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元氿

2、第二章 开学了

　　假期总是过得飞快。
　　莱莱从医院回来后没过多久便恢复的生龙活虎，能吃能喝。关渡象征性的陪过它吃药的那几天，见莱莱回复了便重新捧起手机和同学忘我五排。
　　他王者玩的不行，或者说菜的一批，被人带着赢了几回也没能拯救一下他的菜鸡技术，顿感无聊。擅长的吃鸡只有班上的女生还在玩，只好自己孤独单排。
　　时间就在关渡吐槽落地成盒的队友和时不时的同学聚会中过了大半。
　　等他发觉到作业一笔未动时，假期已经所剩无几了。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个糟心玩意为什么会被生产出来。

　　作业完成后，假期差不多就结束了。
　　第一天是分班报到，关渡特意起了个大早，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跑步。他买了包子和豆浆，回到家给老关留了点，背上书包慢悠悠地往学校走。
　　学校离他家不远，他走的也早，到学校时都没什么人。高一时候的同桌倒是来得早，正扒在公告栏看分班表。关渡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几班啊？”
　　同桌回头露出了一副仿佛关渡已经入土好几年却突然蹦出来的诡异表情，看的关渡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关渡瞅了一眼分班表，看见自己分在了八班。
　　同桌没说话，用手指了指八班的表格。关渡顺着一看，看见了H打头的那一列的第一个名字。
　　霍祺。
　　关渡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了暑假的那次偶遇，想了半天，也只记得他那只又软又白的萨摩耶。
　　“你......你跟霍祺一个班啊，他不是打架吗，你跟他一个班不会遭殃吧！”
　　“...他不是只跟校外的打吗？”关渡回忆了一下霍祺的“光辉伟绩”，“没听说过他打同学啊？”
　　“可那毕竟是霍——”
　　“——霍什么？”
　　声音打断了同桌的话，关渡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个笑嘻嘻的男生，头发公然蔑视校规留得半长不长，在脑袋后面扎了个揪，歪歪斜斜的靠在树旁，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同桌的脸一下子青了，嘟囔了两声“霍元甲”就往教学楼跑。
　　关渡的视线随着同桌转向了教学楼，又飘回了男生身上，缓慢的重复了一遍：“——霍元甲。”那男生显然只针对说霍祺闲话的人，笑着摆摆手就走了。
　　霍祺身边的人都这么潇洒的吗，关渡叹为观止。

　　时间还早，八班没什么人，几个以前应该是一个班的女生正凑在一起聊天。关渡从后门进去，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第一天报到都是随便坐，他看了看周围，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坐下了。
　　曾经的班群一直有人刷屏，丁玲咣啷地响个没完，关渡随便翻了翻，都是一些没营养的话，甚至还有人开匿名表白，引起一群人起哄。
　　班长发了个公告统计分班情况，他点开私聊，扣了个“8班”过去。正想去打局游戏，班长突然回了条消息。
　　‘你在八班！！！’
　　他发了个问号过去。
　　‘我的天霍祺也在八班啊啊啊啊啊（脸红）’
　　关渡有些郁闷，霍祺这么受欢迎吗？
　　‘你能帮我要他的微信吗！！！’
　　‘八班就我一人吗’
　　‘目前是，还有一半多没回我呢’
　　‘......’
　　‘帮个忙吧小关关，姐姐爱你啾咪（脸红）’
　　‘......我尽力吧’
　　‘！！！好兄弟！！！下次请你吃蛋糕！’
　　‘嗯’
　　唉。
　　关渡用脑门磕了磕桌子，思索着怎么能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手里要微信。脸贴着桌子滚了几滚，还是没什么想法。
　　怎么搞啊？为难一个社恐是会死人的。
　　他抬头张望了一下，想找找那位十分受人追捧的霍同学，教室里来人的差不多了，不过大多都集中在前排，估计新学期刚开始都想往前坐些，能听进更多东西。
　　关渡对学习无欲无求，每次考试能对得起自己就行。老关在他初中入学的时候就跟他谈好了自己以后的人生，说让他放手一搏。
　　听着很热血，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能搏些什么。
　　张望了一圈也没能看见霍祺，想起来霍祺高一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不会直接不来了吧。
　　老天也不想让你要到微信啊亲爱的班长。

