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诮》利奥利味的狐

8、过往2

　　当年跌入凡尘，虞爻可是哭了将近三天，哭的那“不畏人情世故，一心脱身红尘”的于青魅都厌烦了，将虞爻好一顿训斥。
　　也不知道那于青魅大人见他“唯一的弟子”在他的坟前如此不堪模样，如此醉酒嚎哭，会作何感想。
　　还有那一次，虞爻本来以为会是最后一次哭泣。毕竟这种东西，毫无意义，感天动地。
　　那日愁云密布，电蛇在云雾间翻腾，虞爻跪在一片焦土上，面前是师尊的遗体。几个时辰前，虞爻经历了第一次渡劫
　　生而九尾的天之骄子，第一次经历的雷劫就如此震撼。身后有师尊鼓劲，又尚未了解世事，虞爻只感到了现在的自己眼中“可悲”的斗志。
　　不过当时，心高气傲。
　　如此高不可攀的天赋和压迫。
　　“这是，化神飞升的雷云啊。”
　　“是谁，有这……”
　　总共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气势汹汹，直取性命。
　　前八道天雷都只是劈到了虞爻周身的护盾，虽说是有些碎裂，但在闪耀着刺眼白光的，游走扭曲似乎有思想的，愈演愈烈的劫难下，那些等闲之辈只敢感叹这小妖防身术如何如何了得。
　　护盾碎了，最后一道劫也同时降下，对准虞爻所在，贯穿。
　　当时每一寸皮肤都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要一点一点的，像那护盾一样爆裂。丹田之处一股无名业火，正在淬炼虞爻的内丹。
　　他在这雷霆之间，心无旁顾。
　　虞爻必须将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浑身的酥麻以至刺痛，必须释放所有的法力，用天雷，净化法力中所含有的杂质。
　　似是疯魔，虞爻在痛苦和极致的兴奋中，逼出了狐族可怕的本性。
　　如烈火焚烧 。
　　天空放晴，电闪雷鸣同云雾一起，骤然消散，只剩一片雷云孤零零的，同妖界湛蓝的天空格格不入。
　　“师尊！”虞爻兴奋的跑向站在不远处的于青魅。
　　随后，他看见师尊死.了。
　　虞爻不会，也不可能忘记，那片乌云中突然窜出一条电蛇，是吐着芯子的，有着细长瞳孔，周身雷电环绕，从万丈高空直下，毒牙贯穿。
　　随后，就消散了。
　　晴空万丈。狂风大作，妖气肆虐，看戏的小妖暴.毙而亡。虞爻强大到纯粹的妖气疯狂的席卷，方圆百里，顿时寸草不生。因为力量肆虐形成的漩涡过于凶.戾，天神不得不再次降下雷云，压制虞爻不可控的力量。
　　水火无情，那些小打小闹伤不了暴怒的虞爻，但雷云会随着他力量的释放而越来越强，聚集的地区也越来越广，而受害者，自然是无辜的妖民。
　　虞爻在那片焦土上跪了整整七天，雷雨也在整个妖界的地盘上空盘旋。
　　整整七天。
　　一颗伴随着火花的石子，划破了虞爻精致的面容。这是唯一一颗能接近虞爻的小石子。
　　这场另妖界闻之色变的浩劫，是虞爻为他师尊举办的最盛大，也最刻骨铭心的葬礼。
　　他将师尊葬入那个被天雷劈出来的天坑。毕竟是上神降下的天雷一手打造的地方，勉强能配的上师尊。

　　埋葬师尊后。虞爻藏起另外八条毛茸茸的尾巴，装成一只贪玩无助的普通狐妖小儿，踏入杂乱的妖都。
　　还顺手把那颗石子揣进了兜里。
　　妖界的中心——妖都，聚集着四海八方而来的杂秽，也有三界最混乱也最神秘最庞大的集市，更有妖界最重要的建筑——妖皇殿。
　　妖族集市，买卖生活用品，交易秘药毒剂，更有情报相送。
　　送，也不怎么恰当，遇到一个愿意赠送“好礼”的人，总得给他个送礼的缘由，比如说——机缘。
　　而这机缘，自然是要付出点代价才能建立起来。
　　你若想要美人以身相许，必先英雄救美。
　　那自然，和虞爻小朋友因“机”建“缘”的妖也不在少数。
　　不过是离了狼窝，又入虎穴罢了
　　虽说每次都在这帮色.令智昏的家伙手下.死.里逃生，但总归是有些收获的。
　　那天他被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拽起来，扔进了一个麻袋里。
　　出来后，虞爻就被擒住，按在了地上。
　　双手被捆绑后，他被带入一间狭小的卧室。
　　有多小?整间卧室里就只有一张席子。
　　在这种破烂地方关起来，而且这一关，就关了三年。
　　这对一只妖来说实在太短了。虞爻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在这里住了下来。
　　毕竟逃出去，实在太容易了。
　　屋子里又来了一个客人，同为狐妖，年纪相较于虞爻，还稍小些。
　　女孩子，不仅天赋异禀，还倾国倾城。
　　或许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又或许是外貌惊为天人又有才华不甘现状的同类难得一见，两只小妖成了无话不说的密友。
　　虞爻留在这，是觉得东躲西藏的日子太累了，想休息休息。在这混吃混喝一段时间也罢。
　　只是对师尊的怀念和愧疚，另他难以承受。每次享受这里贫乏的安逸，当时的场景便会在他脑中一遍遍的上演，最后师尊苍白的脸庞被一瓢黄土掩埋。世间只剩下苍茫一片。
　　直到那个无名无姓的同族出现，虞爻才算是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不，是转移注意力的借口。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同族，虞爻高兴的只会使用敬语了。
　　“免贵姓……随便吧，”那姑娘倒也是洒脱，“你我本是市井俗人，干啥子要酱说话啊！”
　　“……”虞爻震惊，这和师尊口中可不一样，听师尊说那狐族女子美若天仙，举止文雅，这姑娘虽说确实貌美，但这行为举止……也忒不文雅了吧。
　　额，粗俗倒不至于。
　　“好不容易见到了个正常的同族，咱也不扯啥天下兴亡的，也别扯那酸不拉几的客套话，就畅畅快快的唠嗑唠嗑！”
　　“姑娘可真是直爽！”
　　有种江湖好汉偶遇命中知己的既视感，就差一个结拜了。
　　彻夜长谈。
　　虞爻听了对方的很多故事，也将自己和师尊在妖界混迹的趣事抖了出来，算是坦诚相待了。
　　但虞爻没提到父母，这姑娘也没有。
　　虞爻听她谈天说地，给人一种无所不知的感觉，不由的问道：“姑娘可知‘借尸还魂’的秘术?”
　　姑娘答：“虽是统称‘借尸还魂’，但方法却大不相同，我是否知道，要看你想复活的人是如何身亡的了。”
　　说不定是上天眷顾虞爻小朋友孤身一人可怜至极，派这姑娘来帮助他了呢？抱着这样的侥幸和希望，虞爻讲出了那个有关于师尊的最后一个故事。
　　姑娘挑眉，道：“被雷劈.死?魂飞魄散啊。”
　　虞爻低头不语。
　　“但我知道，这掌管天雷的上神，绝对有能力救他。”姑娘见虞爻如此失落，还是将唯一的方法告诉了他。
　　只是很多人都没能力说服他帮助自己。但姑娘没说出这一句话。
　　眼前这家伙，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