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千年黑狐（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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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迸发那一刻，空气躁动不已。
一股奇异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香甜迷人又令人作呕。
四周暗流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暗中聚来，伴随着沙哑的低吼咆哮，顾瑾玄微皱眉，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在院中支起一层蓝盈盈的屏障，阻断了外界与院落。
慕容落被笼罩其内。
“多年前我就告诫过你，若有一日你敢滥用妖力，肆意妄为，我必诛之。”
顾瑾玄的说话间，呼吸有些粗重，一字一句落在少年身上，冰冷的眸光中，没有一丝动容。
持剑的手稳稳握着剑柄，任凭那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银白的剑韧，他依旧不挪分毫的刺在少年肩膀。
沧月古剑，梵文加持，可诛妖邪。
顾止昀张开有些失去血色的薄唇，长舒一口气，像个瘾君子，那诛妖剑入体的痛楚，绞杀着体内肮脏的血液，带给他的，竟是欢愉。
他紧盯着面前人冷硬的面庞，贪婪的享受着这为数不多的正眼相待。
满不在乎的笑声溢出嘴角。
“诛之嘛？既想诛之，当初又为什么要带我回来呢？”
顾瑾玄唇角紧抿，直直的盯着少年妖治的面容，沉默半响开口。
“救你，不过是想圆了父亲之愿。”
“呵，原来只是因为那个人。”
顾止昀一声冷笑，如同受到重创般到退一步，肩膀上的银剑离体半分露出血淋淋的剑刃。
视线移向面前男子未曾松懈的手臂，幽异的眼低波光粼粼，惨淡而悲怆。
再一勾唇，笑容中竟然带着一丝挑衅。
“兄长聪明一世，怕是也没料到救下我的后果吧。”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
“就像你坚持认为的，妖就是妖，即使换了个身份，有了个躯壳，怎么都改不了骨子里的卑劣嗜血，更何况不人不妖。”
“顾止昀！”
“呵，我坦白告诉兄长，那上百人，都是我杀的，我控制不住嗜杀的念头，将他们碾压撕碎，看一群蝼蚁在血泊中挣扎，多有趣啊。”
“顾止昀，闭嘴！”
“不是兄长先问的吗？哦，对了，还有慕容落后花园落水那一次，也是我干的，若非兄长来得及时，她早就被潭底水草吸干了精魄，还有那位叶姑娘，我指使水妖去。”
“扑哧。”
话语声戛然而止，只听见细微的剑身入体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刺穿了少年单薄的肩胛骨。
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顾止昀看着猛然再次刺进体内的沧月剑，这一次直接一剑贯穿了肩胛骨，面前人眸光冷厉的怒视着他。
他咧嘴扯起一个残忍的笑，露出被染红的贝齿，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狼，准备孤独的自我埋葬在冰天雪地。
“住手！”
仿佛出现了幻觉般，耳边响起熟悉又陌生的清脆呼喊。
顾止昀无力的掀开眼帘，望向声源处。
淡黄色的裙摆被来人一把抓起，少女卷着一阵夜雾，冲散了黑暗中的漩涡，提着裙摆飞快的赶了过来，眼低仿佛有星光在闪耀。
——她不是走了嘛。
“郡主？”
顾瑾玄沉怒之中惊讶出声。
慕容落气喘吁吁的从院门口冲过来，不顾原中奇异的血腥味，正准备靠近这两人，就被顾瑾玄一挥衣袖生成的自动隔离笼罩，拦在了离两人两米左右的距离处。
她着急的拍着蓝晶晶的灵罩。
“顾大哥你干嘛啊，你快住手，让我过去，有什么事好好说干嘛动手啊！”
——就小病娇那死忠死忠的受性，怕是被你刺死了，都不会反抗一下！他死了我还怎么完成任务！
顾瑾玄皱眉。
“此事与郡主无关，顾府家事，郡主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什么家事，事关妖司命案，本郡主怎能坐视不理！我方才说了，昨夜一整个晚上，我都与止昀哥哥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有机会避开我杀人！”
“话虽如此，但，郡主不知其中前因后果，还是不要罔下断论。”
“我罔下断论？那顾大哥你自己呢？不论有什么缘由，现在证据未明，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出手，这难道就是对的了？”
慕容落语气有些犯冲，但顾瑾玄的语气更激动，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翩翩风度，乃至失态的对着慕容落吼道：
“他已经承认了！”
慕容落被吼的一愣，完全没想到如玉男主也有如此暴躁的一天，呆呆地立在原地。
肩口的伤口被剑刃磨擦着，还在不停的冒着鲜血，面前争执的二人，仿佛都忘了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般。
从顾止昀的方向望过去，刚好能看见少女痴痴望着持剑男子的侧容。