　　关渡闲的无聊，开了局吃鸡自己快乐单排。
　　正当他聚精会神的听楼下脚步声的时候，身边突然窜出来个人，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又力度很大的趴下身子开始睡觉。
　　关渡被他吓得浑身一震，手不受控制的点了开枪。
　　楼下的人被枪声提醒，冲上二楼就一顿乱射，关渡被那人吓的还没缓过神，就被楼下的人打死了。
　　关渡愣着神儿看着别人舔他的包，真情实感的骂了一句“我操”。他退了游戏，转头看向这位急着睡觉跟急着求死似的新同桌。
　　新同桌没有一点吓到别人的自觉，兀自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今天只是报到，不规定穿校服，他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袖衬衫，上面有个巨大的彩印白头鹰和一行不知所云的字母，背部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那只鹰就像要飞起来似的。
　　老鹰起来了。
　　啊又下去了。
　　起来了，飞起来了。
　　飞，飞……
　　飞呀飞呀……
　　吹呀吹呀我的骄傲放纵……
　　关渡的视线随着老鹰的起伏上下移动，不知不觉的就走神了，心中那座爱的点播台开始工作，太洗脑以至于嘴一张差点唱出来。
　　心里唱着唱着，游戏输了的那点不愉快渐渐飞走了，关渡突然想笑，本着有人睡觉的认知一直憋着，直到他又看了一眼那只老鹰。
　　飞呀飞呀……
　　实在憋不住了，关渡“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趴着睡觉的新同桌终于动了，慢速播放似的起身揉了把脸，手捂着脸在桌子上一撑，似乎是清醒了点，双手缓缓放下。
　　啊。
　　关渡不笑了，因为他看见了张有些熟悉的脸。
　　不过这张熟悉的脸上满是戾气，估计是因为被吵醒，现在不分场合着肆意散射着他的起床气。
　　这不会要打人了吧？
　　那边的霍祺又搓了搓脸，终于把吓人的戾气给搓没了，他斜眼看向关渡，忽然嘴角一勾：“抱猫校友啊。”
　　什么？关渡看他估计是没事了，放心大胆的问道：“什么…豹，豹猫？”
　　“假期宠物医院抱着猫的校友。”霍祺说，“简称，抱猫校友。”
　　“…哦…”真简啊。
　　“挺巧的啊。”霍祺放大了脸上的笑意。
　　“啊，是。”关渡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想再来一盘游戏，又想到班长的嘱托，觉得还是得搞好关系，努力的在脑子里搜刮话题。
　　“听说咱们班主任是宋进。”霍祺突然开口。
　　“……老宋？”关渡对上了霍祺的眼神，“我高一时候的英语老师。”
　　“以前是教三班的吧。”
　　“是吧，跟我们班不在同一栋楼也没打听过。”
　　二中高一部分了并排的两栋楼，不过每栋楼甚至每层楼的设施都很齐全，再加上每栋楼的老师在一层都有总办公室，学生找老师顶多爬个楼，导致很多人以自己班的那栋楼为中心，完全不和另一栋楼的人交往。
　　他似乎也没在除了主席台上以外的地方见过霍祺，没准是另一栋楼的学生，随口问了一句：“你以前是几班的啊？”
　　“三班。”
　　关渡反应了两秒：“不是，那你问个啥？”
　　这人难道高一睡了一年以至于自己班主任是谁都不知道？
　　霍祺盯着他看，突然笑出了声：“不是，你真没发现我是在没话找话吗？”
　　“啊……”关渡眯了会儿眼睛也乐了：“你这，技术不错啊，我真没发现。”
　　“不过你怎么叫老宋全名啊？”关渡也尝试没话找话：“老宋人不是不错吗？”
　　“是不错。”霍祺说：“但是我高一时候没怎么听过课，也没找过他，不怎么熟，我管不熟的老师都叫全名。”
　　“估计你不熟的老师挺多的。”关渡笑了笑：“……没找过他？你不是——”
　　打架吗？
　　他没说出口，总觉着当着本尊的面儿说出来不太好。
　　“打架？”霍祺眯着眼睛笑得更欢了，“记性不太好啊，我记得好像澄清过我不怎么和校内的人打架吧。”
　　“宋进——老宋管的不严，只要没犯的学校头上，校长没找过来，基本就不怎么管事，整天只沉迷于研究学术了。”
　　那以后的生活得多快乐，关渡开始期待以后的高二生活了。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啥啊？”霍祺突然转移话题。关渡打住脑内的狂欢，掏出纸笔把名字写了上去。
　　“——关——渡。”
　　“对。”关渡随口应到，突然感觉声音有点不对劲。
　　校门口那位蔑视校规的长毛同学站在他们后面，正俯身去看桌子上的纸。
　　长毛同学被抓包了也不害臊，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我来找霍哥。”
　　他伸手递过去一包东西：“阿姨让我带给你的。”霍祺略带嫌弃的抓过来塞进桌斗。
　　“又是核桃？”
　　“不是。”
　　霍祺满意的把包裹重新拽出来。
　　“——是大枣。”
　　长毛嘿嘿一笑，嘴欠的补充了一句：“补血的，好东西。”
　　霍祺从包裹里掏出一颗红枣扔向长毛，长毛抬手接住啃了一口：“你可知足吧，有阿姨给你准备补品有我给你带补品，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你要想吃我都给你。”霍祺又掏了一颗递给关渡，“尝尝。”关渡接过来道了声谢：“你不在家住吗？为什么阿姨让人给你捎东西啊？”
　　“他住宿，前天就来学校了，平时阿姨有啥东西就让我给他捎过来。”长毛接过话茬，“我叫万铎，霍哥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你是学校门口内位……霍元甲兄弟吧，幸会幸会。”
　　万铎可能是因为在霍祺面前，不似刚刚在校门口时那样有攻击性，看起来能称得上是友善。他就近坐在了霍祺前面，嘴里继续啃那颗红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