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陈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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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对面前这个满脸写着“我没有恶意我也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很关心你”的女生，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不过说实话，陈述对这个女生有点好奇。每天坐在陈述前面，背影也文文静静乖乖巧巧，但是总会四处张望，又自己吃吃地偷笑，还总是语出惊人。开学这几天陈述已经被惊了好几次了，时不时被怼是陈述的意料之中，但是谁能想到这小姑娘每次都能翻出新花样。
是个人才，也还算有意思。
“谢谢建议啊。”他欠欠地说。周岁看上去心虚又心满意足。
打了上课铃，教室逐渐安静下来。不过是从周一到周四，大概是因为人们熟络了起来，之前的压抑感减少了很多，气氛也终于生动了一些。
计算了一下今晚的作业量，陈述大致安排了一下晚自习要写的题和要修的照片，就立马着手干了起来。
要和家里暂时断绝来往不是容易事，不过这件事陈述也预谋有一阵子了，班级的安排不过是导火索。私卡里的钱目前够吃一个月饭，但是也就是实打实的顶多一个月的饭。
新账老账一起算，陈述觉得一个月还是不够劲。如果周末待在宿舍，住的费用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宵禁好像挺早，他本来打算周六晚上去采景，摄影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宿舍肯定是回不来，非常时期手头又比较紧……算了，有空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课间，姜晚照又出现在亓应黎桌子前。
亓应黎坐在第一排，桌子前面有一块小空地。姜晚照可能觉得这里风水好？或者可能发现自己前世是长在这的一棵蘑菇所以格外亲切？
呵，女人！你爸爸我还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吗？陈述不得不感叹，知道的太多也是一种罪过。
不过，哎呀，这是谁嘛，姜晚照！嗨呀，巧了吗这不是。
陈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界面第三栏，打字。
陈述：【你周六是不是还回花溪路那房子？】
陈述不怎么聊天，微信好友也少的可怜，和姜晚照的一百多条记录算是这些年以来，除了家庭群之外，攒下来最多的了，不过也就是些什么约饭约聊的、对于姜晚照来说的“头等大事”。
上了晚自习姜晚照才回复，毕竟刚刚一直忙着和“鸭梨”培养感情。
姜晚照：【是啊，咋的，无主美男求收留？】
陈述：【对。】
陈述没有说原因，姜晚照也不会问。她有一种从家庭里带出来的恰恰好的分寸感，这点陈述非常喜欢。
姜晚照：【可是我要招待小姑娘。】
陈述：【？】
姜晚照：【你应该认识，你前桌，叫周岁。】
陈述：？？？她变了。你们看，她变了。
姜晚照：【要不我帮你问问她介不介意？毕竟也确实住得下。】
陈述一般不会主动寻求帮助，姜晚照也很知道这一点，所以觉得这位大爷肯定是碰上了什么难处。
陈述：【……不太方便吧。】
姜晚照：【行啦我问问吧，明天给你答复。】
陈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他倒是无所谓，没那么多讲究。不过人家小姑娘怎么会同意和一个陌生异性共处一室，不对，好像不能算是陌生，那又是什么呢？哎也不能说是共处一室，那又是什么呢？不管怎样，大概得另想办法。
夜色顺着窗户打开的缝隙纷扬流淌在课桌上。他端详了一会前桌的小姑娘。
刚刚洗过的头发微微卷曲，毫无防备又张扬恣肆地洒在她纤瘦的背上，随着写字的动作微微颤抖。教室明亮，窗户则暗得斑斓，明暗撕扯。
陈述在一瞬间有把这一幕拍下来的冲动，但是相机不在手边，只好作罢。
没关系，现在这个座位，以后要拍有的是机会。
宿舍。
姜晚照：【可以。】
陈述退出微信，把手机锁上，又重新打开看到一半的《鼠疫》，靠在枕头上读着，莫名有点心烦。
这就同意了？这该说是心大吗？就这么答应了？就不拒绝了？本该挺高兴的一件事儿嘛。有地方住了，免费的。本该……
“还看书！还看书！快快快！快来帮帮你兄弟。”邹岳趴在陈述床边嚷嚷，嚷嚷着嚷嚷着又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我看你和姓姜的挺熟啊？给儿子牵牵线？我现在连她微信都没加呢怎么追啊。”
“你喜欢姜晚照？”陈述又把书合上，思绪被牵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你才认识人家几天啊就想追了？”
