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基地[穿书]》看花吃瓜

22、亲属 淡忘的记忆

　　“怪物……有怪物啊！”一人连连后退，惊声喊道。

　　围观柳絮絮的人群安静了一瞬，人挤人撤到安全距离后，群情激愤。

　　“杀了他！快！杀了他！”

　　“好恶心！这怪物好丑！黑色的爪子好可怕！”

　　“有新怪物出来了，快，让他去死！”

　　任务大厅牌前，本对柳絮絮好奇的少数人，在看清她手里提的爪子后，开始恐慌惊怒起来。

　　不少流浪者更是急切呼喊着负责人出来清理怪物。

　　今日的基地负责人视若不见。

　　柳絮絮身旁空了一圈，但她被团团围住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不知不觉中暴露了。

　　基地的值班人员悄悄离柳絮絮远了些。

　　他们对柳絮絮有深刻印象，这属于关系户，不能得罪。

　　被抓住脚的柳熠静止了，兽性的三色眼珠内没有情绪，他不再遮掩，不再挣扎，如一只死鸟，闭上了邪异的眼。

　　柳熠的异化开始于两个月前，母亲死在他面前那一刻。

　　母亲是末世后幸存下来的普通人，他也是。

　　几经辗转，他们来到了菇城基地。

　　往日光鲜亮丽的都市，似乎在一夜之间荒芜破败，异常极端的天气，恐怖难以杀死的怪物，诡异的人类，超人般的异能者，以及噩梦般的异化。

　　超人没来拯救普通人，普通人只能靠自己。

　　一路的担惊受怕，东躲西藏，安稳变得遥不可及。

　　在菇城基地，她们不用惧怕无处可在的怪物，不用面对无粮可吃的困境，母亲不会在半夜惊醒，反复确认他的存在，虽然每日都累得直不起腰，但母亲眼里有了光，为了新生活，柳熠觉得这是值得的，是快乐的。

　　直到两个月前，基地开始驱逐普通人。

　　也是在那一天，相依为命的母亲死了，死在了柳熠面前。

　　末世奔逃三个月，剩下的只有一张染血的全家福。

　　母亲被一头长着獠牙的人形怪物吃了，可怪物吃的本应是他，而不是母亲。

　　柳熠无数次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自己异化得如此之晚。

　　如果他能反应快些，如果他能再勇敢些，如果他能异化早些……可惜没如果。

　　求生途中，母亲与他说的最多的便是她的家。

　　柳熠对父亲毫无留念，父亲带给他的只有仇恨与痛楚。

　　柳熠也不喜欢所谓的亲人。

　　亲人不过是只会扒在母亲身上吸血，联合父亲加倍欺压他们的人。

　　他不太理解母亲提起家，提起父母哥哥时眼里的温柔，那是属于母亲的家。

　　母亲是不喜欢这个家的，柳熠知道，这个包含了他的家。

　　母亲是被父亲骗来的，柳熠懂事时就知道了。

　　母亲常对他说，她不后悔有了他。

　　但母亲对他说时，眼神是空洞的，目光不知落在何方，不知道是不是在对着他说。

　　柳熠知道，母亲一直是想跑的，但没有机会，直到末世。

　　柳熠亲眼看见母亲杀了父亲，但他装作不知道，装作熟睡。

　　母亲要跑了。

　　柳熠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母亲可以如愿跑了，难过母亲果然不想要他。

　　但母亲回来了。母亲带走了他，柳熠便只剩高兴了。

　　逃亡求生的三个月是柳熠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三个月。

　　母亲可以一直陪着他，母亲每晚都会给他讲故事，母亲开始和他提起她的家。

　　母亲让柳熠知道了，母亲真的不后悔有了他，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母亲眼里有了光。

　　但母亲死了，一路护他守他的母亲死了。

　　在家时，母亲常坐在院中仰望天空的飞鸟，求生途中，母亲也经常注视着某个方向。

　　母亲对他说，她们只是随便走走，她们寻一个地，安稳地重新生活。

　　母亲在撒谎。

　　她明明一直努力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不曾停歇。到菇城时，母亲停下了。

　　柳熠以为，这里便是母亲的家乡，但后来他发现，他错了。

　　空闲时，母亲仍会久久凝望着飞往某个方向飞鸟，母亲从不言说。

　　但柳熠知道，这是思念，母亲想回家。这张全家福是母亲最宝贵的东西。

　　虽然柳熠异化成了非人的怪物，但他并无恐惧，甚至有些感激，他成了母亲喜爱的飞鸟。

　　怪物又怎么样？比起任人宰割，无力自保，苟且麻木活着的普通人，他宁愿成为怪物！有能力复仇的怪物！哪怕异化后理智只有一时。

　　母亲都不在了，其他人死活与他何干？他身上到底还是流着一半肮脏父亲的血，自私冷漠，不像母亲。

　　柳熠目前唯一的愿望便是，找到母亲的家人，带他们去母亲的坟前，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在他还有理智，彻底沦为怪物前。

