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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朝夕之间 ...

  •   柳枝垂条,莺燕啼叫。这是一处格局素雅别致的居所,比起别处的宫殿,这里显得十分“谦陋”。院内多种绿植,有一小湖置于院前,主殿壁上水纹缀月,内室雅致卓然。

      很难想象,王宫里还有这样一处光景,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与其余宫室的庄严肃穆相比,问澜殿显得格格不入。

      问澜殿的主人是五公子言秩,他是最不起眼的一位公子,也是所谓“最不受宠”的一位公子。

      比起大公子的卓越资质,二公子的玲珑心思,三公子的沉着冷静。他几乎没什么特点,年纪尚小,背后又无强大的母族作为靠山,在一众公子中,他显得有些弱势。

      他的母妃曾是一个江上的一个烟花女,父王平定江上那一年,看中了他母妃的才貌,将其带回宫中。一个江上毫无背景的女子,居住在燕阳王宫这样几乎全是贵族大家的地方,是如履薄冰,举步维艰。还好有当初莺夫人的关照,他们母子俩才在王宫这样的地方生存下去。

      莺夫人生前,将他收到膝下,同大公子一同抚养。所以有了这一层庇护,公子秩才得以或得众人的尊重。

      可天有不测风云,后来莺夫人和母妃相继离世,墙倒众人推,大公子一时间自身都难保,他自然也受到众人排挤,大公子为了保护他,才向父王提议为他择了新居所,所以这才搬到这离前朝后宫最远的一处宫室来。

      初到此处,问澜殿还是杂草丛生,经过大公子安排的几个工匠师傅一番改造后,现在倒也显得别有一番洞天了。他没什么亲人,所以,在公子秩的心中,大公子如兄如父,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从小到大,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大公子带着甜点来看他。

      “兄长!兄长!”

      每次只要大公子来,大老远就能看见公子秩总是会早早站在问澜殿门口,迎接他最期待的王兄。

      “兄长今天又带什么好吃的来给秩儿啦。”和往常一样,他一见到自家兄长,脸上就绽放出灿烂笑容。

      “秩儿已经十二有余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大公子无奈笑笑,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随即招呼驿则将甜点盒打开,拿了一个玫瑰糕点送到自家弟弟口中。

      后者尝到美食的味道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拉着大公子的衣袖,哥哥好哥哥妙地叫着。

      “兄长,秩儿平日里......”五公子刚要向他的兄长撒娇,想说自己平日一个人住在问澜殿太孤独,却隐约看见自家兄长眉间稍稍皱起,便收回了本想脱口而出的话语。

      看来兄长,一定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踏进主殿,一阵有些奇异的熏香味道飘入了言徵的鼻中,他立即注意到了这香味与平日里他赠予公子秩的清凉香的异同。

      “秩儿,这是何香?”大公子即刻走向熏香炉,收起刚刚的温柔神色,转以警惕的眼神查看香薰的异常。

      “昨......昨日二哥来过,他说我一个人住在问澜殿,离你们太远,他给我送些新奇的东西来。这个熏香,他说是他母妃蓝美人的好东西,还说这是他亲自讨来送给我的礼物。”公子秩见兄长忽然如此严肃,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公子言甫,蓝美人之子,性格极其善妒,是个八面玲珑之人。他极喜交际,常出没于各种世家贵族的宴会上,并拥有一众拥护之人。他自居燕阳第一才子,也认为自己是燕阳王的最佳候选人,和大公子言徵是死对头。

      “又是她。”大公子皱眉,命宫人将香薰熄灭,并将窗户打开,那种刺鼻的气味才消散了许多。

      蓝星子,风茗子,这怎么是能给小孩熏的香。大公子望向身边的小阿秩,他想到,这莫非是蓝美人给他的警示,叫他乖乖按照她的步骤去办事,不要乘机耍滑头。

      这女人,真是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兄长,怎么了?二哥送来的东西有问题吗?”小言秩有些害怕,他曾经是吃过苦的,想到那些日子,他感到一阵后怕。

      “秩儿,在这宫里,你只能相信我。”公子徵双手握住言秩的肩膀,重重说道。“不是说别人送来的东西不好,只是,每次你要等我看过后,才可以用。”

      男孩闻言不住地点头,他知道,这宫中只有他,才是真相待他。

      少年这才放下心来,他照顾了公子秩这么多年,秩儿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允许这个弟弟有半点闪失。因为他自己的亲弟弟,曾经就因为这王宫的风云变幻而失踪了,他不想再看到他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都从自己身边离开。

      这很难,但他从来不曾有一刻退缩过,他希望他有一天,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他所有珍视的人。

      “秩儿,兄长要出宫几日,这几天你要照顾好自己。留意朔月宫的人,和你的二哥。”少年拍了拍男孩的肩,温声轻语地交代着。

      “兄长又要出宫?”

