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不起》小万川

36、第 36 章

　　两个人在床上闹了一通，尹子靳又是一通求饶，最后爬起来，拿手机补落了几天的新闻联播。
　　贺汀州翻了个身，躺在一边，伸出手非要尹子靳牵，尹子靳装作没看见，他就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尹子靳的肚子。
　　尹子靳很没脾气地啧了一声，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牵住贺汀州，立马整个手都被裹住了。贺汀州的额发纷乱盖住眼睛，他笑了笑，忽然凑过来，躺到了尹子靳腿上，亲了亲尹子靳的手。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尹子靳实在集中不了注意力，低头看贺汀州。
　　贺汀州脸上还有些红晕，他一双毛茸茸的眼睛微微眯着，专注地看着尹子靳，说：“跟你待在一起，就觉得怎么都不够。想一直抱在一起，亲你……”
　　“停停……别说的跟肌肤饥渴症似的，小时候缺少爱抚了？”尹子靳捂住他的嘴。
　　尹子靳看了两秒屏幕，没听到贺汀州手滑，脸色忽然一冷，低下头去，就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幽深的眼睛变得平静无波。
　　糟了，他真的童年有问题。尹子靳又愧疚又着急，赶紧丢开手机，弯腰捧着贺汀州的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直接说我就是嘴欠吧。尹子靳叹了口气，认真又苦恼地说：“你抱吧，我也喜欢跟你黏在一起。别不开心，我一看见你这个表情，心里就慌。”
　　贺汀州覆盖住尹子靳的手，低声说：“你是在求我吗？”
　　尹子靳顺毛摸，毫不犹豫地点头，“对，求你了。”
　　贺汀州垂下眼，偏头亲了亲尹子靳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说：“那就原谅你。”
　　尹子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本能地不喜欢这样的对话，觉得很奇怪，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换个说法，如果肖笛这么跟陆一鸣说话，他肯定就“矫情”两个字，这不就是公主病吗？可换贺汀州说……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他确实是有这个资本。
　　尹子靳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公主就公主吧，代一下还挺可爱的。
　　他又跟贺汀州黏糊糊地蹭了会儿，才捡起手机继续看。贺汀州似乎躺在他腿上跟人聊天，尹子靳看他聊得专注，有点想问问跟谁聊，聊的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等他看完一期新闻联播，又联系好了上课的老师，贺汀州已经放下手机，侧躺在尹子靳腿上，搂着他的腰闭上了眼。尹子靳一动，贺汀州立马睁开眼，问：“好了吗？”
　　“好了。”
　　贺汀州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你学播音是朝什么方向的？新闻主持还是文艺主持？”
　　“都在学。但是老师建议我往文艺方向发展。”尹子靳想到这就忍不住皱起脸。他老师先假装夸他外形不错，当文艺主持人很吃香，后面又说新闻主持人长相要大气端庄，尹子靳长得偏奶油了，声线也不够稳。
　　贺汀州倒是早猜到了，他笑笑，坐起身。
　　“十六台的综艺看过吗？觉得他们主持人水平怎么样。”
　　“看过啊，真是从小看到大的。职业素养都挺强的吧，可能像袁依和吴江尧有的人觉得他们只会傻笑，但也是节目效果需要。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还有几个节目的主持人呢，你看小七呢，男团回来的那个。”
　　尹子靳仔细回忆了一下，犹豫了下说：“他毕竟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人长得帅啊，用来吸引小姑娘的。”
　　贺汀州没骨头似的，脸埋在尹子靳肩膀上闷闷地说：“你怎么说别人长得帅。”
