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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农村娃 农村的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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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的初春很美丽,3米宽的水泥路边是一溜的青草一溜的野花,蝴蝶花香,河道里流淌的不仅有清水,还有扎根在河道里的杂草,在水波的荡漾下显得格外的绿。更远的视线里只有茫茫的田野,田野里竖着一根根电线杆,一望无际,尽头有人家,也或许没有。
水泥路上响起了“吱呀呀,吱呀呀”的声响。两辆自行车并排走来。
“张寒见,你的自行车是不是该修了。”朱晨宇伸着大长腿踹他车后座。
自行车一阵摇晃,后座上的钟琦跃失声尖叫。张寒见极力稳住摇晃的车以及后座摇晃的人。“猪头,你要死啊”钟琦跃缓过劲来,恨不得掐死朱晨宇。
那年我们十七,在08年的天空下大声的笑尽情的享受着青春的气息。那时的我们总是三人两辆自行车行走在乡间的水泥路上,看着路两边绿意茫茫的农田吹着不知从哪吹来的微风唱着当下最流行的歌。那时的钟琦跃坐在车座上,总爱提起脚尖让脚尖轻轻拂过路边的青草,惬意又安然。
08年北京的繁华喧嚣,上海的灯火交明车水马龙,城市化的发展似乎与这个城市边界的小村庄毫无关系,这个村庄不算大也不算小,东西南北向各有一块农田而这个村庄正处中间,前后左右四条河相互贯通联系着四大农田也围护着这个村庄。这里的每一户人家也是极简单的瓦房,南向三间瓦房,西向三间瓦房,砖砌的围墙加上一个大铁门围成一个院子。这一户户人家组成了一个村庄因为朱姓的人较多被称为“小朱庄”。
每次到了庄头钟琦跃就得从张寒见的车上下来因为他家在庄头第一纵排第三户。张寒见从车篮里提出钟琦跃的书包,他坐在车座上比站着的钟琦跃还要高出一些,撑开书包带把书包放在她的肩膀上,钟琦跃将两只胳膊穿过去垫了垫脚,勾着书包带正准备上朱晨宇的车,这个时候朱晨宇却突然大声吆喝一声,支起上身蹬着自行车便跑。“朱晨宇!”钟琦跃追过去试图抓住车座拽住他。
张寒见无奈的笑笑,“别忘了明天早上去打球!”“知道了”朱晨宇在车上挥手也不回头,却突然被钟琦跃一把拽住。“我看你再跑!”钟琦跃一手拽住车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手臂上乱拍乱扭,朱晨宇嗷嗷乱叫,大声求饶。
“老实了没?”钟琦跃像教训小孩子似的拧着他的耳朵。朱晨宇举手投降:“老实了,老实了女侠饶命。”
“哼!算你识相。”钟琦跃放开他的耳朵,刚把包理好,正准备抬腿上车,朱晨宇却突然发劲,蹬着车便跑连人驾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远远的传来他得意的声音:“老实个鬼,奔跑吧萝卜头,就不带你!”
钟琦跃气的牙痒痒,“朱晨宇你死定了!”拔腿在他身后追。
朱晨宇家处于庄子的中间,正是第一排打开着的大铁门正对着前面的大道。朱晨宇刚到家门口把车一扔就往里面跑,左右大门一合,刚要把门栓插上,钟琦跃便气喘吁吁的冲上来推门,朱晨宇咬牙抵住。
“给我开门!”钟琦跃拍门。
“不开。”朱晨宇挑眉。
“不开的话我把你自行车的气放了!”钟琦跃瞪着眼威胁他。
“你放呗,放了我再打。”朱晨宇一脸无畏。
“信不信我把你车胎给扎了?”钟琦跃举着拳头放大招。
“你扎,扎了我就坐寒见的车让你跑着去上学!”朱晨宇有恃无恐,饶有兴味的看她生气。两人隔着一道门对峙最终以钟琦跃失败而告终。钟琦跃恨恨的拍了一下门,“算你狠,哼!”转头走人。
“明天打球把雪儿也叫上啊。”朱晨宇隔着院墙喊。
钟琦跃生硬的回应:“不要。”
朱晨宇跳上花园的矮墙,趴在墙头上正好露出个头来跟钟琦跃说话:“一定要叫上啊两三个人打球多没意思。”
钟琦跃跳起来去打他可是太矮够不着,只好作罢。“要去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敢去雪儿家。”说完耸耸肩,勒紧书包带。
“你不是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吗?雪儿家又没有狗有什么不敢去的。”
钟琦跃反唇相讥“她家要是有狗我也就去了,星期天校长大大在家呢,我可不敢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朱晨宇一脸嫌弃,“瞧你那副怂样,鄙视你。”
钟琦跃头也不回,“你爱鄙视就鄙视吧,反正我不去,你厉害你去好了。”
初春的寒意仍是逼人,钟琦跃紧了紧校服外套忍不住把双手放在嘴边哈哈热气。却无意间看见墙角的一点绿色,钟琦跃很欣喜的上前仔细观看。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树条,上面的绿芽儿也是小小的参差不齐。钟琦跃用手指肚轻轻的拨弄它,一股微微的凉意传来,“好好长大哦。”钟琦跃直起身习惯性的将双手插在腰际勒紧书包带,继续往前走。
