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逢苏》岑卿卿

6、第六章

　　向阳漫无目的地看向自己房间的窗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依稀记得，从儿时到现在她一直仰慕的那个温柔如水，耀眼，优秀，有一双启明星一般的眼睛的姐姐是笑着一步一步，穿着一身很漂亮的裙子，背对着整个世界跳下去的。可能是累了，连拥抱这个世界的心思都没了。看见她跳下去的时候，向阳甚至有一种失真感，觉得姐姐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那里她可以明媚地笑，可以离开这充满恶意的一切。这么想着，向阳怔怔地向学校天台的栅栏走去，这样，应该会解脱吧。

　　突然一个女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把她拽住了，那个女孩子穿着一身豆沙红的裙子，耳畔别了一个灰蓝色发卡，戴了一副有点老气的眼镜，为了拽她差点摔下去。向阳心头一惊，毫不犹豫地拽住了女孩，只是她那副眼镜从上面掉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了。把女孩拽上来以后，向阳坐在天台上微喘着和她聊天：＂喂，你傻不傻啊？要是刚刚我反应慢一点，你现在不就摔下去了？＂女孩没好气地赏了她个白眼：＂要是你不寻死觅活，我用上来＂向阳无奈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管我啊？＂女孩竟一脸认真地回答道：＂你的命也是一条命啊。我做不到无动于衷的。＂向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真是个好心的小古董。＂“我怎么就是古董了，算了，我要去做手术了，再见了。＂说罢，女孩急匆匆地跑了下去。“再见。”半晌，向阳忍不住加了一句：＂手术顺利！＂不过她应该听不到吧，向阳躺在床上，这样想着，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没有赔那个女孩子的眼镜，看样子她应该是眼睛不太好，不知道去做了什么手术，希望那个女孩子手术顺利吧。等等，似乎她眉眼清丽中透着冷淡疏离，声音也很干净，真的有点像……自己同桌？向阳甩了甩头，开玩笑，那个冰山怎么可能是小古董。她只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披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拿马克杯泡了杯速溶咖啡，打算熬夜到天亮。突然，她看见了一袭白影，习以为常道：＂倾姐，你也出来了。是因为那件事。＂何倾倒也是心平气和：＂嗯，你不也是有难以释怀的事。不过她这人和风也没什么区别，来去随意，过两天我去清一下老宅的东西，总是要学着放下的。＂向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该放下了。都三年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时候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有时候又无法改变一个人一丝一毫，有时候却让一些人，永远停留在了过去。何倾叹息道：＂去睡吧，老宅那布置你也知道，跟个迷宫似的，光是找东西就得费半天功夫。＂向阳应了声好，把咖啡倒了径直走向了房间。何倾看着少女的背影，栗色长发如阳光般洒落在挺直的脊背上，瘦削的肩头显得愈发单薄，不知道为什么，何倾总觉得向阳哪里都变了，却又哪里都没变。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回去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