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录》记二十

13、第 13 章

　　乌法带着小树一路躲避，从天策离开后进了附近的山林中。

　　刚坐下没多久乌法又吐了一口血，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吐血了，他被星晚的黑色灵识击中，内伤极为严重，可他却一点不在意自己的伤，反而很是担心怀中的画卷是否沾染上自己的血。

　　“呼，还好没有。”

　　“雪瑶，我找到她了，原来这些年她一直都待在天策，看那样天策的老头待她不错，将掌门信物九山剑都传给了她，可见她的本事不一般，呵呵....她和你长得很像是个标志的美人，尤其那双眼睛，咳咳..可她不愿意跟我走，我都说了我不是坏人，她就是不信，死活不肯跟我走，我好烦啊！脾气一点也不好，这点她不如你。雪瑶，我现在可以确定她体内的黑色灵识就是你的了，只是她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不过也比上次我见到的时候强了。”

　　乌法说完没忍住又吐了一口血，他着急忙慌的擦拭落在画卷下方的一滴血。

　　真是太不小心了！他有些生气自己的笨手笨脚。

　　他小心翼翼的收好画卷后盘腿坐在了地上，不一会在他身边结出了一个黄色的光圈将他围在其中，开始慢慢修复着他的内伤，转头看向旁边躺着的小树，大手一挥，小树也躺在了里面。

　　乌法口中的这个雪瑶其实就是星晚的母亲。她是仙域中人，本可以一生逍遥的在仙域度过，怎奈年少无知救得一人，从而使自己踏进了无边的黑暗中，抱憾终生。

　　而乌法与雪瑶的认识也要追溯到很久以前，那时候的雪瑶还是个天真无邪，古灵精怪的女孩，她与洪泽一直无忧无虑的住在山上。

　　如果不是那人的出现，他也遇不到雪瑶。

　　那天，雪瑶抱着古离在清泉睡觉，突然感觉山下的结界有所晃动，她有些奇怪，仙域的结界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更别说破坏结界进来了，于是带着疑惑飞身前往查看。

　　只见有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躺在结界入口处，这人就是凉玉。

　　那时的凉玉还不是凉国的王，前凉王的突然驾崩，让平时和睦相处的几个兄弟瞬间分崩离析，互相残害，凉玉是当时最受前凉王喜爱的皇子，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众皇子首要剿灭的对象。

　　他一路逃亡，与他一起的手下都被杀害的差不多，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护卫为了庇护他先走，一直在前方顶着，而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好不容易逃离到此，用尽全部力气想敲开结界进入里面，然而结界只是轻微晃动，他却再也坚持不住昏死过去，这才引来了雪瑶。

　　“雪瑶，不可！”

　　洪泽也发现了异常，随即赶到结界处查看情况，刚走近就看到雪瑶想把人拉进结界中。

　　“仙域重地，外人不得入内，你忘了师傅临终对我们说的话吗？”

　　“可是…师兄，这个人只身一人倒在门口，可想而知是被追杀到此无意闯入仙域，我们不能眼看着他死吧。”

　　当时的雪瑶心思单纯，看见伤者只想着不能见死不救，坐视不理。

　　洪泽看了看雪瑶，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凉玉，心一软。

　　“算了，看他这样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这次便听你的吧。”

　　“多谢师兄。”说完便将凉玉带回了仙域医治，这一住就是半年。

　　而凉玉在仙域的这段时间，渐渐和雪瑶两人暗生情愫，互相心生爱意。

　　他喜欢这个单纯可爱，又英姿飒爽的姑娘，只要看着她就觉得心中欢喜的很，他想着不如就这样与雪瑶待在仙域，过得逍遥日子，在不理会那些无休无止的争斗也好。

　　雪瑶也被这个男子吸引着，他睿智儒雅，性格温和，正如他的名字一样。

　　凉玉，温润如玉一般美好。

　　时光匆匆，半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日，仙域结界再次出现晃动，察觉不妙，他们三人一起前往查看。

　　凉玉一眼看到了前来寻找他的一干手下，他们找到之前追杀凉玉的人，问出了他最后逃生的方向，这才寻到此处。

　　此时看到凉玉出现，护卫激动地当即跪下说道：“二皇子，我们可算找到您了，您快随我等回去吧！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经占据皇城，只等找到诏书就可名正言顺继承皇位，到时候您肯定会被他们针对的。”

