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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年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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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客枝举起一双素手,小嘴张开“男子可以喜欢男子吗?”
一堂的小孩都被阿客枝这个问题给吓到了,因为没人在这男女相爱都是含蓄表现的时候,会想到男子与男子会发生感情。
宋小宇双眉拎成疙瘩,语气有几分加重“男子与男子当然不会有差别!”
在这蜉蝣之世,一传授道理的道人将所有的善意都传给了这群孩子们。
宋小宇是个大善人。
他将手中的书放下,又开口吟诵“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世人皆知这句道诗,但真知这背后的故事?”
“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感情,两朵隔墙相望的花,不会有机会结成连理枝。”
“而这沉默卑微的爱…”
“一腔热情冷凝成石,却被这大风大浪刮得散碎。”
阿客枝从来不喜欢读书,甚至厌恶至极,但夫子教书充满了魅力,时低头沉吟,时抬头欢笑。
他皱眉,我痴醉,他开口,我嬉笑。
我的一举一动都因他而改变。
……
清明镇的私塾和别处一样,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而宋小宇像是对待成人一般对孩子们传其道解其惑。
他是一个师者,教会了很多人做事做人。
就一堂课的功夫,清明寺里的道人们都还没下山。
阿客枝便更喜欢宋小宇了。
……
简汝感觉浑身暖融融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脑里不断有一重一重的景象奔来,这是那宋客没说完的故事。
橘子清香飘来。
……
阿客枝在这私塾上课也有了一段时间,镇子里的人都说宋小宇是那祥天吉运,傻娘儿的疯病都被他治好了,不再天天一身脏乱出门,有时候甚至还跟着别家的姑娘去买胭脂水粉,只是那水粉难度对她来说有点大。总是一张化出大花脸,像是要去唱戏似的。
宋小宇本人也不置可否,阿客枝对他来说也有些特别。
那女子整日围着他,一口一句喜欢,他也总是沉这张脸来掩饰那被这蜜罐里浸着的甜甜嗓音所激起的心跳。
女孩的眼里有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是他见过最透亮的事物。
那清明寺钟声传来之时,便是宋小宇开始授课了。
这天傻娘儿穿了一身粉色衣服,像只蝴蝶,好生漂亮。
宋小宇拍了拍桌子“这些天,道诗我传了很多,倒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记住,谁肯上来这讲台,将道诗背几句听听。”
学堂里的孩子们平时都活泼得很,今日听到这么个开头,都安静得不动。
只有阿客枝一个人举着手,她总是这么积极。
宋小宇:“客枝你来。”
女孩像只蝴蝶一样跑上去,原来站在这里,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坐着的地方。
宋小宇坐到了她的位置,台子给了她,他点了点下巴示意可以开始了。
孩子们也无比配合的大声鼓掌。
“执子之手……执子之手,与子……”
阿客枝其实每天晚上回屋都有很认真的记住夫子说的话,还一字一划地将那些道诗抄了下来放在床头,睡前都要看一遍。
站在台子的女孩眼神飘忽不定,视线扫到宋小宇,也不娇羞,直直的与他对视。
不通的句子也顺畅了,开口却是带了几丝调戏的意味儿。
宋小宇被她看得脸红,心里却是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执子之手…….执子之手,将子拖走!……子若不走?拍晕了继续拖走!”
女子说完,学堂里的孩子就一阵爆笑,大多数人觉得阿客枝这诗改得倒符合她本人。
她就是这么个性子,认准了谁,两朵花隔着墙怎么了,那她就长得高高的,跨过去那堵墙,去接她的心上人。
十一二月份,正直寒冷季节,
书屋寒室,宋小宇却感觉有万家火炉暖人心。
一片大笑里,只有他一人僵住身影,不知自己乱了心。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新年是不上学的,宋小宇就一家一家小孩去走访,算是和这群小团子们见个面。
“宋哥哥,宋哥哥,新年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小志是宋小宇的头号迷弟,总是宋哥哥的叫。
要说清明镇里的情敌,阿客枝怕只盯着小志一人。
“我陪你们放孔明灯。”宋小宇儒雅随和,脸上总是有笑,从不失态。皎如玉树临风前。
“宋哥哥会做灯?”小志满脸崇拜,夫子果真什么都会!
“不会。”
“……”
宋小宇就这样一家一家走,停停歇歇,身上落满了雪,撑着把伞,翩翩少年郎。
到了学堂里的唯一大人那里,本沉着冷静的脸色变得有些踌躇,双手扫了扫身上的雪,理了理头发,轻轻敲了门。
宋小宇刚想说话,门倏地开了,像是等了很久。
眼前的女子面容俏丽若三春之桃,在这漫天雪地,两抹红色是如此的显眼。
一抹是那脸颊桃红。
男子咽喉微动,有些慌乱的移了眼神。
一抹是那微张的樱唇。
宋小宇注意到了阿客枝肩上的白雪。
这傻娘儿,还真是在门口等他。
“夫子,夫子,快进来,外面冷。”女孩欣喜地喊着,想推搡着宋小宇进门,却只扬起半只,便落在了门上。
关好门,宋小宇回头等着女孩“一块走吧。”
阿客枝愣了一会,却是不敢和夫子一块同伞,站的远远的。
“你是想要感冒,入学那天不来吗?”宋小宇挑眉,将伞移到左手。
留了个很宽的位置给阿客枝,自己半边肩膀在外面露着。
阿客枝抓着门的手泛白,傻傻地回应着“哦哦……哦好的。”
夫子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橘子味道。
宋小宇:“我给你带了橘子。”男人原来握着伞柄的右手,手心有个小小的橘子,金黄金黄的。
阿客枝接到手里,橘子似是已经被宋小宇拿了很久,散发着暖意。
宋小宇进门的时候,说不诧异是假的,眼前落魄得很,像是无人住,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挨在一块,落在唯一干净的地方。
“夫子快坐。”
宋小宇感觉心里积了一团闷气“嗯。”
阿客枝间宋小宇进门后就难看几分的脸色,这房子太差了,污了夫子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