朱晨宇家屋后有一片荒芜的菜地,围园子的木头与围布腐烂着陷在泥里。钟琦跃一步步的走着,这户人家颓败不堪,大门已经锈蚀的看不出它原来的漆色,院墙也是颓砖破瓦好像随时都会有坍塌的危险。从院墙里面伸出几支黝黑的梨树枝,延伸到道路的上方来无人修剪。钟琦跃叹了一口气,心情瞬间低落。伸手去触摸最低处的树枝,凉意袭人,钟琦跃却并不放手。“小树枝都迎来春天了,你怎么还不放芽?”顺着树枝,钟琦跃的视线便延伸到院子里,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钟棋,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钟琦跃心情低落走起路来也无精打采的,远远的看见自家的白色大铁门半掩着,“看来家里有人。”心中一喜,快步往家里走。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脏脏的院子,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打扫了,两天前的一场雨下的墙角处都是青苔。厨房外搭的石台上堆满了用过的碗筷。水龙头底下的泥垢斑驳着经太阳一晒一块一块半翘着。
钟琦跃失落了,她想象的场景是出现不了了。她想着每次回家都能看见一个干干净净的家,爸妈做好饭菜等着她回来,脑海中的场景与眼前的一对比,钟琦跃更加的没有精神了。
20世纪90年代改革开放之后,尤其是农村的家庭里大人的身影就越来越少了,不是远走他乡去打工就是早出晚归去上班,种地好像都不足以养家糊口了。钟爸钟妈并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不过是这两年有钱人多了,盖房子的也多了,几个人组在一起到四乡八岭给人家盖房。早上踏着星光走,晚上踩着夜幕归,别说整理家务,就连吃饭可能都要推迟到晚上八九点。
钟琦跃把书包往哥哥钟琦俊的床上一扔,回过身来拿起桌上的电饭煲走出去将剩饭倒掉,接着刷锅淘米加水,按下蒸饭键之后,捋起袖子将石台上的碗筷全都拿下来,接一盆干净的水,蹲在水龙头旁边开始洗碗。水还有些冰凉刺骨,钟琦跃总是要放在嘴边呵一呵然后在接着洗。钟琦跃将洗好的碗按从大到小得的顺序一一垒好摆放在橱柜里,拿起桌上的抹布洗一洗将桌子橱柜都给擦一遍。看着自己的成果,钟琦跃满意的笑了,这才走进堂屋里。刚进屋左手边的屋子里散发出不太明亮的光。钟琦跃二话不说推开门就质问道:“这才5点多没事开什么灯啊,浪不浪费!”
一个女孩回过头,冷淡的说:“要你管,出去。”她的妹妹钟琦青年仅13岁的她眉目之间满是冷淡,完全没有同年纪女孩该有的天真烂漫。再看她的房间干净整洁,床铺被褥衣橱衣架书桌书柜样样齐全,淡紫色的窗帘遮蔽着窗户,明亮的灯光照的整间屋子不算华丽倒也绝对算得上温馨。这一直是钟琦跃梦想中的属于自己的房间,却只是她这个迟来的妹妹的专属。
钟琦跃气节,她很受不了钟琦青的这些城里做派,大白天的窗门禁闭开着灯,她的房间不许进她的东西不许碰,非要在大家庭里圈出一块属于自己的禁地。钟琦跃常常在想她就差在门口放一块牌子,上面鲜红的笔迹写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违者死!”像极了恐怖电视里的情节。
“出去!”钟琦青再次重复这两个字。
钟琦跃不愿跟她计较,“妈把钱放哪了?我去买菜。”
“不知道。”钟琦青只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钟琦跃实在窝火,正待出去突然发现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细毛线织就看上去就是很柔软细腻的那种,而她的椅背上还挂着一件红色的崭新的外套。“你哪来的新衣服?”
“今天红集,你的在里屋。可以出去了吗?”钟琦青回过头来,不耐烦的说。钟琦跃却高兴的大叫起来,砰的一声将门带上人也飞奔出去。
钟琦青满是嫌弃,不屑的说道:“就这点出息,一件衣服也至于!”说完塞上耳机,不理会她兴奋的笑声。没一会儿钟琦跃又突然冲进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敞着怀还能看见里面土黄色的男士旧毛衣。“看看我的新外套!”钟琦跃说着还转了一圈。
“能不能把你的拉链拉上再跟我说话?”钟琦青冷冷地甩她一个白眼,烦躁地将刚戴上的耳机摔在桌上。敷衍的说道:“好看好看,跟你里面土黄色的毛衣尤其相配,可以了吧。”
钟琦跃沉浸在喜悦中,满不在意的说:“这毛衣怎么了,外套一遮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啊!”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赶紧出去吧。”
“凶什么凶嘛!”钟琦跃被推出门外,看着身上的外套忍不住高兴,可又无处显摆,自己在院子里高高兴兴的乱蹦乱跳。
天色渐晚,寒意也越来越重了,钟琦跃却只穿着土黄色的毛线衣,捋着袖子露出两节光洁的手臂在院子里来回忙活着。扫完屋子扫院子就连水龙头边上积存的泥垢都给冲洗的干干净净,整个家焕然一新。钟琦跃收拾好工具之后,满意的叉着腰打量着自己的战斗成果。
只听大门哐当一响,只见一辆电瓶车车头撞在门边上,接着就听见一人责备之声:“你也慢点!”
钟琦跃兴奋的奔过去,大喊着:“爸妈你们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