“哎呀这不是，一见钟情嘛，你肯定不懂你就没这方面的脑子。不过她可能还不知道我叫啥呢。”邹岳认真又有点傻逼地回答，说得陈述想笑又觉得他有点可怜。“哎不过她天天来咱们这边晃悠，是不是也想认识认识我？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邹岳应该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人家找的是亓应黎，快别自作多情了，没戏。”陈述还懒懒散散地靠在枕头上，没骨头似的，却莫名地显出难以靠近的姿态。
“哎你怎么回事儿啊，爸爸，添乱嘛你这不是？”邹岳倒也没被打击，可能觉得陈述在开玩笑吧。
陈述反省了一下，陈述的样子确实不太认真，陈述道歉。不过看邹岳那个狂热的样子确实不像是玩玩而已，刚刚也认认真真地和苏柴二人谈论了“要女神微信”的三大作战计划，拿出了将日本鬼子驱逐出祖国的意志。
陈述又有点心软，只好强作委婉，说：“不是，我是觉得她应该挺难追的，”陈述舔了舔嘴唇，看着这个眼睛被点亮的少年，“而且据我所知啊，她周围优秀的男的挺多的，也没谈恋爱。”多么委婉！多么动人！这父子情！看看！
“对啊，就是这样啊！她跟你那么熟都没对你有非分之想，肯定是谈恋爱不看脸啊！”邹岳得意地说，“那我这有趣的灵魂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啊，好吧。
苏皓然在旁边嘲笑了一声，“就你那微博刷出来的灵魂有啥有趣的？”邹岳又立马把炮火转移到了苏皓然身上。
陈述又打开了书本，看着邹岳那傻样他忽然觉得挺想笑的，又觉得有一种久违的不理解。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别人。邹岳的这种情感对于他来说，还是挺陌生的。
不过说到底，陈述也不需要这种感情，不需要一个能为他带来什么的人出现。
他本身就是欢愉，就是光彩。
周六，久违地起的很晚，看着透出光线的窗帘和凑得很近的天花板，陈述还有点恍惚，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学了，正躺在宿舍里，宿舍空无一人。
陈述随意地抓了两把头发，翻下床的时候还一个不注意差点扭到脚。
宝刀已老啊陈述，不行了。
陈述觉得有点好笑，笑出了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笑的是他自己，又觉得好笑。就一个人穿着睡衣蹲在窗帘透出的微光中大笑了好久。
像个傻逼啊陈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述乐呵着换好衣服就有点饿了，看了眼时间决定了一下应该吃早饭还是吃午饭。这个点应该没有早点了，食堂肯定也还没东西吃。用他刚起床的混乱脑筋思考了一会，他决定随便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天气很好，热而不闷。陈述在校道的树荫里走温度刚好。
在外面晃悠的人不多，学生们都该回家回家，该学习学习该玩玩了。他认真地听耳机里的歌，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还吓了他一跳。不过他向来不动声色，只是下意识地向右边让去，没想到那人也向右走。陈述明白了，这是要拦着他，于是看了眼来人。
女生，不认识。不远处还散落着几个女生，正看向这边，应该是她的朋友。fine。陈述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估计这小姑娘是要搭讪。
陈述耗费硕果仅存的耐心等了两秒，女生只是看着自己，用一种那天出现在邹岳脸上的，陈述曾见过很多次但依然陌生的表情。
他烦了。他已经饿得空荡荡了。他再等一秒都是对耳机里的歌和麦当劳的鸡的亵渎。
“借过。”他拿下一只耳机说。多么礼貌！在这种饥饿的条件下仍能保持冷静，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品质！
“同学，那个，我叫杨遇影，跟你一个班的呀。”小姑娘脸有点红，笑眯眯地说。
“哦，好的，”陈述其实没在听她说什么，他对陌生人那少的可怜的耐心都被用光了，“不好意思，借过。”
“啊，”小姑娘明显地愣了一下，而后连忙让开道“好，不好意思。”
陈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微笑道谢过了，而后从女生让出的位置走了过去，又把耳机塞回了右耳，隔着耳机他隐隐听到后面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了一点点意味不明的惭愧。
没办法，我们学习之王陈述也是人嘛。就这么打消了人家小姑娘的积极性，罪过。
不过这种连了解的程序都跳过的好感又能有多深刻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陈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