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不起》小万川

29、第 29 章

　　第二天课间尹子靳和陆一鸣严肃认真地说了保持距离的事。
　　陆一鸣本来问完贺汀州没有留宿就放松了，乍一听尹子靳说这个整个愣住了，他猛地扭头盯着尹子靳，嘴唇动了动，脸上难堪混合着愤怒，腾地站了起来。
　　尹子靳把他按在座位上，声音放低了些，继续解释：“你也知道我的性取向，这方面确实应该注意点，毕竟他不知道这八年我们是怎么相处的。如果他身边有这样的好朋友，我也会不舒服的。”
　　陆一鸣一时接受不了，他心想贺汀州算个什么玩意儿，认识一个多月就敢说这种话，要是非做个选择，他就不信尹子靳会选贺汀州。这想法一出现，陆一鸣忽然冷静不少。他跟尹子靳这么多年，正因为关系好，更不能这么让他为难。想到这一层，陆一鸣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他拧着眉头，嘴上还是非得欠两句。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讲道理？初中被人打了要是能跟老师这么讲几句，还会被当成挑事儿的？谈个恋爱人我都不认识了。”
　　尹子靳就烦陆一鸣这张嘴，跟他说正经事他就喜欢打哈哈。他脸色一变，语气也不耐烦起来，“跟你说正经的，别蹬鼻子上脸的。”
　　陆一鸣哼哼笑，也不答应。
　　尹子靳看他那样知道是听进去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陆一鸣像被电了一样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就剩个屁股尖挨着座位边缘了。尹子靳一脸怪异地看着他，他阴阳怪气道：“你可跟我保持距离，别让他误会了。”
　　尹子靳火气上来了，他用余光看一眼前后座，还好没有人注意这边，他直接给了陆一鸣一脚。
　　这下老实了。
　　中午贺汀州还是来找他，带他去吃饭，刚吃完，院群里一个全体消息发来，下个月又有比赛了，这次要去北京。
　　尹子靳知道这比赛要准备很久，要参加的话，估计马上就要请老师上课了，那自己就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贺汀州了。
　　他正挣扎着，贺汀州的手臂从他背后伸到另一边撑着，用一种像是把尹子靳圈起来的姿势靠过来，边问：“怎么了？”
　　尹子靳给他看消息，他还没说话，辅导员的私聊已经过来了。贺汀州替他点开消息，就见辅导员直接地说建议他参加这个比赛，已经把他推荐给院里了。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希望他好好努力。
　　尹子靳有点紧张，没想到贺汀州看完轻轻一笑，收紧手臂把他抱住了，说：“没想到我们小靳这么厉害啊。”
　　尹子靳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胸口立马轻飘飘的，他按捺着说：“参加这个比赛的话，晚上估计就没有时间了，要去外面上课。”
　　贺汀州立马想到了尹子靳的顾虑，他沉默了一下，把脸埋在尹子靳肩膀上蹭了蹭，才抬起来，似乎不太情愿地说：“比赛重要。”
　　尹子靳说不出多的安慰的话，他放下手机，牵住贺汀州的手，鼓足勇气转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贺汀州的额发碰在嘴唇上痒痒的，他拉开距离，一对上贺汀州闪着微光的眼睛，忍不住又贴近，用嘴唇将他的头发拨开。贺汀州的额头光洁又饱满，尹子靳小心翼翼地亲下去，好半天才抬起来。
　　“我下午去联系老师，排一下课表发给你。”
　　“我不要。”没想到贺汀州直接拒绝了，他顶着乱乱的额发，忽然笑了一下，下睫毛能碰到卧蚕。尹子靳又被这近距离的美颜迷昏了头，想也不想就点头要说好，结果贺汀州接着说：“我想你了，就要问你在干嘛，有没有空，什时候可以来找你。”
