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明月光》摩羯座17号

4、阴雨过后，难免气闷

　　云层低低地压着砖红色的体育馆。体育馆外面下着雨。5分钟前，体育老师安排体委组织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一个猛子就扎进了篮球场，女生三五成群，或是运动或是绕着篮球场地走圈，李鑫欣的另外两个朋友问郭佳，要不要去超市。郭佳拒绝了，她们又问需不需要带点什么给她。“谢谢不用了，中午我去校外吃，也不用等我了。”她们点点头。然后沿着檐下雨势小的地方，拉着手，艰难的向超市方向小跑着。郭佳手机挨着她的大腿震动了一下，她快步走向更衣室深处，掏出手机。“感冒了，很严重，在医院挂水（字符哭脸）”。郭佳抿了抿嘴唇，呼了一个口气。短信界面上显示着10分钟前，“怎么没有来？”。
　　郭佳溜溜达达从更衣室出来，坐在体育馆门口的折叠凳子上，低着头，看着稀稀拉拉的蚂蚁队，借着体育馆门口的两撮早熟禾，抢救最后的口粮。郭佳叹了口气站起来，右手在口袋里一下一下推着滑动屏幕。咔嗒咔嗒。老师应该快回来了，郭佳把头探出门口看着教学楼方向。雨势小了些，老师头上戴着运动外套的连帽。正一手扶着帽子，一手揣着兜，啤酒肚一颠一颠地向着体育馆小跑过来。郭佳后退两步，守在体育馆绿橡胶地边上。
　　宋元森把球传给顾凯后，转过身回跑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郭佳在和体育老师说着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欢呼，顾凯进球了。宋元森向顾凯挥了下手，指了指门口，从篮球场边拣起校服外套。篮球场上的男孩子被宋元森的动作吸引了目光，看向体育馆门口。体育老师“返场”了，同学各自拿好自己的东西，和自己的小伙伴集合，放好篮球。午休前10分钟回来视察，是体育老师铁打的规矩。
　　宋元森向门口大步走着，顾凯从后面追上来，扬起右臂搭在他的肩上，“别过去了。”顾凯拽着他站停。宋元森不解的看了一眼顾凯的表情，这个笑挂在他脸上，怎么如此一言难尽……
　　顾凯从开始发问，就笑得格外甜美“你喜欢她？”宋元森用胳膊肘捣了一下顾凯的肚子“别乱说”。顾凯收回手臂，宋元森转头想继续前进，发现体育老师一个人慢悠悠的踱了过来，郭佳的影子都没了。宋元森瞪了眼顾凯，作势向体育老师迎了过去。
　　郭佳从A座教学楼洗手间出来，找了一处被同学拆开的栅栏缝，抬腿迈出了学校。找了家守在街边上的面馆，人少清静。然后一边发着呆一边一根一根的吃着蔬菜炒面。
　　宋元森匆匆吃完午饭，拽着顾凯翻墙溜出学校在街上晃荡。当宋元森推开第7家小餐馆，往里面扫视一周，转头出来后，又直奔下一家。“你没吃饱吗？”顾凯不解地问他。“你不会是在找人吧？”顾凯眼睛眯成一条缝，紧盯着宋元森的后脑勺，好像这样能通过他的头发看见他的脑子在为什么问题运转。宋元森没有接茬，进了一家超市，沿着一排排的货架子往里看。“快到午睡的时间了，再不回去，老班会骂了。”顾凯站在超市门口，一边买着外侧购物架上的硬质柠檬味的口香糖，一边对着宋元森的背影招呼。
　　宋元森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茂盛的货架子中走出来，接过一颗顾凯递过来的硬糖“回吧，老师那里我去说。”
　　高一四班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姓李，不到一米七的个头，黑黄的脸上有几条时光沧桑，塌鼻子上架着一副金属边的眼镜。这样一来，在镜片和肿眼泡的叠加下，眼睛显得更小了。他常抱着手臂，出没在前门或后门的玻璃上。班级里，同学们正在午睡，班主任在正对着后门的大厅里，慢悠悠地抖着腿，他米黄色的小牙迎着双双出现的两位年轻人，反着快乐的光。
