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021》早坂爱

2、第一章 钟塔首席欺

　　纽约市的一所酒吧内—

　　室内光线昏暗，无数道炽热的视线交织在酒吧中心一个穿纯白西装的年轻人身上。他身量高挑，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柜台处，洁白的手套包裹着的修长手指拿捏着剔透的高脚杯，轻轻摇晃。
　　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流入嘴唇，舌尖不经意勾走的，还有旁边女孩一颗怦动的芳心。

　　他的五官极为精致，面部轮廓格外柔和得倒像东方人。全身上下一尘不染，举止优雅得像个正在参加酒会的贵公子，与周围热舞着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所以菲茨杰拉德进门后，很快随着众人的目光找到了他—「钟塔侍从」的接应人。

　　“你就是杰克.布莱恩？”
　　对面的人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打发走了前来搭讪的各路美女。
　　“是的，我尊敬的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先生，很荣幸能够再次见到您”，名为杰克的年轻人微微躬身行礼。
　　“客套话就不必多讲了”，这位能力者集团“组合（Guild）”的团长露出轻蔑的眼神，“直接开始正题吧。”
　　酒吧鱼目混珠，人多口杂，倒是个交流情报的好地方。两人来到一个不显眼的小角落坐下。
　　杰克.布莱恩摊开双手说：“对于前不久贵组织发生的意外我感到很抱歉，毕竟我们确实对远东地区的能力者情报知之甚少，再加上还有该死的「老鼠」从中挑拨离间。”
　　他说着捂住胸口，发出西方人特有的夸张感叹：“上帝啊，这真是一场灾难！”

　　据目前的相关情报来看，我们的菲茨杰拉德老弟在利用当地□□捕捉人虎失败后试图收购一异能组织与其异能开业许可证，惨遭拒绝，于是决定发动战争。然而在令千金死后夫人就开始精神崩溃，表明抓走“人虎”是为了找“书”，做这一切的目的是让家人重新获得幸福。可惜在“白鲸一战”中被联合打败，如今「组合」分裂。想到这儿，杰克心里不免一阵唏嘘。

　　“可我记得当初将「书」这个情报透露给我的人是你，”菲茨杰拉德沉声道，他并没忘记眼前这个容貌雌雄莫辨的美少年是欧洲臭名昭著的情报贩子兼「钟塔侍从」的秘密成员。
　　哦吼，意思是算计“组合”的还要加一个他是吗？于是，杰克.布莱恩决定果断甩锅给小伙伴。
　　他垂下眼睑，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您肯定是被魔人骗了。他先是围观「钟塔」和「组合」的合作，又故意将错误的情报卖给我，让我再转告您，成功了可以卖「钟塔」一个人情，失败了就像现在挑拨我们两家决裂。您远在横滨战斗的时候被他卷走了不少钱吧？如果不是我们出手，您那些钱恐怕就拿不回来喽。实话告诉您吧，他利用您在横滨里世界当挡箭牌，背地里又跟当地军警有勾当几次搞事才能全身而退。”
　　果然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菲茨杰拉德先生的脸就沉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又急速说下去：“「书」是他想要的，如今只是拿您试水而已。抛去这些阴谋不说，杰克我虽然知道自己名声不太好，但靠这玩意儿赚钱本来就是我的老本行嘛，您说说我卖情报给您这么多年，其中哪一条有失误吗，没有吧？好心的杰克实在不忍心见您因令千金的逝去日夜悲痛，这才瞒着女爵大人偷偷告诉您的。要知道这类在「钟塔」可是属于机密信息。”
　　“的确如此”，菲兹杰拉德尖声道，目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停顿了一会儿后，杰克.布莱恩眯起金色的眼眸，他前倾身子靠近了“组合”的领袖一点，
　　轻声地说：“但是我们「钟塔侍从」愿意为您提供一笔资金等待「Guild」早日恢复荣光。”
　　“阿加莎不会那么好心的”，菲茨杰拉德定定地注视着他，“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后者似乎没有注意到对面压迫的视线，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甚至熟练地一把揽过刚才负责倒酒的金发女郎，温柔地执起佳人的纤纤玉手，低头献上一吻。
　　在得到美女暗示性的一张姓名卡后，银发金眸的漂亮少年干笑了一声，随即恢复严肃。
　　“北美的局势我会派人去稳定。至于目的嘛…当然了，我们也不是做慈善的，「钟塔」近几年一直在做“人工合成异能”的相关实验，需要「组合」先进的技术指导。自从七年前“荒霸吐”的情报在横滨断了后，上头的那些官老爷一个个就跟疯了似的。好不容易今年发现'人虎"可以做载体又被你们抢先一步，如果年底这件事还不能向骑士长交代的话，我可真的要收拾东西滚回罗马老家去了……”杰克.布莱恩以苦涩的口吻在胡说八道。
　　对面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老天，你真应该回罗马好好安静下。要是去了横滨，我真替当地政府担心。”
　　杰克：“……”
　　玩笑开够了，菲茨杰拉德咬着下唇沉思了一会儿。“你们的合作我答应了，我们近期的行动会透露给「钟塔」，但你必须告诉我所有关于【天人五衰】的情报。”
　　啊呀，看来我们的老朋友还没意识到是状况。杰克随意点了点头，面上却丝毫不露。他摘下手套爽快地与对方握手。
　　“那样再好不过了，毕竟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韭菜先生是这么说的。
　　“好极了，我的朋友”，年轻的欺诈师脸上笑容愈来愈大，如他堪比艳阳般灿烂的金色眼睛。足以像传闻所说的那样，惹得无数女孩为他飞蛾扑火般地坠入情网。
　　“现在，请告诉我您在远东经历的有趣故事吧。”
　　…