　　尹子靳一愣，他被贺汀州抱着，鼻尖是他身上的味道，满眼都是他的脸，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羞得甚至有些窘迫了，最后干巴巴地点了一下头：“好。”
　　贺汀州几乎能从尹子靳的眼睛、嘴角、脸上每一个地方，声音，甚至怀里的身体，感受到他的害羞和紧张。他以前从不说这样的话，不是没人想过和他谈谈这种恋爱，但是既然上床就是一句话的事，何必要费这些精力？他本来以为尹子靳对付起来会很没意思，现在看来居然很新鲜，很有趣。这些情话他自己都要信了。
　　不过他可不想等尹子靳九十点下课了特地去接，也没耐心再等一个月。
　　这么想着，贺汀州垂下眼，松开尹子靳，说：“走吧，送你回学校。”

　　下午五点四十，贺汀州准时出现在了上戏校门口。下午下了一阵急雨，天空灰白，辽远空濛。地上还聚着一洼浅浅的雨水，贺汀州穿了件长风衣，单手插着口袋站在路灯边，随便一站就是杂志封面。
　　一辆车驶过，车灯照亮地上的水洼，像是太阳在镜面上闪过，映出他一尘不染的高帮皮鞋。
　　陆一鸣见到他仍然没有好脸色，但也不再说什么刺激人的话，只是摆了摆手就走了。
　　尹子靳一看贺汀州面无表情就有点发憷，他主动上前拍了拍贺汀州的腰，低声说：“走吧。”
　　贺汀州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次尹子靳煮了小火锅，他没买到番茄汤底，下的清汤底料，菜是按上次贺汀州吃的买的。好在贺汀州并不挑，只要不辣他都能吃。
　　只是吃到后面，贺汀州就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尹子靳也紧张起来了，问：“干嘛？”
　　贺汀州笑笑，带点不好意思，说：“别吃那么饱。”
　　尹子靳只当他说晚上不能吃太饱，他是吃不胖的体质，平时也不怎么注意，但是贺汀州这么说，他还是点点头，再吃了两口就把剩下的牛肉青菜收起来了。
　　他去收拾盘子，贺汀州就跟在他背后，厨房是真的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转身就能碰到对方。不过很干净，几乎没什么油烟痕迹。
　　贺汀州有些好笑地想，难道他还有点人妻属性。
　　尹子靳很讨厌洗碗，但是一转头看见贺汀州，他第一反应是让他出去，贺汀州这么干干净净的，就不适合厨房。虽然系围裙的样子真是亿万少女心中的梦了吧……
　　贺汀州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说：“等会顺便去洗个澡，直播完都那么晚了。”
　　尹子靳点头。
　　他去房间拿衣服时，贺汀州坐在椅子上打游戏，听声音像是枪战游戏，见他进来朝他笑了一下。尹子靳一边找睡衣一边想，这也太像同居了……他甩甩头，赶紧进卫生间了。
　　洗澡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了。一想到贺汀州就在隔壁，热流就一阵一阵往下腹涌。尹子靳在兜头淋下的水流里艰难呼吸着，热水让他脑子发晕，他怕洗太久让人怀疑，不敢碰下身，咬牙把水龙头往中间拨了下。
　　一个澡洗完，尹子靳身上还有未消的鸡皮疙瘩，他不好意思让贺汀州等太久，用干毛巾使劲擦了擦头发就回房间了。
　　房门一推开，沙发上已经没人了，贺汀州趴在他的床上，脸埋在被子里。尹子靳僵了两秒，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贺汀州这时转过了脸。
　　他像是早就发现了尹子靳过来了，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只是面颊透着点薄粉，长睫毛柔和了过于黑的眼睛，幽深得让人站不稳。
　　看着这双眼睛三秒，尹子靳匆匆移开目光，尽量随意问：“不舒服吗？”
