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要给他当媳妇儿》宸妃

40、第40章：要救人

　　阿霜虽然不知道自己出城了，将要随苏定和去哪里，但苏定和既然不告诉她，她也没多嘴问，安分守己只当个伺候人的小女佣，这是她身上最大的好处，也是苏定和一直没把她解雇的原因。

　　所以她们二人当下叫了辆车，竟是连歇歇脚的功夫都顾不上，便到了城外，来到周边一个名为萧县的地方，在这里，阿霜和苏定和直接来到一个旅部，看苏定和的姿态，似乎要进旅部找人。

　　阿霜眼睛睁的老大，她还没去过怎么高级的地方呢，一辈子当着一个下层小老百姓，真要她跟着主子走到这里去，她还真有点怂。
　　但见主子很焦急，她也不好表露出什么，只能随他一起到了大门边，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只能将娇小的身子缩在主子后头。

　　苏定和望着这偌大的军旅地盘，心里其实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还会不会见他，或者会不会帮他，但为了见到周倾元，他也顾不上了，于是便对守在大门口的小兵说道：“这位小哥，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我要见你们旅长。”

　　若是以前的苏定和来和当兵的说这话，可能这小兵不会理他，不过就是个普通男人嘛。但现在，身上已经有了巨大财富的苏定和，又在洋国走了一趟，早就见了些许世面，和以前不同了。
　　小兵上下望了他几眼，看他像个极体面的人，后头又跟这个伺候的丫鬟，便以为他是自己旅长的客人，于是也给了他好的脸色。

　　“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找我们旅长什么事？”

　　苏定和说：“我姓苏，是你们旅长的故人。麻烦你进去和你们旅长通报一下，就说我有要事要拜访他。”

　　他的态度既温和礼貌，小兵也不再多问，便答了一声，转身背着枪进里头去了，不大一会儿，他还没出来，从里头便跑出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男人有些激动，也有些不可置信。

　　“苏、苏定和，真的是你——”

　　他的嗓音也变了，似乎还带着一些愕然。

　　“倾元他……不是说把你送走了么？”

　　苏定和这才摘下头上带着的帽子，对着男人弯了弯腰，低低的唤了一声，“凌公子，许久不见。”

　　凌霄姚直盯着他，根本想不到今生今世还能在国内的土地上见到这个人，或许是猜到了他今日到来的目的，他叹了口气，没在大门口多说什么，只把苏定和二人领了进去。
　　“先随我去办公室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定和带着阿霜步步跟上，走到他身为旅长的办公之处后，他没让阿霜随他进来，只让阿霜拿着他的帽子和之前周倾元让史密斯托付给他的那个箱子，刚掩上门，便卸下所有的冷静，跪在凌霄姚脚下。

　　“凌公子，求你告诉定和，我家少爷现在身在何方？”

　　凌霄姚倒也不意外，悠悠呼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倾元回来的，那日在周府时，我便发现你们主仆二人有些不对劲，没想到倾元那样清高性子的人，有一日也会对你一个下人掏心掏肺……”

　　他喋喋不休。
　　“你怎么确定一年前政局天翻地覆之时，沈家进城，倾元还活着？”

　　苏定和面色尽白，强压着惊慌问：“莫非少爷已经……不在人世了？”

　　凌霄姚双眼漆黑的问他，“若他不在人世了，你当如何？”

　　苏定和头垂了下去，过了许久才答：“那我身为周家家仆，也该将少爷的尸身寻着，带回老家，葬在周家祖坟里……”

　　“这样的乱世，哪天不在死人，你便是有心要去寻倾元的尸身，可该到哪里去寻！”凌霄姚却欣赏他所说的话，感慨他是个忠仆，“行了，你我也是旧相识，以我和倾元的情谊你今日不必跪我，起来说话吧。”

　　等苏定和起来，他才坐回自己的旅长皮椅上，取出桌面一根雪茄烟，大口大口的抽着。直到一直长烟都快抽完了，才烦躁的将它在烟灰缸里碾熄，苏定和等着他解开自己的疑虑。

　　只听他说：“倾元他……死都没有死，可现在也并不好过。我知道你肯定想救他，但我不是没想过，可……估计救不了的。”

　　苏定和一急，“沈家将他关押在哪个地方？是武昌监狱吗？”

