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只霸王龙》林子芋

6、第六章 冬天的醋会不会更酸一点 整洁的作业

　　十一月底，天气越来越冷。我裹紧仅有一件的牛仔外套，穿梭在肆虐的大风中，冲向食堂。到的时候，已经走了一大半的人了。
　　我刚刚参加完学校里的“校长面对面”活动，年级里抽了每班学号末尾是五的两个人。
　　巧了，我正好是三十五。
　　轮到我点菜，我就伸手朝鸡蛋饼那里指了指，“这个？”打菜的大妈问，我摇了摇头。不过，她又习惯性地没听见，给我夹了块韭菜饼。
　　算了，吃什么不是吃。
　　我找了个靠角落的座位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对面有人坐了下来，我抬头，又迅速低下了头，并且往旁边移了移。
　　肖以安也跟着我往这边移了移，伸筷子把我盘子里的韭菜饼夹到了他的盘子里，又把他盘子里的鸡蛋饼给了我。“我刚刚就排你后面。”
　　我觉得我上辈子可能死于嘴馋。
　　“谢谢宁。”我感觉今天的肖以安看起来特别顺眼，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吃饭。他指了指球衣，说刚刚约了同学踢足球。
　　“你还会踢足球啊，真厉害。”我啃着鸡蛋饼，敷衍地夸了句。
　　“那可不，我会的可多了。”他似乎当真了，又恢复了从前的烦人样，我立马闭上嘴加快了吃饭速度，想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果然，本性难移。
　　回教室的路上，肖以安都跟在身后，我本想躲到楼梯间甩掉他，却不料撞到了让我后来难过了很久的一幕。
　　如果说暗恋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那它仅仅是因为品尝者还没有剥开外面的糖纸，还在想象着吃它的时候舌尖上的甜甜腻腻。可一旦撕开那层薄膜，轻轻吹一口气让它沾上了灰尘，糖就变味了。
　　顾立成站在楼梯上，旁边的女生在他身边说着什么，他笑的很开心，一直看着她。我一下子明白了愣住了。
　　左心口抽搐了一下。
　　“你站着干嘛？”肖以安从我旁边绕了上去，他也看见了前面的顾立成，赶上他走了。
　　整个晚自习我都在想着刚刚那一幕，虽然从白桃子的同学那里得知那个女生只是他的好朋友，他俩绝无可能，可还是忍不住难过。我给白桃子传了纸条，她安慰着我，顺带着骂了顾立成，聊了整整一节晚自习，我最后被她聊的笑出了声。突然觉得没什么了。
　　“不爱了，我要去看看帅气学弟们。”我写道。
　　白桃子拿过纸条看了眼，“口是心非的女人。”
　　很多天，我不再提及这个名字。
　　“怎么换目标了？”我和汪小米站在篮球场旁边吃晚饭，顺便看肖以安打球。
　　“没有。”
　　自从那天以后，肖以安总是能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我面前，一开始还挺排斥的，后来也就习惯了。
　　大概是因为有个人能够每天帮自己排队打饭的感觉真的挺好。
　　“下周篮球赛，要不要来看？”休息喝水的时候，肖以安过来问我们，我拒绝了。不过他没有生气，继续追问着，还说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就……给我们排一周的锅。”汪小米抢着替我回答，肖以安一口答应了。
　　“那行吧。”我看着汪小米的馋嘴样，想了想也不亏。毕竟中午排小火锅的人可是能一直从窗口排到食堂大门的。
　　…………
　　本来物理老师还想拖课，可惜老杨一点面子也不给，准时准点放起了外体课的音乐。汪小米朝我挥了挥手，我拿上饭卡和她先去了趟小卖部。
　　当我跑到货架旁边的时候，有人也在买水，而且这背影…我想也没想就躲到了后面的架子，等他走了才急匆匆去刷卡买水，谁知道出门他还站在门口。
　　顾立成穿了件数字八十六的红色球衣，“他不会也要比赛吧？”