　　他都知道自己在说屁话，贺汀州的表情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意思，他恐怕是很舒服吧！
　　想到这尹子靳脸颊又开始发热，这氛围太怪了。
　　贺汀州笑着摇了摇头，因为脸颊枕着枕头，幅度很小。他朝尹子靳伸出手。
　　尹子靳忽然想起昨天说的“下次”，紧张起来，他意识到如果牵了，后面发生的事可能就不受自己控制了。但是看着那双手，视线又逐渐聚焦到贺汀州的脸，他都不忍心拒绝，像是被蛊惑了般，慢慢抬起手。碰到贺汀州的手的一瞬间，他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了床上。
　　尹子靳感觉身侧受到一股冲击力，他闷哼一声，就紧紧闭上了嘴。因为贺汀州翻身压住了他。
　　尹子靳简直不知道看哪里好，他脑子一团糟，反倒什么重点都抓不住。他用力眨了两下眼，想要低头，贺汀州凑近了，手掌插进尹子靳发间，将他湿漉漉的脑袋托起来。
　　“手好冷。”贺汀州几乎是贴着尹子靳，轻声问：“头发不吹吗？”
　　尹子靳嘴唇抿了又抿，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头发很短，自然干也很快。”
　　贺汀州笑了笑，眼睛像一块黑宝石，他搓了搓尹子靳后脖子那块毛楂楂的发茬，说：“亲我一下。”
　　尹子靳浑身像过电了一样，他忍不住在贺汀州手中缩了缩脖子，听到这话也反应了三秒。他的瞳仁泛着光，终于抬眼正视了贺汀州，像是确认了一遍他的指令，这才抬起脖子，在贺汀州嘴唇上郑重地碰了一下。
　　贺汀州的手一直贴在他脖子后面，他没逗尹子靳，低声说了句“真乖”，便追着尹子靳的唇吻了下去。
　　尹子靳立马闭上眼，亲着亲着，他感觉不对劲，这次贺汀州吻了太久，他不止嘴唇发麻，连气都喘不上了。
　　脑子里闪过一些相似的画面，尹子靳猛地睁开眼，一直攥着床单的手抬起来推了推贺汀州，可就是这一下，贺汀州掐了一下他后脖子，尹子靳一惊，嘴巴张得更大，贺汀州的舌头直接挤到了他的舌根，尹子靳一下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咙，口水将他呛到，他使出最大的力气，一把将贺汀州推开。
　　尹子靳翻身咳个不停，由于缺氧，他喘得很厉害，像在拉风箱。贺汀州在一边静静地看了会儿，就在尹子靳心慌地想着怎么解释时，一双宽大的手抚上了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给他顺着气。
　　尹子靳咳了半分钟，这才缓过来。他喉咙有点火辣辣的，眼里控制不住地涌出泪水，鼻头通红，转过身来第一反应却是抱住贺汀州，在他耳边道歉。
　　“我有点喘不上气儿，不会吞口水，对不起，我怕咬到你才推开的。”
　　贺汀州那掩藏得滴水不漏的不悦像是被他的气音冲散了，他心里难得地软了一下，回抱尹子靳，说：“我不该那么深的。”
　　尹子靳轻轻哼了一声，又说：“起来吧？我头发要把枕头弄湿了。”
　　贺汀州“嗯”了一声，尹子靳松开手，下一秒他急促地叫了一声，整个人被贺汀州扶着腰翻了个面。
　　尹子靳立马撑着想要爬起来，贺汀州却一把掐住了他的腰，接着后背覆了上来。
　　尹子靳浑身一紧，头也不敢回，偏偏贺汀州也不说话。这姿势像做俯卧撑似的，没几秒他就开始手抖了，贺汀州像是感觉到了，他用手臂牢牢捞住尹子靳的腰，大腿顶进他膝盖间，将尹子靳的腿分开，尹子靳为了稳住，不得已调整成一个跪着的姿势。
　　他已经意识到贺汀州是什么意思了，牙齿咬得下唇发白，两手哆嗦着，艰难开口：“我……我没买东西……”
　　“我买了。”贺汀州答。
　　尹子靳的右耳像是暂时失聪了一样，他从没听过贺汀州这样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哑……不，听过。
　　那次，贺汀州半夜给他打电话时，也是这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