　　客人走后，莉西娅.克里斯蒂才从座位上起身。没错，“杰克.布莱恩”是她出来混的马甲之一，平时帮堂姐阿加莎.克里斯蒂在「钟塔」做兼职时搜集情报用的就是这个。只是后来浪到有些放飞自我了，黑历史也就来了……一想到各大组织下的那些通缉啊，就默默给自己鞠一把同情泪。
　　她堂堂克里斯蒂家的“小少爷”，魔术天才肯尼斯的亲妹妹，韦伯的学生！竟然沦落到每天奔走于各大片场，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都不是，莉西娅冷漠地想。
　　是她那可恶的异能力！
　　莉西娅看着手背上隐约浮现的发光令咒，痛苦地回忆起这一切的“万恶之源”。
　　其实严格来讲，她并不能算是这个世界的人。
　　故事要从上一世说起—

　　前世兄长肯尼斯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意外身亡，埃尔梅罗派陷入内忧外患。莉西娅有着极高的魔术素养，但从小生活在哥哥光芒下，本质上还是咸鱼一条。
　　所以她果断拒绝当继承人收拾家族的烂摊子，只是选中了末位分家阿奇佐尔缇家的一个叫莱妮丝的小女孩并收她作义妹，帮她执掌了埃尔梅罗派。
　　考虑到孩子才五岁，莉西娅便自愿留下当管家负责教导，顺便平息了阿奇佐尔缇与阿奇博尔德之间的纠纷，宣示正当的继承权。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立马拍屁股走人。也不管埃尔梅罗家欠下的巨额债务，到处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兴许是这辈子的报应留给了上辈子吧，当初心血来潮回到本家给小姑娘带点特产尝尝，然后就被守在门外的魔术协会的一帮人又绑回了“时钟塔”。
　　莉西娅：我有句f*ck不知该不该讲:)
　　原来肯尼斯的魔术印刻刚从其在“时钟塔”的遗体取出，经他生前的导师卢弗雷乌斯·娜泽莱·尤利菲斯之手准备移植到她身上来。
　　结果当天晚上就发严重高烧，差点没死过去！呵呵，是没死，只是tm给我整穿越了…
　　一睁眼就到了第二世也就是现在。
　　正当她想要抛弃过去向未来奔跑时，只能说魔术师不愧是魔术师，什么令咒啊魔术印刻啊通通跟着一起穿越过来了……
　　（莉西娅：这还带包邮的？！）
　　还有想到之前召唤出的某个说过“不想当魔法少女的英灵不是好从者”的从者，她就一阵胃疼。
　　然后就是异能力觉醒，开始了给亲爱的堂姐满世界当工具人的苦逼生涯，马甲也就开了1234…
　　她的异能力【时间魔法】是个相当bug的存在，不仅可以控制时间还能穿越到不同时空或世界线里，相当于日本动画片《多啦a梦》里“时光机”和“任意门”的结合，就是范围没那么广。
　　有次不幸又穿回了「时钟塔」，她又被众导师逮住狂补课业，在“魔术”的海洋中遨游直至淹死（划掉）。
　　不说别的，她单从学生的老师变成学生义兄的学生，这辈分就挨了一节！