　　“没有。”他咒骂一声，烦恼的说：“沈自山那个老家伙，狡猾的很，知道我在这，怎么可能会把倾元关在武昌。具体关在哪，其实我也是不知道的，我想过各种办法去打听，但沈系内部的口风都紧得很，总是叹不出半点风声！”

　　苏定和一颗心直往下沉，“不，只要少爷还没死，只要我知道他还活着，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要把他救出来！”他过了会儿又问道：“凌公子怎么就……投降了呢？”

　　这该是一个当兵的人最难回答的问题了吧，凌霄姚听他冷不丁一问，居然没反应过来。“我若告诉你，是为了倾元，你可相信？”

　　苏定和没有做声。

　　他说：“其实也不全部是为了倾元吧，你知道的，一年前沈系攻城前几日，我便奉汪大帅之命带兵攻敌，头一个晚上，曾去找过倾元。那时你也在，还记得么？”

　　苏定和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那晚我把我爹和夫人都托付给倾元，嘱他一定要为我照看他们，所以后来汪大帅投降出卖我们之后，我们也败了，倾元仍冒死将我爹和夫人送了出去，安置在鼎城老家。没想到之后沈自山为了逼我投降，竟然找到他们，以此要挟我。若只是我爹和夫人倒也罢了，不久之后他们便上了周家，抓了仍没出城的倾元。”

　　“就在少爷送我出洋之后不久？”苏定和收起拳头。

　　“是的！”凌霄姚说：“倾元那时是报了自己必死之心的，你素来都跟在他身后，沈系部下也曾见过你，倾元大概是知道若不把你送走，恐怕沈系报复之时，你也是逃不了命的，这才将你送出洋吧。”

　　“少爷为何不随我一起出洋，既然有方法，自己大可一走了之！为什么偏要留在城里，等着被抓！”

　　凌霄姚说：“走的了和尚走不了庙，当时情况紧急，周家祖籍也还有那么多的直旁亲眷，倾元既已经是周家直系的当家人，那怎能只顾自己一人逃命，我了解他的性子，他虽脾气不好，心性不定，但他是个最有骨气和责任心的人，宁可自己留在省城一死，也绝不会做出那般自私逃走的事。他……又不像我。”

　　苏定和闻着他的嗓音有些自嘲和讽刺，便知道他也是对投降这个举动耿耿于怀的，便猜测着，惊讶慨道：“难道就因为少爷，凌公子才彻底投降了沈系，当了他手下的一个旅长？”

　　“什么狗屁旅长，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凌霄姚想到那日的情形便心惊肉跳，“你是不知，那沈系知我和倾元是儿时起就相识的交情，便当着我的面伤了倾元的一条腿，若我再不投降，他便要当着我的面取了倾元性命，本是乱世，让我怎么忍心看着倾元那么骄傲的人惨死在小人枪下，于是就……”

　　他又犹自感叹，有着说不出的英雄恨，“罢了，投便投了，现在也过了一年多，沈系早已在国内建立政权，隐隐有一家独霸之势，我既当了投降的狗熊，也就和汪大帅是一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苏定和知他难过，也知他本意不是如此，想要安慰他，但萦绕在他耳边的全是他方才话里的某句话，“少爷的腿受伤了？！”

　　但凡周倾元的任何一点事，都能成为投在他心内的巨石，刚刚只听到他腿被打伤了，他想着那一幕的场景，便觉得五脏六腑都痛。

　　凌霄姚点了点头，也难过的说：“右腿，别说是受伤了，恐怕后来沈系将他连夜转移监狱，不知关押在哪里，怕也不会请人好好给他医治，现在过了这么久，恐怕这条腿已经彻底废了吧。”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知道少爷的下落？就连凌公子现在也没有办法么？”苏定和还是执拗于此，悲怆说道：“凌公子是知道的，我家少爷虽然一身傲骨，颇为倔强，但是他一直娇生惯养长大的，这长达一年多的监狱之苦，他怎么受得住……”

　　凌霄姚说：“我自然知道这话，可沈系既然知道我们是无奈才投降的，便一直在防着我们，别说我现在被他嫡系部下一直压着，从个师长硬生生压成了旅长，就是汪大帅，现在也只是个受人排挤的师长，要打探倾元的消息，谈何容易……”

