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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只兔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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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他为什么恶狠狠地瞪着我呢——
闭塞的电梯间似是环绕了一层沉闷阴暗的幕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如生鸡蛋被划入水里,腻腻地贴在肌肤。
沢田纲吉瑟缩地往后退了退,俊美的银发青年见状从鼻尖里溢出一声冷哼——就是在人情方面迟钝得有些过分,沢田纲吉也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善——虽然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瞥去银发男人硬邦邦而显得不近人情的微表情,这张俊脸其实颇为赏心悦目。他有一双足以摄人心魄的祖母绿眼睛,像是一块纯天然的绿宝石被人细细地雕刻出,碧绿的眼眸暗而不黑。侧脸的线条优美却冷峻,英气的眉分布两侧,帅气逼人。
眼前的人几乎家喻户晓,知名度同他在地铁站巨幅海报上的看到的六道骸不相上下。饶是沢田纲吉如何识人不多,第一眼也将他认了出来——娱乐圈的顶级流量,演技自不用说,唱歌、跳舞也天赋异禀,自出道起边斩获众多鲜花与掌声,星途闪耀,一路顺风顺水。
但他为什么要瞪着我呢——
沢田纲吉仍旧非常不解。
“听山崎说,那部戏你接下来了?”
沢田纲吉在心里酝酿许久,正欲出口,一道低沉的嗓音便如劲风般劈落耳边,打断了他的问询。褐发青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电梯里不止站着他和狱寺隼人,离他不到十公分的位置站着一位看不清面目的黑帽男人——更为奇异的是他的帽檐上爬着一条吐着艳丽舌尖,不时发出“嘶嘶”声的绿色蜥蜴。
“嗯。”沢田纲吉注意到狱寺隼人脸色稍霁,把瞪着他的目光收了回来,“那个剧本不错,有演的价值。以前没有拍过这种类型的戏,想尝试一下。”
狱寺隼人眉宇舒展开,阴沉不耐的神色也渐渐从脸上消失,他对这个陌生人的态度称得上尊敬,这让沢田纲吉更加好奇眼前人的身份了。
“确实,”黑帽男人漫不经心地说着,侧过脸,露出那双如黑曜石般锐利逼人的双眼,“所以这是你推掉密鲁菲奥雷酒会邀请的理由?”
狱寺隼人闻言一噎:“Reborn先生,您知道我向来不喜欢那些灯灯红酒绿的场面——我不像六道骸那个混蛋。就算我去了酒会,还得应付那些时刻要扑上来的女人,太麻烦了。”
“女人是很可爱的生物,有时候也要学着适应她们。”
“如果当您走入会场,第一个女人先是故意绊倒在你的怀里,第二个女人借着喝酒的名义偷偷递过来一张房间名片,第三个女人热情似火让你无法招架,我想您会取消这种想法。”
“不过和我在意大利酒吧情形类似罢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电梯不断闪过红灯,匀速地向上推进。沢田纲吉漫无边际地乱想着,黑帽男人忽然话锋一转,如一把尖锐的刺刀将目光定在青年身上:
“刚才在表演室演的不错。”
男人有一双能刺入人心的眼睛,眸色幽暗,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他似乎能将你完全看透,所有秘密都在他的注视之下不见踪影。
沢田纲吉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夸奖自己,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谢、谢谢。还有很多的不足...”
多余的话还未出口,男人忽然迅速——非常之快,沢田纲吉还未看清,这人已行至他的身边,温热有力的大手将棕发青年软下去的腰扶正,重新露出优美挺直的背。
他慢慢地说:“驼背对一个演员来说,足以致命了。”
男人似是优雅地笑着,唇边却没有丝毫温度。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电影里那些令人掌握不了行踪、做事风掣雷行的冷酷杀手,在敌人放松警惕的一刹那结果生命。
沢田纲吉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得转去看他的嘴唇——他发现对方的嘴唇薄而凉,正如其人的气质。他不太自然道:“以前一直有些驼背,后来成了习惯,总是忘记改。谢谢您的提醒。”
而回答男人话的下一秒,沢田纲吉就为自己废柴笨拙的行为欲哭无泪——他知道自己有原地平地摔的技能,但他不知道在没有任何情况的引导下,自己也能摔倒——他莫名其妙地脚下一滑,身体如混乱的多米骨诺牌向前倾倒,那姿态大义凛然,颇有与大地来场惊天动地的接吻的气势。
而在与地板接触之前,沢田纲吉先是跌入了一个温暖又充满烟草味的怀抱,那人似乎也没想到沢田纲吉会忽然来这一出,翠绿的眼眸里似有一丝茫然。
“……”
在银发青年的怀里只待上了一秒,狱寺隼人就毫不留情地松开了手,将沢田纲吉的脸精准对上冰冷的地板。
“疼疼疼…!”