　　尹子靳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圈住贺汀州，拉长了声音腻歪：“干嘛呀——怎么问这个嘛。”
　　“想着哪天能在电视上看到你。”贺汀州下巴搁在他肩头轻声说。
　　尹子靳当他开玩笑，“我一点背景没有，换个台想。”
　　“陪我看个电影吧。”贺汀州亲了尹子靳一下，坐直了。
　　“好，我有投影仪，等我挂一下幕布。”
　　尹子靳跳下床，在衣柜上挂上幕布，又调好投影仪，蹬蹬出去拿了两瓶饮料回来，关灯扑上床，直接滚到贺汀州身边。
　　贺汀州伸手接住他，他也懒懒散散的，被尹子靳撞得往床头一靠，闷哼了声，下巴顶着他的发顶说：“尹小狗，这么闹腾。”
　　尹子靳哼哼笑，顺着姿势在贺汀州怀里坐好。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窗帘拉得紧紧的，房门关着，在这不大的空间里，两个人坐在舒适的床上，互相倚靠着，看着柔和的光束打在幕布上，黑色里浮起蓝色的英文片头。
　　《记忆碎片》。
　　“看过吗？”贺汀州在尹子靳耳边问。
　　尹子靳摇了摇头，“听说过。”
　　“那正好，我陪你再看一遍。”
　　“据说很烧脑，你也没看懂啊？”尹子靳稍微扭过头。
　　贺汀州轻笑一下，“嗯”了一声，搂在尹子靳身前的手收紧了，让他不要再乱动。
　　这部片出自诺兰之手，是典型的蒙太奇手法，一开始就是犯.罪现场，并且用了倒放重现作案过程。
　　尹子靳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意识到了这个杀.人犯就是主角，那么接下来的情节不会伴随着追捕和逃亡吗？
　　他怀着这种疑惑看下去，却发现后面的片段时间混乱，彩色的镜头穿插黑白的镜头，之间找不出联系，而某些镜头则会在后面再次出现。尹子靳眉头紧锁，他无意识地抓紧贺汀州的手，又被反握住。
　　影片放了二十分钟，尹子靳可以确定后面的片段都是发生在前一个片段之前的，他完全把开头的忧虑抛之脑后，转头去看贺汀州，对方和他对视一眼，并没有解释剧情的意思，亲一下尹子靳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影片过半，尹子靳实在头疼，他好像懂了点什么，但是前面的部分看得云里雾里的，本就记不清楚，需要的东西提取不出来，他有点急了，频频咋舌。
　　贺汀州拿放在床头的他的杯子喝了口水，拍了拍尹子靳软绵绵的肚皮，说：“别急，看不懂也没事，我给你讲。”
　　尹子靳心里跳脚，看不懂的电影看下去有什么意思！但是一想到贺汀州第一遍也没看懂，他又平静不少，更加集中精神看了。
　　看到后半段，贺汀州的小动作明显多了起来，尹子靳被他弄得总是分神，他躁得慌，抓起贺汀州的手掌就咬了一口。
　　贺汀州手指一紧，却没有挣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咬我。”
　　尹子靳一听就知道他又开始委屈了，只好敷衍地亲了亲那块儿。天地良心，他根本没用力，连个印子都没有。
　　“宝贝，让我看完好不好。”尹子靳说。
　　贺汀州不知道怎么的，脑袋在他肩膀上扭来扭去，才不情不愿地应道：“行吧。”
　　一部片看完，尹子靳深深叹了口气，咬着手紧锁眉头，他打开手机百度了一下《记忆碎片》，连刷了好几个视频都讲不清楚，他在贺汀州腿上转了个面，腿把他盘起来，搂着他的脖子说：“你给我讲讲。”
　　贺汀州笑了一下，说：“首先，百度百科讲错了。”
　　尹子靳脸上打着问号，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贺汀州挑了一下眉毛，点了两下手机，影片回到了一分二十多秒处，黑白镜头中，萨米坐在精神病院的轮椅上。
　　“认真看，这里有个彩蛋。”
　　尹子靳扭着脖子，认真地盯着屏幕，嘴里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看的时候。”
　　莱纳打着电话，不知道和谁。他说：“他假装认得人，或许是为了博得赞许……”
　　莱纳口中的“他”，正是此时精神病院里的萨米，一个护士从坐在轮椅上的他面前走过，就在擦身之时，贺汀州按下暂停。
　　尹子靳忽然瞪大了眼。
　　贺汀州再次按下播放，仅仅一秒，画面切回到了打电话的莱纳身上。
　　尹子靳猛地转回头，刚刚那一秒，轮椅上的人脸正是主人公莱纳。
　　贺汀州说：“明白了吗，莱纳讲的萨米，就是他自己。所以说萨米的故事就是他自己的故事，百度一开始就说错了。”他又笑了一下，“我也查过。”
