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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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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静不愧是条白手起家的女商业巨鳄,效率惊人。
第二天一早助理就把一份资料递到了段文勋手上。
段文勋心里实在感激。
因为他的时间其实很紧迫,一审审限说是六个月,一般都是用不了的,而且大唐的法务一定会施加压力,催着尽快结束。
他只能用自己以前最不齿的死磕派做法,想办法在程序上拖延。
更别说后续不一定会出现什么意外。
而且段文勋虽然没追过人,但他很清楚这事得张弛有度才行。
所以不到六个月的时间,是真的很紧张了。
他打眼一扫,发现这份资料拢共就两张纸,字还大得跟老年机似的。
看来高静说她提供不了多少信息,还真是很实在。
要攻略的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情报还只有这么一点,段文勋开始感到了压力。
他摸了摸喉结,从头开始研究这些为数不多的珍贵资料。
唐君今年33,有个8岁的弟弟唐崇。
嚯!这唐铭泽挺厉害啊。
段文勋吃了一惊,很快就联想到了豪门恩怨,猜想唐君估计是有个后妈。
不过再往后看,还真不是。
唐家的家庭关系很简单,唐君唐崇两兄弟的妈妈叫于诗宜,都是亲生的。
唐君的爷爷是大唐创始人,前几年过世了,而唐铭泽是独子,所以唐君没有叔伯表亲。
于诗宜二十出头就嫁给唐铭泽,生下了唐君,不像一般的阔太,她就是个寻常家庭主妇,侍花弄草,温婉宜人,这么多年来夫妻感情出了名的好。
段文勋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从他父母去世之后,他就开始既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钱都搞到自己口袋里,又难以克制地有些仇富心理。
而唐君含着金汤匙出生,除去锦衣玉食,竟然还有如此完美和谐的家庭。
是个人都不免会眼红,何况段文勋?
他尽力清除杂念,继续往下看。
唐君人如其名,接触过的人都说他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有匪君子,工作能力很强,但工作风格比唐铭泽更柔和。
段文勋松了口气,这样的话有利于他实现目标。
他倒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时刻记得自己是要干嘛的!
再然后就是段文勋最关心的问题。
唐君年过三十,不仅没结婚,连一个正式承认过的女朋友都没有,甚至绯闻都没怎么传过,想要知道他的喜好根本无从参考。
私生活也很简单,没人在风月场所见过他,倒是够神秘的。
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段文勋既无奈又暗自好笑,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瞬间就不嫉妒唐君了。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段文勋心想,莫非是唐君懂事得很,没等自己出手就先弯了?
要是不了解同性恋,也许根本就不会往那方面想。
可一旦心里有了预设,就很容易产生联想。
而段文勋当时之所以很快就想出追唐君这么个惊世骇俗的馊主意,也是有原因的。
高静的儿子白瑞,也就是段文勋大学里认识的那个好朋友,就是个大摇大摆的给,天天被前男友整得五迷三道的。
他本来很难接受,但跟白瑞混熟以后也就不觉得是什么洪水猛兽了。
想到这里,段文勋忍不住笑了。
高静要是知道这些,别说帮他,不把他头给拧掉都是好的。
两页纸很快就看完了,再跟他自己打听到的信息一整合,段文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唐君身处上流社会,见过太多优秀貌美的人,所以要吸引他必须另辟蹊径。
所谓出其不意,就是得做个特别的人。
而以唐君的条件,上赶着倒贴的人数不胜数,在众多试图接近他的人里,必须成为与众不同的一股清流才行。
段文勋看着唐崇的信息,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离开律所,去了景山小学,这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也是唐崇就读的地方。
路上他给程玉舟打了个电话,联系到了景山的副校长。
程玉舟是小时候住他楼下的奶奶,在他父母过世以后收养了他,也是他的师傅,从小教他书法国画。
段文勋不是个凡事都要靠自己的大英雄主义者,他很善于利用各种关系,程玉舟在市书画圈很有地位,只要她推荐,段文勋去哪个学校当美术老师都不在话下。
但他没有那些闲工夫真去教小朋友写字画画。
他只去一个班,当几节课的“志愿者”就足够了。
于是上午见完校长,编了个合适的理由,下午他就摇身一变,成了活动课的代课老师。
为此他专门脱下西装换上T恤休闲裤,配了双纯白板鞋,还洗了个头,没做任何造型,细软轻盈的发丝自然地垂于额前。
本来就年轻,现在看着就跟个高中生似的。
他要以阳光大哥哥的形象开始曲线救国,通过唐崇接近唐君。
段文勋笑着走进教室,乐得跟捡了钱似的,和祖国的小花朵们比着赛的灿烂,立刻就俘获了小朋友们的芳心。
虽然还不知道哪个是唐崇,但他并不着急,只是先不动声色地上课。
他在黑板上三两下就画了个球体素描。
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小儿科,程玉舟一直很喜欢他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真的有天赋,而他小时候也是认真想过要吃这碗饭的,只是没成想后来出了变故。
段文勋发下纸去让大家自己画,然后放轻了脚步,在过道里踱步观察。
这种贵族学校本身就是小班化教学,一个班里孩子不多,再把筛选条件设为男孩儿,立刻又砍去一半。
剩下的十来个里,段文勋凭感觉确定了几个。
他不着痕迹地鼓励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画,再自然而然地问一下名字,很快就找到了唐崇。
巧的是,唐崇就是他刚进教室就注意到的一个小男孩。
因为这个小孩儿实在是太漂亮了。
牛奶皮肤,五官精致,大眼睛亮而有神,带着点可爱的婴儿肥,像个洋娃娃似的。
段文勋有点激动,从基因学的角度来看,唐君的颜值应该也不会太跑偏。
虽然要硬着头皮当给,但如果对方赏心悦目的话,多少是个安慰。
段文勋笑眯眯地看着唐崇:“画得太棒啦,你以前学过画画吗?”
