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以后》糖醋大栗子

1、第 1 章 北川被系统

　　1.
　　北川得知自己快要死了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

　　一个自称穿书101系统的意识找上了他，告知他仅剩下半年寿命，问他愿不愿意与系统签订协议。
　　协议内容是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内将身体交由穿越者使用，与此同时换来的是北川下一世样貌、身世、天赋等的优先选择权。

　　北川在听说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只在心里微微漾起涟漪，而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系统提的条件听起来十分不错。

　　反正都是要死的。
　　也没什么不好。

　　2.
　　接管北川身体的是一名叫祝决的穿越者。

　　祝决来到后，北川的意识就被他从身体中挤了出来。系统提出可以让北川到舒适的休息空间度过半年时间，但是北川拒绝了。
　　他带着一点好奇心，想看看祝决是怎么演绎“北川”的。

　　3.
　　由于没有身体只有意识，现在的北川只能飘来飘去。起初他还不是很适应，但在掌握了飘动的诀窍后，又觉得现在这种状况有些有趣。

　　只可惜他不是那种影视剧里的透明灵体，而是一团无定型的、模糊的意识体。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只能被迫保持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的状态。

　　对了，祝决看不到他，还以为他去休息空间了。

　　为了让祝决能够毫无错漏地融入“角色”，他们越好使用手机交流，以便北川能够帮助解答祝决碰到的一些问题。
　　——虽然北川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意识体还能使用手机。

　　4.
　　现在祝决就碰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我去我刚才紧张死了！你妈……啊不我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都没做好准备！】
　　【……或许是单位提早放假了吧。大概今天过节。】
　　北川沉思了一会回答。

　　总不能是因为听说他晕倒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他想。
　　记忆中的母亲似乎没有对他这么上心过。

　　之前祝决到来、北川的意识被挤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有过短暂的昏迷。
　　醒来之后以低血糖的借口搪塞过去了，还因此幸运地获得了半天假期。

　　【那她刚刚问我的我要怎么回答啊？我还没来得急消化记忆呢，诶你们平时是什么聊天模式啊？】
　　祝决又问。

　　就告诉她只是低血糖……
　　北川的目光停留在刚打出的几个字上面，稍稍思索了下，还是删除掉了。
　　【不用理她。我们平时不聊天的。】
　　刚才母亲在门口说的也不过是些随意的问话。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差点要露馅了呢。你不知道，我上个世界好惨，穿到一个小道士身上，没到半天就被他师父发现不对劲，直接就把我给除了TAT】
　　【你要不再跟我说说呗，你的兴趣爱好什么的，我怕你妈到时候发现不对劲，以为我鬼上身呢。】

　　【不会的……我们不熟。她不知道我平时都在干什么的。她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北川说着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他费劲地想回想些什么的，最终只在记忆角落里翻出乏善可陈的几碗长寿面。

　　他不常跟母亲聊天，除了学习成绩之外，母亲也不擅长提起别的话题。
　　他不会主动高知母亲自己的喜好，而那人也从未主动问起。
　　因为母亲做六休一，且常年加班，他们连相处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他们是真的不熟。

　　5.
　　当北川意识再度清醒时，他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礼拜。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自己”与母亲一同吃饭、有说有笑的场景。

　　北川又恍惚了一下。

　　眼前的“北川”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看起来疲惫却温和的女人时而掩嘴轻笑，眼角弯出一道道细微的纹路。
　　看上去是梦中都不会发生的场景。

　　北川觉得祝决很厉害的同时，内心深处又生出一种细微的、奇特的、不知该如何命名的情绪。
　　母亲是真的没有认出“他”。

　　没出意外，不是挺好的么？

　　6.
　　【今天我妈告诉我她和我爸其实在我初二那年就离婚了，只是为了不影响我中考才拖到考完后才说的……】
　　【她还说后悔说早了，说应该等到我高考完才告诉我的……】
　　【她说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害我都觉得好难过，又生气，跟出轨的人渣生活在一起她难道就好过吗？】

　　【我今天去参加补习班了，北川你没看到那些老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哈哈。】
　　【你偏科得好厉害啊北川，作文只有22分你怎么能写得那么烂啊？】

　　【我去，果然运动会临时抱佛脚是不行的，北川你平时都不锻炼的吗……】

　　北川有时候会收到祝决发来的零零碎碎的一些消息，但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回一个“嗯”，或是“是吗”“对啊”。毕竟这时的祝决已经不需要依靠他来帮忙解决困境，因此他也不需要回复长长的句子了。

　　不过老师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他见到了。他想。
　　但他又觉得这没什么好回消息的。

　　7.
　　北川的意识飘忽不定，时而轻飘飘地宛如浮上云层，时而晕沉沉地像被压到了地底。
　　意识陷入混沌的时间越来越长，北川倏然大概明白他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不久了。

　　在有限的清醒里，他看到祝决以他的身份，完成了一件又一件他办不到的事情。

　　祝决气势汹汹地狂怼他那个想耍赖少付抚养费的亲爸；
　　祝决在一个学期的时间里把成绩从四百名开外提升到了年级前一百；
　　祝决在运动会的4×100米接力赛和1500米长跑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祝决参加英语演讲比赛，用一口纯正的英腔打脸那些之前想看他笑话的人；
　　祝决在学校的文旦文艺汇演上大放光彩……

　　他看着原本内敛的“自己”与周围的同学快速打成一片，笑闹不已；看着原本对他冷眼相待的班主任露出赞许不已的目光；看着圣诞节时课桌里被人偷偷塞满了平安果，而“他”本人在苦恼着要怎么分掉……

　　北川看着这些本就不熟的同学快速接受一个高一时孤僻、高二时“敞开心扉”并成长上进的优等生。

　　他觉得他也该为此高兴。祝决真的很厉害很优秀。
　　虽然他永远也做不到那样。

　　8.
　　只是不知何时，心底又泛起那种细微的、奇特的小情绪。

　　9.
　　但北川来不及思考更多。他在这个世界停留得够久了。

　　10.
　　北川来到系统许诺的人生设定选择界面前。

　　您的选择：平平无奇、一表人才、容貌超群、倾国倾城……
　　您的选择：仅供温饱、丰衣足食、挥金如土、富可敌国……
　　您的选择：智疏学浅、聪明伶俐、才华横溢……

　　11.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打破心底深处的气泡，又渐渐丝丝缕缕地浮了上来。

　　12.
　　北川把界面右边的进度条往下拉去，直到最低——
　　他点了那个最短小的选项：“随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