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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日宴上的新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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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之下并没有什么新鲜事,年年岁岁花相似,事相似,人相似的春日宴也是如此。
公孙府上的嫡长女,公孙梦紫小姐成了整个西京城的笑话。
连吕殊珠这个吕家小姐都不知道她家竟然还有那么一处隐秘之处可以供人私通,私通之人是霍将军家的庶子。
他们被发现的时候,早已衣不蔽体,只见那公孙小姐迷迷糊糊出来,只诺诺着道着,被陷还是什么的。又看到众人围观,竟晕了过去。
吕殊珠只瞧着围观的各个皇子、公主、公子、小姐们神色不同,各有所思。无论是窃窃私语者,假装遗憾者,有所羞涩者;还是正义凛然着,义愤填膺者,感慨万分者,都或多或少流露着幸灾乐祸之意,阳光之下真没什么新鲜事啊。
吕殊珠只记得前世,后来公孙府上的嫡长女公孙梦紫嫁了霍家的庶长子霍世光;而庶长女公孙梦璇竟嫁给了霍家的嫡长子霍世彪,引起世人一阵议论,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公孙府的嫡长女和霍将军家的嫡长子,因为公孙老夫人和霍家老夫人是手帕交的原因,早早便定了婚约。出了这个羞辱门第的事情,两家并没有撕破脸皮,反而令嫡长女和庶长子,庶长女和嫡长子分别做了亲,两家做亲之后的联合之力,甚至可以同吕府一较高下。
她也听说书人说过这个事,只记得说书人评了一句,不知庶长子有福呢还是庶长女有福,庭院深深深几许,这水深得让人看不透。那时的她只觉得这个笑话,看过便看过了,也没有多想。这日看着眼前的情形,不免又想到了那日说书人的话,不免想去找找这公孙府上的庶长女,瞧瞧她是什么神情。
公孙府上的庶长女公孙梦璇吕殊珠是认识的。前世嫁给九皇子的原因,身为霍将军府上嫡长子霍世彪的妻子,公孙梦璇经常来拜访她,因为在后院中的无所事事,吕殊珠并不排斥公孙梦璇这种长袖善舞的拜访,让自己乐一乐罢了,也不去顾外面有什么传言,总是想把事情搞得一清二楚,可真累。
吕殊珠现在真的气极了前世自己的懒,若她八卦一点,好奇一点,查一查,今日也不必同众人一般,又做了局中人。
她又环视了一周,即没有公孙家庶长女公孙梦璇,也不见霍家嫡长子霍世彪。可真是有意思,她想。
她又瞧见眼前霍家庶长子霍世光满脸通红,羞愤难当的表情。只见他紧紧捏着拳头,一言不发,脸上又已汗珠淋淋,在阳光下让人睁不开眼睛。好一副铮铮铁骨。和霍家嫡长子不同,霍家嫡长子和九皇子交好,将军气势已被富家公子的贵气掩盖了十分之七八。但是庶长子霍世光倒是展现了三四分将军之气。
吕殊珠只觉得心中似乎清明了一些,但她又不敢妄下结论。看人不清的结局,她怕了;看人不清的结局,她不能再承受了。凡事,还是要仔细查清楚呀,别人让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的罢了。
“别看了,先扶霍公子和公孙小姐回房休息”,吕殊珠开口,“还有,今日之事,必不能外传,这次春日宴,吕后非常看重。”她故意提一提吕后,还将吕后两个字重音,否则这谣言四起的速度,可真的是一日千里。
尽管前世此事也被沸传过,但那是在两对新人成婚以后。也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又被人脑补七七八八再添油加醋流传,更加荒诞不经。
前世在谣言四起之后,霍家庶长子霍世光为了离破谣言,主动请求驻守边疆。他打了好几次大胜仗,令龙颜大悦,霍家庶长子风光一时无二,只是再后来,不知为何霍世光身体不适还要上阵杀敌,竟落得残废。霍家的风光又落回了霍家嫡长子的头上。
“赶紧通知两家家人,记得隐蔽。”吕殊珠转头低声吩咐丫头。
这日的春日宴是吕后主持的,但吕后又怕她来了各个公子小姐们会拘谨,不能好好赏春,她也就不出席了。有吕后开了这个头,各府的夫人们也都不来了,只是派了自家的小姐公子。嫡长女吕殊珠竟成了今日的主持之人,如今出了那么大一个事,得赶紧通知各家大人。
众人只觉得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抬头一看更是惊若天人,只见那女子白衣胜雪,肤若凝脂,眉似远山,唇如点绛,更令人惊叹的是她的眼 ,恍若星河落入其中,众人不免一呆,吕家嫡长女盛名在外,吕殊珠又是深宅之人,不常外出,她的盛名曾令西京不少闺中小姐不服气,如今一见,自惭形秽。
听到吕殊珠强调“吕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吕后可不能得罪,急忙散开。又各自吩咐了下人,不得外传。
众人散开以后,吕殊珠又细想这次有伤风化的意外,心里只觉得惊奇。
他们是在假山之处被发现的,那是假山的最下方。西京落雨落的多,假山又是临水而立,它的最下方,常年是有水泡着的,连吕殊珠都不太留意这个地方。只有一月二月三月这三个月,才是干燥之地,但说是干燥,也有淤泥遍地,连下人都不会进去。
若他们是冤枉的,想必让他们在吕府苟合的人,必定是极其熟悉吕府的人;若他们不是被冤枉的,那他们要不是对吕府及其熟悉,要不就是这误打误撞的本事,可是令人拍案叫绝;还有这发现他们的人,要不就是误打误撞的本事极好,要不就是及其熟悉吕府的。
前世的自己不必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必探个究竟。
现在她细想这件事,只觉得不简单,她得好好捋捋,毕竟,阳光之下哪来的新鲜事。
......