　　他冲着宋元森、顾凯摆摆手，示意他们过来。顾凯笑嘻嘻地凑过去“老师，吃饭了么？”，“迟到了，你还挺开心，是不。”李老师说着，顺便踢了顾凯一脚。顾凯熟练的一偏腿，李老师的脚擦着他裤子的边，沾在上边一些灰。“没有，老师，别生气，我诚心知道错了，我回去写检讨去。”顾凯依旧笑嘻嘻地。李老师把交叠的胳膊重新调整了一下，“你们也别睡了，将功补过，去报告厅帮忙布置一下会场，今天下午有个推介会。”宋元森点点头，“老师，那一会布置差不多，我回来组织同学们过去参会。”“不用了，我直接把他们带过去，你就别折腾了。”
　　对于郭佳来说，午睡真的很难有睡够的时候，不过，今天是个例外。没有老师震天响的呐喊，也没有用手指不停捅她胳膊的同桌，直接睡到自然醒，有点格外地幸福。不过班里寂静的太诡异了……空无一人，郭佳转了转脖子，左右抻抻侧筋，站起来，跺了跺脚，活动了下有点麻了的腿，走到走廊，三班、五班也没人……整条走廊静悄悄地，“难道放假了？”郭佳犯着嘀咕。然后走回班级，看了眼挂在后墙上的钟，快3点了。她整理了一下练习册和笔记，装进书包，掏出卷子，准备下笔。走廊里突然响起咚咚地跑步声，节奏很快，郭佳疑惑地转过头，他们回来了？宋元森喘着粗气，从后门跑了进来“你怎么没有去报告厅？”“我不知道，我一直午睡了……”郭佳解释到，宋元森拽着郭佳的胳膊，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快走吧，趁老师还没发现你晚到。”
　　郭佳跟着宋元森往报告厅跑去，宋元森腿长步子大，郭佳跟着跑的快断了气。她蓄了蓄力，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里拉出来，两手扶着膝盖，拼命往肺里吸氧气。宋元森停下来，回过身看她“你身体素质会不会太差了，喘成这样。”郭佳看着他笑意盈盈地样子，突然有了火气“我，啊，只是，呼，刚睡醒，呼”，郭佳说的断断续续，一点威力都没有，索性就闭了嘴，什么也不说了，只是瞪大眼睛，试图把怒火从眼光中喷出来。“知道了”宋元森都快笑出声了，郭佳恼羞成怒，直起身子，踢了宋元森小腿一脚。宋元森“诶呦”了一声，没等郭佳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同学踢残了，道歉是不是应该提上日程了，宋元森紧接着说了句对不起。“你道什么歉，你又没踢我？”“可我把你落在班里了。”宋元森望着郭佳的眼睛，郭佳的眼睛很大，现在里面盛满了疑惑“你没有义务保证我必须在报告厅里，不用道歉。而且我还要谢谢你回来叫我。”宋元森无奈地叹了口气，无意识地抬起手想揉一揉郭佳毛绒绒的脑袋，郭佳往后退了一步，宋元森收回手，感觉有些尴尬。“快走吧”郭佳说完就快步向前走。两个人就这样速度恒定、默默无语地走到楼前，上了台阶，走过门厅，拐了个弯，想从后角门溜进报告厅。在墙角尽头正碰上蹑手蹑脚偷偷出来的董戈，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宋元森指了指郭佳又指了指报告厅里面，示意董戈带着郭佳先进去。看着他们背影一闪而过进了后角门，宋元森绕到侧门进了报告厅，李老师在和五班班主任低头聊着什么，没注意到会场里小小地变化。更加没注意到最后一排昏昏欲睡的郭佳趴在桌子上，还有坐稳了以后，就开始有些阴晴不定的宋元森。
　　宋元森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闪回着郭佳、董戈一起挤进角门的背影。报告厅里人太多了，氧气有些匮乏，好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