛影响了吧？不够有神，所以也没这么让人入戏……鼻子也需要再高挺一点。
终于，电影播到了全片最感动的地方，男女主角和解之后，带着希望各自奔赴前程，在泪水之中，他们在对方的唇瓣落下了离别的吻。
我听见了低低的抽泣声，我还看见了好几对情侣在荧幕的光芒下亲吻的动作。
真的很让人感动吗？
我有些怀疑起他们和我看的是不是同一部电影了。
我准备看一下黄少天的脸色确认一下。
毕竟刚刚他很轻易地就感动到了。
结果，当我将目光转向他的时候，他居然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就在这一刻。
不知道他究竟是被这份感情感染到了，又或者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忍不住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他轻轻凑了过来，也不需要很大动作，毕竟我们距离太近了。
他只是低下了头，就吻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们好像吻了好多次，昨天夜里，今天此刻。即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吻，但是算得上我和一名异性如此贴近的时候。
我的大脑还有余力地在感受着这种滋味，只是温热的，有一些奇怪的触感。似乎像是柔软地心脏完成了一次触碰，有一些懵懂的甜味，但是也有一些苦苦的涩味。
他克制地，紧促地，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朝圣一样地完成了自己的吻。
他在这份触手可及的贴近中保留了最大程度的尊重，明明一开始想恶作剧一下，但是真正实施的时候，又不舍得拿这种过于轻浮的态度去对待她。
就连吻，也只是保守地落在了脸颊上，口罩处。
他自己也不敢想着更深入地亲近。
这个举动不知道按压在了我脑中的哪一根琴弦，我一下子手指紧握，忽然就有种想流泪的痛楚，但是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只是我恍惚了一下。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没等我仔细想清楚，就被黄少天灼热而不规律的呼吸打断了。
他回到了原位，但是眼神还停留在我的脸上，我的耳畔能捕捉到他的颤抖。
他依旧很紧张。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好似自从我们真正地“确立”关系之后，他总是这样……也不，好像第一次见他开始，他就很紧张。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想，他为什么会紧张呢，明明我们双方难道不都是有准确的认识吗，这只是一次无所顾忌的恋爱尝试而已。
不是真的，也没有确切的爱情。
没等我深想，头顶上的灯光缓缓亮起。
电影结束了。
我看着黄少天，黄少天也看着我。
“走……走吗？”他不自然地用手扇着风，他的脸颊已经被红晕布满，即使处于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我有点热了，要不要请你吃雪糕。”
“好！”我答应道。
也就是当天晚上，黄少天重新做了一次梦。
自从花梨来到俱乐部之后，他已经不会经常进入过这样的梦境了，即使偶尔梦起，也只是断断续续地亲密。
他还猜测，也许是因为真正的花梨就在他的身边，所以他不需要靠着梦境幻想他们之间的过去。
今天的他们也在电影院。
昏暗的灯光，屏幕上是背景音一样的争吵声。
只不过和今天不同的姿势，他揽着她的肩膀靠在一起，而她正在他的怀中因为电影的剧情小声啜泣。
比早上更近的距离。
他的鼻尖就在她的发梢上，嗅着淡淡的清香。
他心猿意马地摩挲着她的脊背，奇怪的是，梦里的她要比现在成熟许多，头发也变长了，至少面对她的时候不会有一种早恋的羞涩感。
这难道是为了让自己的举动不太变态的一种保护？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然后凑下头亲吻女孩的脖颈。
这是一种不太尊重的方式，她在认真地看着电影，而他却借着昏暗的场景轻薄她。
黄少天想，如果是换作他的话，他只会故意地在她的肩上说一些俏皮话，直到逗弄得她皱起脸颊，才非要得到一个吻作为他们之间的终曲。
那应该是甜蜜温柔的，而不是狎昵轻佻的。
可是这里的花梨并没有生气，甚至非常顺从地低下了头。
他——又或许是梦里的那个他的胸腔因为她的乖巧而兴奋起来，黄少天能感受到这种蓬勃的喜欢，但是他却非要恶劣地轻笑，在她的耳边说：“喜欢吗？在这种场合下——很喜欢吧？”
明明是他很喜欢才对。
可是他非要用丝毫不在意的语句刺激她：“……这种见不得光的感觉，你最喜欢了对吧？——毕竟，你是个这么花心滥情、水性杨花的人，只要任何一个人这样对你，你都会乖乖地迷上对方。”