　　“汪大帅……”苏定和将这个人先记了下来，慢慢的，他又焦虑起来，“毕竟是残暴的沈系，少爷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处决了？”

　　“不大可能吧。”对于这一点，凌霄姚还是持相反意见的，“沈系一直盯着周家，不外乎是看着周家是中部地区的商业大户，在中部各省，处处有周家的生意，其他家族也多以周家为风向，周家若是鼎力支持沈系，沈系在财力上自然是如虎添翼，又能笼络人心，所以现在，倾元还没发挥他的作用呢，沈系怎么舍得杀他！”

　　那就好，那就好，苏定和这才微微放心下来。深吸一口气，他不怕告诉凌霄姚一个大消息，“凌公子，实话相告，其实在听闻湖北即将战败之前，我家少爷便把各处生意积攒的家业都变了现，那些钱，其他人都不知道少爷存在了哪里，而定和知道。”

　　“当真？”凌霄姚感叹道：“未雨绸缪，这像倾元的作风。”

　　“当真！”苏定和道：“我打听过了，知道现在各省部队虽然都被沈系打败，但沈系作风狠辣对待各部都有防备之心，大有心生悔意并不是真的愿意一直在沈系权下苟且偷生的人，譬如凌公子，恐怕就悔恨不已吧。便是之前叛敌的汪大帅，难道就很好过？”

　　凌霄姚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继续说：“周家的财力有多大，凌公子是了解的，而且凌家也很有些家业，请恕定和说句大胆的话，这乱世乱糟糟的，当世之局每一天都会发生变化，我若是凌公子，不妨散尽家产，也要联络一些有共同志趣的别部军系，东山再起、破釜沉舟，又怕什么？”

　　凌霄姚没想到他一个素来当奴才的人，如今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酣畅淋漓的话来，不由得惊愕的看着他，很是感叹，“怪不得倾元看上了你，你和倾元身上有着的骨气……很相像嘛！”

　　他哈哈大笑几声，再停下来时极为认真的盯着他，“现在倾元生死未卜，又做了阶下囚，你既然已经知道周家所有家底的下落，那想必这些家底现在是在你手中的，你为何不带着这些钱财就留在大洋那边，潇洒自用，又回来趟这浑水做什么？”

　　他悠悠感叹道：“苏定和，在这乱世里起兵和救人是一个理儿，可不是那么容易啊，到最后你极有可能什么也做不成！”

　　“这些钱财原本就是周家的，我只是代少爷暂时看管而已，定和只是个曾经贫贱的下人，不敢贪恋主家的财产而做出背德的事，凌公子不要担心，若凌公子真愿意听取定和的建议，那有需要的时候，定和定会奉上一切，只要能救出我家少爷！”

　　“好！”凌霄姚砸了砸拳头，大力的说：“你放心吧，就是你不说，我也会一直盯着这件事的，你先找个地方落落脚，等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先探到一些倾元的消息，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多谢——”
　　这日的谈话便到这里为止，苏定和花了些银子，租下一栋小房，便在靠近凌霄姚旅部的地方住了下来，每日只等着凌霄姚那边能给他传些消息，凌霄姚也很大胆，既然苏定和带给了他些再起事的信念，他便又像是活了过来，偷偷广散钱银，四处奔走。

　　这一切做的颇为隐秘，但是又很有效，终于，被他从沈系内部一个受够了沈大帅冷眼的手下那，得到了周倾元的下落，又趁着沈系举办大会的日子，买通狱卒，买通一伙道上的人，自己倒不出面，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那监狱内部，强行将周倾元抢了出来。

　　也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要豁的出去敢于冒险，这件事做的有多艰辛，花了多少钱财，也只有凌霄姚和苏定和两个人知道，但是一抢出周倾元，凌霄姚是不能再出面与他们多联系的，他便连夜将两人南下送到沿海地方，竟是万万不敢再让他们主仆留在湖北，哪怕是中部任意一个地方都不行。

　　苏定和的心砰砰直跳，他终于见到一个还活着的大少爷了，本想将他带回大洋国干脆走的远远的，这一辈子都不再回来，却不想现在周倾元的身体状态，却并不允许他到处奔波。
　　而这个人……好似在气恼什么，也不大愿意搭理他。

　　比如这日，便是连阿霜都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