“你们吕相府真不简单。”倏尔听到这声评论,吕殊珠转头,原来是九皇子。
“你看出了什么?”吕殊珠问。
九皇子看吕殊珠神情真挚,不觉道出:“那发现公孙府嫡长女和霍将军庶长子的人,不就是吕后派来的桂嬷嬷吗?那么隐秘的地方,不是吕后故意为之还是为何?”
吕殊珠心中一沉,难道刚刚的推断都是错的,这个陷阱既不是来自霍家,也不是来自于公孙家,而是来自于吕家?吕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毕竟两家联合之后会成为吕家的最大竞争对手,但从前世来看,吕家的这个算盘并没有打赢,公孙家和霍家还是结成了亲家,还是双亲家,更为致命的是,吕相府和吕后最后的倒台,与霍将军家和公孙家的联名上书可谓不无关联。
但是,九皇子怎么知道桂嬷嬷是吕后派来的人呢?
“你怎知桂嬷嬷是吕后的人?”吕殊珠蹙眉问道。她向来不关心这些,自然不知道谁是谁的人,她只知道吕后的人是从吕府出去的冯嬷嬷,从前吕后有什么事都是派冯嬷嬷出来的,怎么如今多了个桂嬷嬷。
九皇子看到吕殊珠蹙着眉,当下心头一转,便道:“我本也不知,只是上次入宫见母妃,她提了一嘴,萧贵妃手下的桂嬷嬷做事利落,被吕后要了去。”吕后和萧贵妃本是一派,萧贵妃的人自然也是吕后的人。
“哦。”原来竟是如此。她怎么可以忘记前世最后的胜者三皇子呢,桂嬷嬷是三皇子的人就一切说得通了。桂嬷嬷本是三皇子母妃萧贵妃的人,自然也就是三皇子的人。这若是让吕府、公孙府、霍府起了间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怎么也得有三皇子。
九皇子见吕殊珠蹙的眉展了开来,竟让他想到了那个总出现在他母妃口中的故乡的湖泊——蓝色瓦尔湖在春季化冰的情景:冰封千日的湖泊,在春日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总算化开了第一缕冰,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化成了淙淙的蓝色瓦尔湖水,令人移不开眼睛。
“你那日说让我帮你忙,可是何忙?”九皇子赶忙清了清嗓子,又道。
“不急,马上来了。”吕殊珠抬眼向远处瞧去,只见远处的金铃铛在花草之中十分地好看,前世她也觉得那十分好看,然后便出了神,后来不知为何突然膝盖一同,竟向着那片花草扑过去,后来便是三皇子英雄救美,才有了以后的故事。
吕家花园中有一处是吕后赏来的花草,养得极为精贵。她的父亲吕在中甚至在每棵花草上系上了金铃铛,来显示出对吕后这些赏赐的重视。平日里,除了吕相自己以及养花的仆人,所有人都是不得过去的,毕竟,万事小心。这次的春日宴,为了向各个大家展示皇上的隆恩、吕后的恩赐,吕相把系着金铃铛的花草也同众人开放了。
吕殊珠又转眼向九皇子瞧去,若等下令九皇子捷足先登,救自己一马,会不会令九皇子和三皇子生了间隙,令这皇位争夺的风云,更加的莫测,让吕府,更有生的喘息。
她下定了决心,便道出:“等下我若向那系着金铃铛的花圃扑去,你可是要救了我,莫让他人占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