　　你品，你细细品。

　　为了报答老师韦伯的悉心教导，莉西娅将他的英勇事迹加入少量夸张成分写成了一部长篇小说《心跳～我的时钟塔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还有下部《打工吧，王妃大人！》，果然在「时钟塔]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莱妮丝看了都说好！
　　不好意思，话题扯远了。

　　后来多亏她在异能特务卧底两年被刺了上司，成功掀起内乱借机拿到“书”将两个世界线合并，才不用在“钟塔”和“时钟塔”之间来回蹦哒。
　　唉，都是泪啊…

　　莉西娅此刻颇有种年纪轻轻就白了头的沧桑感。哦不对，她头发本来是银色的。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一团黑雾凭空出现在她上方。
　　她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手套，“谁知道菲茨杰拉德那么没用，如果那座城市成功被毁，我几年前布下的魔术场现在就能用了。”
　　“魔力供给不一定非要靠灵魂结晶。”
　　“我知道”，「少年」有些烦躁地扯过自己的领带，解开衬衣领口顶端的一粒扣子，美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已骚动的人群，原本清冷的气质变得些许风流。
　　“距离下一次圣杯战争我等不了太久，我这不是有披着马甲满世界偷宝石嘛”，莉西娅用精神力量和它交流，“冬木市有远坂家设的结界，我没法搞事。”
　　她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镶有钻石的金色怀表，上面有较长的饰链。那是她发动异能的前提条件。
　　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在看时间。
　　「时间魔法」发动—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静止键”。
　　她一转身，正好对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你这是又惹了哪家□□"黑雾每天都为自家熊孩子操碎了心。
　　“怎么能说又呢”，她语调欢快地回答道，顺便将枪口调了个位置。“我一般不会去找小组织的麻烦，现在世界上能将势力范围扩散到北美的□□一共三家”，她比了个手势“彭格列，热情，还有就是…
　　港口Mafia”。
　　“前两家的boss和我关系很好”，莉西娅走到原来位置上将杯中剩下的酒喝完。
　　“你什么时候得罪过远东那边的异能者？”
　　“得罪过的多了去了好吗”，莉西娅满不在乎地说道，“前几天问费佳借了点钱总要还吧？”
　　“所以你就坑了人家公司一大笔钱？”
　　“不止”，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也可能是我之前扮成费奥多尔的样子去横滨时捅了他们首领一刀被发现了。”
　　空气瞬间凝固，莉西娅觉得黑雾是无语了。
　　随着怀表指针的飞速旋转，她身后逐渐出现一个巨大的，正在运作的时钟。莉西娅后退一步，整个人就像陷进去一样，一道耀眼的白光划过连带着时钟消失不见，酒吧的监控器里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时间恢复—还是那群载歌载舞的人群，气氛再次升温至全场沸腾。音乐声，嘈杂的说话声盖过角落处的一声枪鸣。
　　只留下一摊血迹阴影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