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一湖》odol

14、客枝客枝 一

　　一间茶馆，一个说书人，坐在那案厅中，一把尺，一把扇，一身大马褂洗的灰白，活像个落魄书生。
　　不知道谁大声扯着嗓子喊了句“宋癫子又来啦！”
　　茶馆里的人顿时噪声大起“唉？他不是疯了吗？”
　　“你看你看，这傻子居然来说书，怕是笑死个人！”
　　“他上次来就想上去，被老岩赶了下来，可怜的哟。”
　　“那这次我们来帮帮老岩，哈哈哈哈哈”
　　“你这人真坏…！”
　　一碟花生摆在木桌上，不知道谁起的头，就扔起花生往那宋癫子丢去，炸了油的花生冒着香气，酥香扑鼻，弄得那宋癫子都想张嘴去接。
　　“下去，下去，叫老岩来，上次那和女潇洒的事还没讲完呢！”
　　男人们骂骂咧咧“我可是瞒着家里那娘们儿来的。”
　　宋客也不讲话，他知道他癫了，但他要说。
　　他弯了一躬“诸位，请听我讲讲，听我讲讲。”他发白的马褂随着他瘦弱的身体前坠，显得格外的不合身。
　　大家瞅了瞅眼“不是说这宋家小伙傻了的吗？”
　　“这不说话还和以前一样文绉绉的不是？”
　　“不对啊…我当初可是亲眼见到他抱着根柱子在那支支吾吾的……”我走进一听，这人一直在念着胡语。
　　“那……这到底听不听？”有人拍了拍桌子，一副不解的样子。
　　“反正这老岩还没来，听他说说也没事，大家图个乐罢了”
　　宋客知道，这次那窝在他心里，挥发着，沉甸着的酒，可以倒出来了，那日日夜夜在他身上灼烧，回荡的烈酒。
　　宋客一板一眼，模仿这老岩说书的样子，倒也显得有那么些像。
　　“客枝，客枝，何时归？”
　　不似老岩那老练的说书声，这宋客的声音就像这茶馆里的普洱茶，清清淡淡，仿佛随时都要消散于云雨间。
　　开口便是满满的悲戚
　　“阿客枝…是个妙龄女子，但她是不一样的，她有两个灵魂…一生魂一死魂。这生魂和我们正常人大抵一般，但这死魂就大有来头……这使得她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因为……那是捎着二月睡莲送来的魂儿，阿客枝也因此不似常人，智力只有幼儿。”
　　“但这件事没人知道，除了我。”
　　听到这就有人跳出来戏谑道“就你知道，活该放屁！”
　　“对啊对啊，我们都不知道，难道就你知道？”说话的这人是村里的真“二爷”，这“二爷”身份可不是说他年纪大，这人啊，是有钱，却偏生要窝在这小地方，一身银子挥不出去，村里的人个个与他叫好，想要弄点巴交利。
　　宋客紧张地抹掉手心的汗水，那惨白的小脸儿倒在这时羞得显露出一丝血色，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事，重重地叹息一声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从别处听来的。”
　　“早说嘛！继续继续！”
　　简汝视线落在宋客身上，年纪不大，一身悲戚，倒真成了你有故事，我有茶。
　　“阿客枝在镇子里过得并不好，家里无人照拂，娘生下来便撒手人寰，不过七年，慈父见背。”
　　“镇里便流言四起，说那阿客枝克死了家里爹娘，才八岁的小客枝无事可做，待在镇子里乞讨为生。”
　　宋客深吸口气，又接着说“镇子里的人看她可怜，虽说她能克死人，但妇孺都是生过小孩的人，看着阿客枝，就轮流着人家给她送点吃食，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真是个惨娃儿啊！”馆子里的人摇了摇头，喝口茶，抿抿嘴巴，吐出几口茶叶子。
　　“是啊，是啊。”
　　简汝这边的上好绿茶也到了桌，小二细细地给面前的两人倒好“小主们慢用！”
　　简汝对茶没啥兴趣，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淡淡的青绿色热水上漂浮几片茶叶，茶不是很香，但勾人。
　　元楚拿起杯子，放在简汝面前“姑娘，试试。”
　　简汝不动声色地接过茶杯“这阿客枝是这清明镇的吗？”
　　“没听过有这号人，大抵是这宋客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