　　“靠！所以说他真的是欺骗自己，泰迪没有骗他，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尹子靳有种三观塌了的感觉。
　　贺汀州点头，“不过泰迪确实骗了他一些事，利用他杀.了吉米。”
　　“但我还是没懂整个故事怎么发展的……”尹子靳皱眉嘟囔，浮躁地趴在贺汀州肩膀上，“这个电影怎么这么拍啊，好奇怪的叙事方式。”
　　“彩色的线是倒叙，黑白的线是正叙。看起来确实会混乱，不过也很高明。但是这部片里有一段对话很有趣。”
　　“什么？”
　　“记忆真的可靠吗？”贺汀州没头没脑地说，“但人们都要靠记忆知道自己是谁。”
　　他没有回去找那个片段，但尹子靳隐隐记得那段对话。他心想贺汀州小心思真多，看起来敏感得很，真的得关注一下他的心理。
　　室内还没有开灯，尹子靳想着想着，深深叹了口气，摸着贺汀州的后脑勺说：“你要是得了这种病，我在你手上纹：不要被人占便宜。要不然是个人就说是你情人。”
　　“你在就好了，我会记得你。”
　　虽然尹子靳知道他的意思是这种病只会没有短期记忆，会记得事故之前的东西，他心脏还是漏了一拍，咬牙切齿地说：“烦死了，你压根就是油嘴滑舌。”
　　贺汀州闷笑，两个人又滚在床上，手脚缠在一起，说些没智商的话。
　　“对了，你是华山路校区的……之前是表演专业吗？”
　　“嗯。”贺汀州应声。
　　尹子靳心想果然，贺汀州这脸，不学表演简直就是浪费。他脑子转了转，忽然有了些主意，想借这个话题自然地了解一下贺汀州，又问：“当时艺考的时候，老师都问了你些什么啊？”
　　“不记得了。”贺汀州玩着尹子靳的头发，淡淡道。
　　尹子靳一想也是，都两年了，不记得也正常了。他有点遗憾，但是又很快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说：“当时我们才艺表演的时候，我们组有个同学表演魔术。他让老师配合他，结果他拿皮筋崩了老师一下就没了。”
　　尹子靳说完自己笑了，贺汀州跟着笑，问：“你表演了什么？”
　　“我唱歌。”
　　“你唱歌肯定很好听。”贺汀州闭上眼蹭尹子靳的鼻尖。
　　尹子靳一下声音都小了，他直勾勾地看着因为太近而模糊了的贺汀州的脸，“我唱的《相思》，毛阿敏唱的那个，自己弹的吉他伴奏。”
　　“唱我听听……”
　　贺汀州话音还没落下，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插了进来。他睁开眼，看了眼挂着外套的椅子，亲了尹子靳一下，起身去拿手机。
　　一接通，辛巴的声音闯进耳朵，“卧槽！你看到消息没啊！你他妈上热搜了！还有你那小主播，他脸都被拍到了。”
　　贺汀州皱起眉，眼珠往尹子靳那边转了一下，没有转过头，“链接发我，我去看看。”
　　他挂了电话，点开微信，辛巴给他发的一连串消息第一条就是那张上了热搜的照片。照片很模糊，拍的正是他们在楼下拥抱的场景，确实是正对尹子靳的脸，但是因为光线不好，离得也比较远，他的脸看不清，只有依稀的轮廓。
　　贺汀州立马知道了这张照片能上热搜的一部分原因，他点开辛巴发过来的链接，这是个路人。
　　秋天陪你看落叶：回家时看到豪车，结果车主居然是帅哥！还有个男朋友！啊啊啊啊太远了拍不清楚，但是两个人都很帅的那种！！！后车厢里应该是玫瑰，我用我5.2的视力保证！啊啊啊啊啊天啊又是为别人的爱情流泪的一天！
　　这个人拍了三张，但都只看得清两个人的身形而已。贺汀州又翻了翻评论区，没一个人看出来是自己的，认出车的倒是不少。
　　果然，只是因为有钱和看起来不错的轮廓，再加上是一对男人。
　　他松了口气，尹子靳在被子里问怎么了，贺汀州拿着手机回到床上，直接把手机给他，“被人拍了。”
　　尹子靳茫然了下，接过手机，立马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贺汀州亲了亲他，半开玩笑地说：“还挺有感觉的。”
　　尹子靳翻着评论，眉头慢慢展开，他点头说：“确实，当时我看见你站在校门口，也是这种背景，就觉得很有杂志感。我们这，简直就是时代恋人。”
　　“这评论，太好玩了。”尹子靳又笑。
　　热评第一：wdnmd，一看就是垃圾苹果，让我华为50倍变焦来！
　　热评第二：看到没，有钱又浪漫的帅哥手里也是要提着菜的
　　热评第三：人家天生一对，轮得到评论区某些屌丝男女评头论足？
　　贺汀州自然地抽回手机，切出去看了一下热搜排名，还好不高，尹子靳几乎完全被自己挡住，应该不会被人扒出来。
　　“我去洗个澡。”
　　他这话说完，还停留在热搜里的尹子靳愣了一下，脸忽然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