——都听见了吧，是他害她坠湖的。
所以现在跑出来，在兄长面前假惺惺的做什么呢？
——骗子啊，都是骗子。
少年暗暗的想，妖治的面容上，又无声的扯起一抹冷笑。
“承认什么承认，他说的那分明都是气话！”
难听的声音还在耳边聒噪个不停，吵的顾止昀心底深处的燥意滋滋往外冒，比肩膀灼烧似的伤口还要难耐。
顾瑾玄再次将目光转向脸色苍白到透明的少年，冷硬的五官上满是怒意。
“是真是假，问他自己！”
手上的沧月剑伴随着主人的情绪起伏，铮铮的震了又震，透明的灵力随之又一次席卷进少年体内，撕咬着血肉。
顾止昀就像是感觉不到痛处一般，脸上的表情虚无妄戾，一声轻笑溢出，十分嘲弄。
慕容落看着有些急。
“你快解。”
呼哧一声衣袍翻滚的声音。
顾止昀不顾依旧停在肩膀的沧月剑，呼的一挥右臂，不远处哪还有慕容落的身影。
少女就这么消失在原地。
随即伴随着袖袍落下，上年直接徒手抓着剑刃，锋利刀刃划破了那双纤细修长的双手，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空气中的腥甜更加浓郁，像是空气在互相撕扯，捕获着迷人的芬芳。
他上前一步，沧月剑刺的更深一点。
“真真假假，我说的算吗？”
顾瑾玄哑然，没有追问少女去处，而是突然沉默了下来，心底怒意盘旋着，又坠落着，看少年不知痛觉的自己握剑往身上刺的更深入，从肩后刺出的剑尖，一片血红。
顾止昀停下脚步。
见面前人沉默，少年嘴边的小顷刻间消散如烟，取而代之的，是无边冷漠与麻木。
“顾瑾玄，你从来都不信我。”
顾止昀狠狠的抓着剑刃，染红了银白剑身，指尖微颤。
“自从带我回来，你就时时刻刻防备着我，处处派人盯着我。”
“你怕我伤及无辜，觉得我是个从骨子里就烂透的坏东西。”
“你对我根本不抱一丝期望，你甚至没有给过我一丝机会。”
“兄长，你从来不愿意相信我……”
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绝美的少年无力垂下了伤横累累的掌心，妖治冷艳的凤眸中，只剩下落寞与悲凉。
此刻的顾瑾玄早已冷静了下来，他阴沉的脸色中竟然有了一丝错愕。
“你。”
远处一缕金光浮现，是传信纸鹤。
顾瑾玄伸手，金色的字迹在掌心闪闪发亮，片刻功夫便知晓了其中内容。
再次抬眸看着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承认什么承认，他说的那分明都是气话！”
……
握着沧月剑的手掌突然收紧，剑身受到召唤，化为点点灵光，消散如烟。
顾止昀失去支点的身体，一下子单膝半跪在地，满头青丝垂落在耳畔，罩住了脸上的神情。
染红了地面的鲜血还在流淌，他一动不动，仿若失去生命力的提线木偶。
顾瑾玄收手后负立一旁，凝视着地上落魄之人。
“此事没有确凿证据，先暂且不论，这一剑算是对你前两次出手的警告。”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复又止步回头。
“再有下次，绝不姑息。”
最后脚步匆匆的离开，头也不回，院内的灵罩还在，依旧封锁着院子中的一切气息。
伴随着浓郁的腥甜，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暗红都快要凝结了。
僵硬的半跪在院中的少年，才缓缓动了动血迹斑驳的肩膀，低低的冷笑接连不断的溢出，在暗夜中徘徊回荡，刺骨阴森。
笑声从尖锐转化到低沉，最后闷闷的从嗓子眼压出来，好不诡异。
笑着笑着，顾瑾玄突然一声难受的闷哼，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捂住双眼，抬头间，碧绿的幽眸透过指尖缝隙泄露光芒。
冷漠的盯着顾瑾玄离开的方向半响，他才捂着伤口起身，身躯踉跄着晃了好几下。
一双凤眸时而幽暗，时而碧绿，闪着诡异的光芒。
扫了眼笼罩着整个院落的灵罩，他冷笑一声，身形略显狼狈的向院落后方走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摊浓艳血迹。
血色之花，绚烂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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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石洞中，晶莹透明的玉石上，绿衫少年盘膝而坐，左肩上深色渲染。
伴随着团团黑气在身上游走，暗红的光芒时而微弱时而强盛，企图覆盖着住碧绿的灵光。
顾止昀早已满头大汗，额角发丝凌乱的贴着，好不狼狈。体内混乱的灵力揉杂着翻滚，伤口上的血液像是被点燃的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内脏。
他面色苍白的惊人，伴随着指尖黑气层出不穷的往外涌着，手臂上青筋凸起，青白相间，十分惹眼。
他有些失控的颤抖着双手，暗绿色的指甲缓缓扣入手掌，直接抓裂了刚刚割破的掌心，鲜血横流。
灵力浑身盘旋，就是压不住那股力量。
“如此浓郁的气息，你这小小灵罩可快要掩盖不住了啊顾二公子。”
空无一人的洞中，突然响起一道暧昧的女声。
顾止昀掀眸，墨色瞳孔中裂开碧绿的缝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千年黑狐（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