      “是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见自家弟弟满脸不舍,少年揉了揉男孩白嫩嫩的小脸颊。从怀中取出一块护身符,交给了男孩:“这次恐怕时间会有些久,你万事小心。”

      兄长保重的话语还如在耳畔,傍晚,夕阳在天边烧开了一大片红色火焰,西边的月已缓缓爬上天幕,归燕啼鸣,风吹晚云。大公子带着驿则从问澜宫走出,一阵晚风拂过他耳侧的发丝,他停下来朝后望去,少顷,向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他毅然转过头,向着面前将夜的黑暗中走去。

      【万罗阁 央娘万罗间】

      他的绒姐姐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身着鹅黄色短衫的男孩正担忧地望着床榻上紧闭着双眼的少女,他眼圈红红,双手撑着肉嘟嘟的脸颊,就这样在床边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还在后悔,如果那天他没有偷跑出去就好了,或者是他偷溜出去前没有被她发现,不对,如果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绒姐姐,就好了......

      想到这里,王酌一拳砸在了地板上,随后又很没出息地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骊歌姑姑说阿绒受的不是普通的伤,是没有办法请大夫的,只有央娘才能救她。但是央娘已经出门很久了,这时候还没回来,怕是也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很担心骊歌姑姑和央娘,而正在此刻,房间的门终于被人推开。

      “央娘!”见眼前的雕花木门终于被推开,他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声音也都带着几分激动,但看到女人的状态,又有一些惧意,他慌忙问道,“您......您怎么了?”

      “骊歌,麻烦你带王酌离开。”面前女人的声音有些疲惫,她没有多看王酌一眼,只是将青色衣衫上沾有血迹的地方藏了藏,她疾步走进,面容有些憔悴,像是很久没有休息一般。身后跟随着的骊歌姑姑即刻招呼王酌,示意要带他离开。

      小娃娃这才站起了身,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担心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少女,又极不情愿地掩门离开。

      待男孩离开后,央娘才走到少女跟前,她轻轻掀开被子,将女孩翻身,为其脱下上衣。衣物离身,紧接着露出了一道莫约四寸有余的可怖伤痕。

      那撞击的痕迹,周围还在不断地生出一些被灼烧而形成的小伤痕来。

      女人凑近观察,她的指尖在离这些伤痕莫约一寸处,骤然停下。

      “烈火幻兽,脊背之刃......”她眉头拧起,转而掀开少女的长发,只见那两朵绢花的颜色由原本的与黑色相近,变得更加呈现出原本的紫色。

      那花忽然冒出一团紫色的火焰,央娘立刻抬手想要躲闪。

      这团紫火,烧断了她手腕间缠绕着的红色帛带,帛带上撰写着的一些咒文,也只是闪烁了一刻,便被这团火给吞噬。也是这时,在不经意间,她露出了平时一直藏在其下的左手手腕,在那个位置,有一朵类似于胎记的深色小花图案正在不断地向外渗出血来。

      此刻,在燕阳城,离万罗阁不远处的一家同福客栈中,少年不知不觉趴在案前睡着了,他面前的那本《异邦奇录》被窗外的风翻开了几页,待风过境,最终停在了一页上。

      “烈火幻兽,尚未有书目记载其实貌,常幻化成各种形态,其特点是会根据入侵者的心理而变,不仅攻击其身体,甚至还有其精神力。”

      “被击中者,主伤痕处会衍生出若干被烧灼而形成的伤口,不出一日,必死无疑。”

      “然,保命的方法只一种,以烈火幻兽之血为引,走出幻境,方可醒来......”

      在大公子的身侧,传出了一个极其冷静的男声,驿则的面孔被案几上的油灯映照着,没有一丝表情,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书页上。

      窗外忽然又起了大风,油灯熄灭,月色撒入,他转身去关窗,却在窗前停下,在他的眼前,不远处的万罗阁之顶,瞬间闪过了一丝红色的光晕,那一刻仿佛时间停滞。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口中不自觉地喃喃道。

      “烈火幻兽之血......莺,莺夫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朝夕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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