正在此时,电梯门忽然开了。沢田纲吉揉着脑袋起身,提前一步挎着电梯出门的狱寺隼人忽然转身,语气像是覆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冷的掉渣: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想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获得你得不到的东西。。”
“啊…?”
两人相继走出电梯门,黑帽男人忽而指了指左侧,日光一寸寸地扫过他冷硬却完美的下巴,将男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方才在电梯里好心提醒沢田纲吉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冷冷道:“这里是私人电梯,员工电梯在右边。”
沢田纲吉:“......”
他们两个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沢田纲吉揉了揉摔疼的脸,有些怨艾地从电梯间走了出来。蓝波的办公室电梯不远,青年很快找到了位置。他正欲推开门,却发现里头传了几声激烈的争吵。
他本不打算偷听,那些话语却如空中的羽毛飘入他的耳朵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怔仲。
他们是在说自己...刚才演戏的事吗?
一个小时前。
几乎在蓝波投下那句颇耐人寻味的话语时,座位上的另外一位面试官便不赞同地皱了皱眉,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比方才还要不善出几倍。
福田中森——沢田纲吉瞥到了他的名字,另外一位叫“巴吉尔”面试官是个实实在在外国人,茶色略长的头发,浅棕色的眼瞳倒映出他惊讶茫然、手足无措的模样,笑容浅浅的,看起来比另外一人要和善的多。
蓝波伸了个懒腰,那轻松惬意的模样像是在自家花园里喝下午茶。这让棕发青年感到一阵异样的熟悉,熟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最终“惊讶”的这份情绪占了上头。蓝波·波维诺,活跃与各大时尚杂志,顶级模特,虽称不上是家喻户晓,却也是彭格列的几大招牌之一。业界如此知名的人接二连三的帮助自己,这让沢田纲吉感到一丝惶恐与不安。
“蓝波先生,您这样的做法实在不合规矩。沢田纲吉迟到了将近十五分钟,这足以致命了。”福田中森反驳道。
人群小声地讨论起来,沢田纲吉能听见这位面试官撂下这句话后,许多人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都带着责备与不爽,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如果我说他是因为救了我才迟到,这个理由你接受吗?”
蓝波慢悠悠道。
他说的是自己在地铁站和他撞上的那件事情吗?那也算是救人?
沢田纲吉心下嘀咕了几句,却明智地没有开口。实际上,他觉得福田中森说的话其实很有道理——本来就是他迟到在先,这没什么好讲的。
“彭格列一向注重艺人的品质,一个人若是连基本的道德都丢了,那他也别做什么偶像了。”蓝波一字一句地说,“既然公司没有明文规定迟到能将新人淘汰,这一次就同意他继续面试,可以吗?”
他这话状似向着福田中森一个人说,实际上是面对所有参加面试的人征求意见——就冲他在娱乐圈的地位与影响,肯定是没有人敢反对的。
福田中森面色有些不虞,却没再反驳。他拍了拍手,十几个人自动站成一行,不知是否是因为蓝波亲自出面明目张胆地保护沢田纲吉,棕发青年很悲哀地看到,自己被隔离于人群之外,孤独地站在了最前面。
先前被沢田纲吉阻拦的那位男生很是嚣张地叫着:“三位面试官,既然这个沢田纲吉本来是要淘汰的,不如让他第一个来试试呗?”
男生身后跟着的另外几个人吹了吹口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队伍末端的紫发少女有些担忧地往这边看了看,绞在一起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你能做到么?”福田中森审判似的看着沢田纲吉,“我们会给你提供一个剧本,如果你能完美地演绎出来,彭格列会试着考虑你。”
这种现场表演,最吃亏的就是出头鸟。毕竟第一个,谁都料不到会出些怎样的题目,对心理素质也是一个强力的考验。
沢田纲吉犹豫片刻,最终腼腆地点点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加油的。”
他在给持田剑介当助理的那段时间,也会接很多群演的活,俗称跑龙套。大学毕业之初,沢田纲吉便萌生过去娱乐圈闯荡一番的想法,他也试着在持田剑介面前表演过——结果是持田剑介把他臭骂了一顿,并警告沢田纲吉千万不要踏入这一行。这次去彭格列参赛也是,对方似乎是考虑了很久才准许沢田纲吉参加。
福田中森哂笑一声,和周围的助理耳语了几句,后者立刻递过来一沓装订精致的册子,沢田纲吉注意到另一位面试官巴吉尔的神色忽然变了变。
“中森先生,他们都还是新人,是否太过苛刻了?”
巴吉尔低声地说了一句,而福田中森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沢田纲吉上去领了那份有些厚重的剧本,福田中森随着他的翻阅在一旁解释道:“你不必要表演全部戏份,自己选其中的一段表演就可以。人物限定男二,也就是文里的那个反面人物。我给你十分钟阅读,十分钟过后你就在这里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