　　柳熠没有方向。

　　逃离后的母亲经常与他聊曾经，说起童年，说起父母，说起哥哥，说起嫂嫂，说起侄女，仿佛是她前行所有的勇气与动力。

　　柳熠不喜欢听这些，但他喜欢不一样的母亲。

　　母亲从未提起具体地址，但柳熠知道，菇城一定离母亲的家很近。

　　柳熠一点点擦净母亲的珍宝，开始在母亲遥望的方向，守在入口，守株待兔。

　　柳熠足足等了两个月。

　　受母亲影响，柳熠饿了就猎杀怪物啃食生肉，渴了便饮河水，尽管普通人在他眼里更美味。

　　这是他对普通人仅有的仁慈。

　　不知为何，他理智的维持时间远长于其他怪物，但他的异化程度也在加剧。

　　他成了特殊的，带有理智的怪物。

　　终于，他等到了柳絮絮，全家福上的女孩。

　　同款的栗发杏眸，五官有所变化，但变化不是很大。

　　柳熠决定跟着她。

　　两个月的时间，他早成了人脸鸟身尖喙，翅带利爪的怪异模样，飞行能力锻炼得炉火纯青。

　　末世前，菇城作为以自然山水风景出名的旅游城市，绿化向来不错，这也为他提供了庇护。

　　柳熠悄悄跟着她。

　　异化后的绝佳视野以及天空特有的优势让柳熠跟上了她的步伐。

　　在琅花古镇，柳熠发现，他的这位表姐有点厉害。

　　在菇城基地，柳熠发现，他的这位表姐厉害得不止一点点。

　　他要跟丢她了。

　　等了两个月才等来一人的柳熠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心慌之下，他放弃了高度与隐藏，全力追着，直至被抓。

　　在满满的恶意讨伐声中，柳熠闭上眼。

　　死在母亲牵挂的亲人手中，对他，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他想母亲了。

　　柳絮絮捡起脚边的全家福，眼尾扫过嚷得厉害的人群。

　　她前进一步，人群便后退一步。

　　柳絮絮想了想，表情转换，同样气愤道：“好！大哥大姐们快让让！我这就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弄死他！怪物真是太可怕了！”

　　说着，柳絮絮从人圈撕出破口，快速溜走。

　　回到琅花古镇的柳絮絮松了口气，被一堆人围着，叨叨四面八方而来，语言攻击简直可怕。

　　柳絮絮一手提着柳熠，一手摸出捡到的全家福，陷入沉思。

　　这张全家福像是触发了原主遗忘的记忆板块。

　　记忆中，这是原主九岁时拍的全家福。

　　有爷爷奶奶，柳父柳母，以及被遗忘的姑姑。

　　在原主十一岁时，他们重新拍了一张全家福，这次只有奶奶，柳父柳母以及她。

　　九岁的全家福被废弃了。

　　柳絮絮也不记得怎么回事，只在原主记忆中，隐约翻出相关的。

　　有段时间，家里氛围很不好，经常爆发争吵。

　　记忆中，最后一回争吵，是爷爷对姑姑说，“你走！只要你今天走出这个家门，就永远别回来！别认我这个爸！”

　　但姑姑还是走了，随后爷爷进了医院。

　　此后，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姑姑一度成了家庭的禁忌。

　　最终，有心脏病的爷爷去世了，他们重拍了张全家福，姑姑被淡忘。

　　记忆中，姑姑对她特别好，会送给她各种礼物，带她玩游戏，偷偷带她去吃好吃的。

　　姑姑的离去让原主疑惑，随着时光冲刷，少有痕迹。

　　柳絮絮将柳熠提到面前，人脸鸟身尖喙的他仍一动不动，闭着眼。

　　柳絮絮问他，“柳拂英在哪儿？”

　　柳熠邪异睁眼。

　　她不立刻杀了他不说，居然还试图和他交流？他可是怪物。

　　柳熠自异化后，他的眼眶便没了眼白，眼型如鸟类般圆润。

　　眼珠内血金棕三色的占比大概是2：2：1，颜色交界处晕染重叠，呈深色，眼部覆盖着一层碎裂蛛纹状的虹膜。

　　通体乌黑的翎羽，怪异的五官，邪异的眼，旁人见他后的嫌弃恐惧厌恶，柳熠没能在柳絮絮身上体会到一点。

　　柳熠自小便对他人情绪极为敏感。

　　柳絮絮看见这眼，确实惊到了，但稍有的惊讶情绪也很快被系统占据。

　　【恭喜宿主，触发惊喜任务，遥不可及的亲属。】

　　【注：年少不知家人好，错把渣渣当个宝，跟着走后跑不掉，再多后悔也晚了。】

　　【介绍：最遥不可及的距离便是生与死，逝者如斯夫，搓坨混沌十五载，价值尽归一人。】

　　【任务时限：无。】

　　【任务奖励：未解锁。】

　　【提示：商城货架已上新，请您及时查看。】

　　消息冲击让柳絮絮一时心情复杂，她松开了柳熠。

　　柳絮絮打量着应是姑姑儿子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熠。”

　　柳熠躲在黑色斗篷中，似鸦非鸦的哑声自喙中传出。他的本名应为卫熠。

　　“怎么，不叫表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