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童话》油饼有病

5、平平有奇的上学日（上）

　　曾皙记得那是2008年的5月5日，那一天是立夏。
　　至于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曾皙一直都有着看日历的良好习惯。不，准确来说，是撕日历。
　　家里的日历是可翻页式的，每过完一天可以撕掉一页或者用夹子把日历夹起来。不过，曾皙觉得撕日历更有意思。
　　从小时候起曾皙就有着撕书这种习惯了。
　　记得3岁的时候爸爸给她买了一本红皮很厚的《唐诗三百首》，全注音版的。
　　爸爸每天都会教曾皙背一首唐诗。不过曾皙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每背完一页之后她都会把那一页撕掉，曾皙觉得这样更有挑战性。
　　所以那本《唐诗三百首》现在早已经没有了踪迹。
　　另外还有一件事，曾皙在拿到那本书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数了数那本书所有的唐诗数量。
　　只有191首。
　　明明是300首的唐诗。
　　大概是出版商也没有想到谁会去计较这个。
　　就算，有人数了又能怎么样呢？
　　谁会把他们这么样？
　　谁能把他们这么样？
　　就像原著有一百回的《西游记》，市面上所谓的专为孩子设计的全注音彩图版无障碍阅读的《西游记》，哪一个又是真真的有了足足一百回？
　　给你三十回算客气了。

　　但曾皙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撕日历，而是把日历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读一遍。
　　所以曾皙学到了很多知识。
　　比如说和用茶叶泡的水可以减肥。
　　比如用荷叶泡水也可以减肥。
　　比如用西红柿清洗腋下可以去狐臭。
　　虽然曾皙也不知道狐臭是什么。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日历的喜爱。
　　除此之外，日历上还会有当日宜什么，忌什么。
　　比如今天5月5日，忌出行。
　　于是曾皙今天看完日历后又躺回了床上。
　　“曾皙，”奶奶在房间外喊她，“要上学了，出来吧。”
　　曾皙一个翻身下了床，磨磨蹭蹭的走出了房间。
　　“可是，”曾皙望着奶奶，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她怎么好意思说出今天忌出行这种话，一听就是胡扯嘛。
　　“别可是了，校车都快来了，陆离在外面等你好半天了。”奶奶递过曾皙的书包。
　　曾皙只好拿着书包走出了家门。

　　5月的时候，树木已经很绿了。用曾皙的话来说，是小浓绿。
　　曾皙望着窗外已经很绿的树木，又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这碗面已经快吃得差不多了。
　　曾皙站起身，走到最前面放食物的那个桌子里，又拿了一个馒头。
　　然后走回来。
　　曾皙将拿回来的那个馒头和原来发的那个馒头放在一个事先就准备好的塑料袋里，然后吸完最后一口面，拿起那个塑料袋，走出了这个平时被用作吃早饭的教室。
　　这两个馒头当然不是给她自己吃的，这是留给她奶奶的。

　　三年前曾皙第一次上幼儿园回家后兴奋的向全家人讲幼儿园里所发生的事，其中强调的部分就是幼儿园的吃食。
　　曾皙觉得幼儿园的吃食可好了，每天早上都可以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或者是带有丝丝甜味的馒头。中午则是一星期都不重复的菜，而且都很好吃。
　　曾皙最爱的要数星期五的豆腐丸子汤，汤很好喝，好喝的连曾皙周末叫奶奶买一样的原料做回来的汤，也没有幼儿园里那么好喝。更重要的是，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肉丸，而且，曾皙有两个，这就更令她兴奋了。
　　午睡醒来后可以获得几块饼干和一瓶娃哈哈。
　　“但是，我今天早上拿了两个馒头，只吃了一个，还有一个没吃完。”曾皙略有些愧疚的说。
　　“那你明天就把那个没吃完的馒头存下来放书包里，带给我吃吧。”奶奶说。
　　于是曾皙就养成了带馒头回家的习惯。
　　后来等她看懂这些事的时候，曾皙已经长大了。

　　上午休息玩滑滑梯的时候，曾皙一直在看一个男孩。
　　他叫张杰。
　　他穿了一个有很多白色小狗爪印的黑色裤子。
　　这就使曾皙想起自己过年时那双白色的小蘑菇和狗爪印点缀的鞋。
　　而且，他只比曾皙早了三天出生。这件事是从奶奶和妈妈的谈话中听到的。
　　但是曾皙今天第一次见到他，就非常笃定他就是那个比自己大三天的人，没来由的笃定。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
　　所以曾皙一直坐在地上看着他玩滑梯，她想看看只比自己大三天的人是怎样的。
　　“曾皙，你在干嘛呢？”陆离站在滑梯上叫她。
　　“没事。我来了。”曾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滑梯。

　　下午吃完点心后，班级里已经开始闹哄哄了。
　　老师让大家画画，自己在上面低着头不知道写什么。
　　一个叫林威的男孩子突然走到曾皙这一组的第一排来，分别将两只手放到了不同的桌子上，然后依靠手臂的力量撑起自己，暂时悬浮在空中。
　　周围的同学都为他欢呼。
　　但是，他支撑了几秒就没劲了，并且摔倒了地上。
　　随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喊叫。
　　老师马上放下手里的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林威受伤了，老师迅速联系了他的家人，将林威送进了医院。

　　班级里一片窃窃私语，大家都看到林威流血了。
　　在孩子的世界里，流血可是很严重的一件事，大家都迫切的想知道林威到底怎么了。
　　老师走进来用工具清理了现场的血迹，随后走到附近开始询问当时的情况。
　　第一排的同学跟老师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老师于是望向坐在第二排的曾皙。
　　“曾皙，你推过林威没有？”老师的声音听着已经带有怒意。
　　“没有。”曾皙平静的回答。
　　“真的没有？”
　　“他支撑不住掉下去的，我又不知道。”
　　老师沉默了片刻，随后用冰冷的声音说:“站到讲台上去。”
　　曾皙低着头默默地走了上去。
　　“把头抬起来，做错了事就要大胆的承认然后接受惩罚。”老师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
　　曾皙抬起头，看到了三十多张面色各异的表情，仿佛都再说，看啊，你做错了事，多么可耻，而且还伤害同学。
　　曾皙也看到了老师，老师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很漂亮，只是脸色发黑，倒是和今天的阴天很相配。
　　不是说老师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妈妈吗？
　　这话真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