“这种感情……真是廉价。”
他用着几近恶毒的语气，也不知道在对谁发泄。
他忽然就生气了。
那种汹涌而来的愤怒点燃了他的整个大脑。
她在想谁？
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还能这样朝三暮四——
他的手强硬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已地抬起了自己的脸颊。
她和被吓到了一样颤抖了起来，苍白的脸颊呈现出脆弱的模样，她露出了她如秋水一样的眼眸，也许是刚哭过的原因，她的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议，就像湖边荡漾的水波，也像刚下完雨满是潮湿的天空。
“为什么要哭。”他问，“是不喜欢我的触碰吗？是讨厌我了吗？是又喜欢上谁了——？”他轻声地在她耳边追问道，“别忘了，我们也只是——”
他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没有听清。
黄少天只看到了花梨的眼角再一次溢出了泪水，她哀求道：“没有，我，我没有……”
可是他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他说着，吻了上去。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吻。
他只是粗暴地，占有了她的双唇。
他是愤怒地，不安地，在血腥味中标记着她。
那是他的所有物。
花梨似乎抗拒了一瞬间，但是接下来，她又恢复了沉默地顺从，送上了自己的爱意，在这场唇齿交融中付出了自己全然的信任。
但这……
但这和他想象中的吻一点都不一样。
即使过了好多天，他依旧会回想起这样一个神奇的梦。
有时候在现实中看到花梨的时候，还会有一些轻微的恍惚。
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明明，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这样去对待她，更不要说会说出这样让人难以接受的话语。
黄少天焦躁不安地握紧了手中的袋子，在他的折磨下，真空包装的塑料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那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还历历在目。
是花梨僵硬的神态，泪水朦胧的痛苦……
是噩梦吧。
明明他之前梦到的，都是像梦一样的温存的吻，都是甜蜜的能够让他一整天都笑出来的隐秘恋情——
“选好了没有？”
直到花梨的声音将他唤醒。
“马上马上！小梨花你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他猛然惊醒似的将手里的零食放回原位，又做贼似的四周环顾了一圈。
我站在手推车的后面，撑着下巴等待黄少天的挑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大早在训练室的时候，这个人就莫名其妙地过来找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是说想中午来超市买点东西回去吃火锅。
大热天的吃火锅？
不过他言之凿凿地说这是我们交往的两周纪念日——个头！我看了日期，明明只有两周差一天！明天才是两周！
“但是明天我有常规赛肯定没有办法庆祝的吧？还是说小梨花你要来看我比赛？”他还有些期待。
——算了，比起去现场，那还是在宿舍吃火锅吧。
所以我最后也没拗得住他的软磨硬泡，只能无奈一起前往。
“当当当！”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双手抱着十几包的零食，“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我的目光直接被这堆膨化食品吸引了：“是虾条！薯片！还有洋葱圈！”
快乐的情绪充满了我的胸口：“都超好吃的！你也喜欢吃这些吗！”而且都是我喜欢的牌子耶！
他抓了抓自己有些乱蓬蓬的头发，然后笑着点点头：“对啊！我也很爱吃！我们也太心有灵犀了一点吧。”他凑到我面前，“是不是值得一个亲亲？”
他期待地看着我。
我：“……”又犯病了？
我伸手推开了他的脸：“下一个要买什么？”
黄少天只能气鼓鼓地看着清单：“……下一个要去火锅区了，底料和蘸料都买了……羊肉卷还有蔬菜。”
他将零食都放进了框里，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了推车；“小梨花想吃牛肉丸吗？”
“要！”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苦中作乐【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