　　“是啊，诏书在您手上，您得回去夺回属于您的皇位啊。”另一个护卫附和着。

　　“他们想继承皇位，就让他们继承好了，我已经不在乎了，你们都回去吧，就当今日没见过我。之后放出风声就说我已经死了，让他们安心。”

　　当时的凉玉确实下定决心就待在仙域不走了，陪着雪瑶共度以后的日子。

　　护卫首领见凉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您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您知道为了保护你死了多少人吗？您知道先皇和先皇后是怎么死的吗？他们都是被大皇子杀的！你以为是先皇驾崩了，大皇子才谋反的吗？您错了！大皇子一早就有谋反的心思，他记恨先皇疼爱您，所以才痛下杀手，目的就是要一手毁了您啊！”

　　“你...你说什么？父皇和母后是被...被大哥杀的？不！不会的！这..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他怎么可以...他怎么敢，那也是他的父皇啊！！”

　　凉玉难以相信杀害父皇的是他从小敬爱的大哥。

　　“二皇子，先皇和先皇后将您保护的太好了，他们不想让您受一点伤害，才一直让您生活在兄弟和睦的谎言里...，哪怕维持的时间很短，他们也只希望你可以过得幸福，而您就真的打算这样逃避的过一辈子吗？”

　　“我…我不知道…”

　　凉玉已经傻了，事情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以为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以为的。

　　脑海里回想着父皇和母后的脸，想着他们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心都碎了。抱着头痛哭出声，他从未这么失态过，他真的太难受了，想到父皇母后是因为自己而死，他痛不欲生。

　　这么多年来，原来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竟这么自私！他痛恨他自己，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的无能！

　　雪瑶看着悲痛难耐的凉玉，她也心痛如绞，她不忍心看着凉玉如此为难。

　　于是说道：“阿玉，我陪你下山，我陪你回家！”

　　“阿瑶...”

　　凉玉眼神里尽数悲伤，双手紧紧抱着雪瑶没有言语，他知道这个女子为他付出了什么，仙域门人可进不可出，她这一生都不可能在回来了......

　　洪泽听到雪瑶的话后厉声呵道：“不可以！仙域门规，仙域中人此生不可踏出仙域半步，你不能随他下山。”

　　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接受了凉玉，但不代表他可以容忍雪瑶跟他走。

　　“师兄...对不起...”

　　就这样，雪瑶跟随凉玉下了山，从此在没有踏入仙域半步。

　　你说洪泽难过吗，答案是肯定的。

　　可他无法改变当时雪瑶的心意，这个她疼爱了数年的妹妹，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出了山门，走出了仙域。

　　后来洪泽回想起此事，也只是怪自己当初为什么心软救下了凉玉！却从未怪过雪瑶一分。

　　下山后的雪瑶因一次意外捡到乌法，便将他一直带在了身边，教他习字，传授武艺。

　　这么多年来乌法也一直陪在雪瑶身边保护她，守着她，他将自己对雪瑶的感情一直埋藏在心底，深怕雪瑶会发现，从而讨厌他，赶走他。

　　可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准道的明呢。

　　乌法看着不远处的小树，当时他本可以抓走离他近的小枣，可他没有，乌法后来解释过，说他仿佛从小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年的他也像小树一样，青涩又坚定的喜欢着一个人，可他的感情没有结果，却希望从小树身上看到结果，他就是另一个自己啊。

　　他依旧记得雪瑶捡到他的那天，那是一个大雪风飞的夜晚，寒风刺骨，他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这时候她走了过来，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带了回去。

　　从那之后，乌法就特别喜欢下雪天，每每下雪他都会想起雪瑶抱着他回去的场景，心里就会无比开心，他说那天是他的重生日，雪天是他的幸运日。

　　他对雪瑶的爱偏执且专一，他从一开始就只喜欢这一个人，也只喜欢过这一个人，这么多年从未改变过。

　　可雪瑶却到死都不知道他的感情，这对乌法而言，是他的幸福也是他的遗憾，或许他想从小树身上得到答案吧，只可惜后来的小树没有按照乌法想的那样做，这是乌法始料未及的。

　　他收起思绪活动了几下身体，歇息了这么久，乌法感觉自己的伤好一些了，带着昏睡的小树离开了山林。

　　这次他出来的太久得抓紧回凉国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拖住凉玉等自己赶回去。

　　后来的凉玉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温润如玉一般的人了，现在的他性格狂躁又多疑，尤其是雪瑶走后他变得更加狠戾了。

　　想到这，乌法又加快了些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