　　没想到隔着一米远还是被他听到了我的嘀咕，他转头看向我这边，“怎么我看起来不像会打篮球的样子吗？”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根本没想到顾立成会和我搭话，特别是在楼梯事件发生之后，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等他走远，我心里的各种情绪还是在不断鼓动，站了许久，才想起比赛这件事，赶紧拿着买好的水赶去集合。
　　绕着操场跑完两圈，大家都奔向了各自的比赛区域去占位。我拿上那瓶水来到北操场的区域，四周已经被占的几乎找不到空位，我和汪小米好不容易绕了几圈，趁别人走的时候窜了进去。
　　真是对不住那个位置的大哥了。
　　九班对战四班，他们都穿着红色的球衣，可我却可以全程都盯着八十六号的顾立成跑全场，在我的眼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这似乎也是我所拥有的一个奇妙的能力，不过只对他有效。
　　我听见旁边有人在问顾立成为什么会参赛，其实我也很好奇。他应该是那种窝在教室里刷着数竞题的人，不像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啊……
　　半场结束，汪小米晃了晃我，我才发现肖以安已经站在了面前。我看了看旁边，发现上次那个女生把水递给了顾立成，他还接过去了。有人在起哄。
　　我扭过头。
　　“诺，给你。”我看着肖以安大冷天头上却冒出了汗，“你别太猛了，又把脚摔断了。”
　　“行。”他仰起头大口地喝水，我们急忙让他慢点，怕他把自己给呛死了。
　　顾立成接过水后没有喝，一直在寻找肖以安的身影，“肖以安，过来一下。”
　　没人回应。
　　林芋米还从口袋里给他拿了餐巾纸，有说有笑的，完全没听到自己喊他。
　　“肖以安！”这次我听见了顾立成的声音，拍了拍肖以安。
　　“快去吧，赢了汪小米请你吃饭。”我接过水，他转头跑过去准备下半场的比赛。
　　比赛还没结束，上课铃就响了。除了九班和四班的人，剩下的人都被赶回去上课，我和大家一边抱怨着一边不得不走回教学楼上课。虽然人在教室，但心却在操场。
　　班会课上所有人都看着黑板，听着下面篮球的砸地声和裁判的吹哨声。一下课大家都跑去楼上问比赛结果，我在教室里等着，男生在那边说九班赢了。我看了汪小米一眼，用口型给她传话，看来你这饭逃不过了。
　　“芋米，有人在外面找你。”前桌敲了敲我桌子，我答应了一声。出去后就看见肖以安站在外面。
　　“我来借本历史书。”他满脸笑意，身上的球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外面披了件校服外套。
　　“你怎么天天不带书啊，必修一吗？”
　　“对。”
　　我让他站在外面等我，回去看了眼被我画的惨不忍睹的内页，不过还是给了他，并且嘱咐他千万千万不要看除了新课其他的地方，他答应了。
　　…………
　　九班历史课。
　　肖以安从来不听历史课，在他看来这种课上不上照样能过，再说他以后也不选文科。他随意的翻了下历史书，然后就发现了奇装异服五颜六色七七八八的名人们。他差点笑出声来，看了眼历史老师，他把书立起来脸藏进书后，不出声地狂笑起来。
　　“老张，你快看，太搞笑了。”下课后他转头开始给其他人分享这份快乐源泉。
　　“哈哈哈哈哈，肖哥，不得不说你画的真不错。”
　　“什么玩意，不是我画的，”肖以安合上书，“我借的书。”
　　“哟，有情况啊。”老丁一把抢过书，看了眼封皮上的名字，字正腔圆地给读了出来，“林芋米。”
　　“这不是你天天给排队买饭的那个女生吗，啧啧肖哥可以啊。”
　　顾立成靠窗在做五三，每天下课只有肖以安那一块在吵闹，其他人都在安静地刷题，可是这并不妨碍肖以安的成绩依然和他不相伯仲。突然听到老丁喊了个名字，许多男生都齐刷刷地看向肖以安，顾立成手上的笔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写了下去。
　　整洁的作业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污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