他很少跟小孩打交道,也一直不怎么喜欢小孩,只觉得他们吵闹又麻烦。
不过现在对着唐崇,哪怕知道这个幸福的小孩拥有一切他渴望的东西,他也无论如何讨厌不起来。
唐崇点点头,声音有小朋友特有的嗲:“我哥哥让我学过。”
段文勋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提起目标人物,登时在心里激动起来。
不过他没有追问,即使是个孩子,他也不敢打草惊蛇。
一节课很快就轻松愉快地上完了,段文勋的邻家哥哥人设立得相当成功,下了课一群小崽子还围在他身边,缠着他给画小动物。
他一边应付小屁孩儿,一边余光关注着唐崇。
景山小学每天下午的后两节都是活动课,最后一节是体育,所以一会儿他们就要去操场。
段文勋深谙一个道理——机会不是等来的,是创造来的。
他漆黑的眼珠一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唐崇,你先在教室等一下老师好不好?”
段文勋观察了一节课,看得出来唐崇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就跟个小面包似的,天真可爱,善良单纯。
他这么一说,唐崇就懵懵地答应了,也不问为什么。
于是段文勋先去找唐崇的体育老师给他请了个假,等他再回到教室的时候,别的孩子已经都走了,只剩下唐崇独自等着他。
段文勋看着眼前犯罪现场似的画面,心说我还真是守法良民,要不然早神不知鬼不觉地绑架唐崇勒索唐铭泽了。
他倒是一直很会表扬自己。
段文勋走到唐崇面前坐下,没有别人在,他要开启忽悠模式了。
“你好呀,小虫子。”
“哇!你怎么知道我叫小虫子?”唐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中透着惊喜。
“我会算命哦。”
段文勋会算命就有鬼了。
他只是有过一个名字里带“崇”字的同学,那人外号叫大虫子,于是他就灵机一动活学活用了一下。
唬个小面包可太容易了。
“真的吗?”唐崇很好奇。
“让我来看看哈……”段文勋做掐指一算状,真有那么回事似的,很高深莫测地说,“你只有一个哥哥,而且他比你大很多,对不对?”
“对!你真的会算命呀!太厉害了吧!”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呀。”
八岁小孩哪受得了这个。
段文勋话一出口,唐崇立马就想要磕头拜师。
“那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才行,你喜不喜欢画画呀?”
“喜欢!”
“那你愿不愿意这几天的活动课都跟我一起学画画?”
“愿意!”
“学算命是很有讲究的,要是让别人知道就不灵了,所以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连你哥哥也不行,能做到吗?”
“能!”
“成交!”
段文勋伸出小指跟他拉了个勾,在心里祈祷他哥也能这么好对付。
对一个既是学校的老师,又是半个神棍师傅的人,唐崇一点戒心也没有。
而段文勋一个人精讼棍,有的是套话技巧,一节课的时间边画画边聊天,不费吹灰之力就又得知了许多重要信息,包括于诗宜生唐崇的时候是大龄产妇,身体不太好,而唐铭泽事业繁忙,所以唐崇几乎是唐君带大的。
这可真是天助他也!
第二天段文勋又跑来给唐崇上了一节课,确定再也套不出别的信息来了,他的教师职业生涯就差不多该终结了。
快下课的时候,段文勋一脸伤心遗憾地说:“小虫子,我明天再给你上一节课,以后就不能来了,你会想我吗?”
“啊?为什么呀?”这师傅还没领进门,居然就要走了!唐崇有点措手不及。
段文勋煞有介事地说:“你们杜老师有事,所以我来代课,现在她要回来了,我就该走啦。”
杜老师明明什么事也没有,是段文勋挤进来强行给人家放了三天假,但什么瞎话一到他嘴里就跟真的似的。
“可是你还没教我算命呢?”唐崇皱起小脸,已经感受到了永别的伤感。
“对呀,我也不想这样呀,这可怎么办呢……”
段文勋做冥思苦想状,片刻后“茅塞顿开”:“有了!我想到一个办法。”
唐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赶忙问:“什么办法?”
“你回家后告诉哥哥,新来的代课老师觉得你画画很有天赋,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跟着他的师傅程玉舟。”
段文勋说着在纸上写下程玉舟三个字,确保唐崇记清楚了,然后回家静候佳音,哦不,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