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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他理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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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这一场发情期经历了七天,纪止舟临时请假,主任还反复推辞数次,直到发现纪止舟是真的不松口以后,才不情不愿的给纪止舟批了假。
打了强效抑制剂以后,纪止舟对信息素的整个感知系统似乎都丧失了功能。
他不再能闻到那股对他富有吸引力的栀子花香,他好像变成了一个Beta,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感官失调必然会牵连出某些负面后果,就比如现在的纪止舟,他与信息素感知力一起消散的,还有自己的味觉。
他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了。
沈屿发情期根本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纪止舟之所以会请假,也是为了照顾沈屿。
味觉的丧失让他根本无法知晓自己做的食物是什么味道,只能凭借本能去做。
但这对纪止舟来说并不是最难受的,他有多年的做饭经验,所以就算吃不出味道,做出来的食物也不会太难吃。
可他注射抑制剂以后,连锁反应太多,让他整个人也变得有些迟钝,大脑时常会出现短暂的脑雾,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做事。
脑雾的出现给纪止舟带来很大的困扰,他时常会忽然走神,导致事情无法妥善的完成。
就比如现在,他又将水倒在了沈屿的身上。
纪止舟慌乱的用纸巾去将床单上的水擦干净,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想法占据纪止舟的内心,让他竟生出了一丝挫败感。
他看着窝在被子里,蜷缩着身子满脸难受的沈屿,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照顾好沈屿。
沈屿发情期的痛苦只能自己熬过去,他帮不到什么忙,本想着力所能及的去照顾到沈屿,可他眼下居然连倒水这点小事都总出现问题。
纪止舟坐在床旁,低下了头,深深叹了口气。
一直闭着眼睛的沈屿像是听见了动静,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向纪止舟。
此刻的沈屿模样虚弱,面色苍白,额头还因痛苦而残留着细密的汗。
“纪医生。”沈屿嗓音沙哑,轻声叫道。
他似乎恢复清醒了,说话除了声音有些虚弱,但字词比前几天都要清晰。
听到声音,纪止舟抬头看去,对上沈屿的视线,迅速调整好状态,脸上挂上笑意,靠近沈屿,问:“结束了?”
沈屿缓缓眨了眨眼,他似乎还有些迟钝,消化了一会儿纪止舟的话,才缓缓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纪止舟听着这回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抬手将沈屿额头的汗拭去,然后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屿摇头,有点头,说:“讲不清楚。”
此刻的沈屿就像浑身骨头被拆分重组了一般,酸胀无力,四肢发软,不算特别不舒服,但也不能说舒服。
“休息休息,就好了。”纪止舟大概能明白沈屿这句不清楚是什么意思,轻轻替沈屿将额头的碎发理好,说。
沈屿点头,似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问纪止舟,“刚才清醒前,我听到你叹气,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话问得语气关切,纪止舟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着沈屿,沉默了许久,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他叹气的根源来自于心情的烦躁,可他烦躁的根源,是因为那针抑制剂的副作用。
纪止舟并不想将这一切告诉沈屿,他了解沈屿,如果沈屿知道了真相,一定会产生极大的心理负担,想尽办法想要弥补纪止舟。
那样很好,纪止舟甚至能借此理由去利用沈屿的愧疚感来进一步拉进自己和沈屿的关系,但那样便违背了纪止舟的初衷。
他所做的一切,从来不单单是为了沈屿,也是为了自己。
或许连纪止舟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关于沈屿的事情上,他的道德感简直高的离谱。
“没有遇到什么事。”纪止舟说。
他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去回答沈屿,也不想告诉沈屿真相,所以索性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听着纪止舟这话,沈屿盯着纪止舟看了良久,也不想了些什么,良久后,他才开口询问纪止舟,“纪医生,这几天你一直在这照顾我吗?”
纪止舟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但不太确信,便点了点头,低声应了句,“嗯。”
只见沈屿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像是纠结,又像是难堪和茫然。
他犹犹豫豫,片刻后才说:“那我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纪止舟听着这话,心中方才那股隐约的感觉在此刻成为了现实,他盯着沈屿,试图从他的表情间看出些端倪。
可纪止舟不是心理医生,更不是侦探,他没有依靠别人的微表情就能读懂别人内心想法的特殊技能。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只能依靠沈屿的语言,去解读沈屿话里的意思。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此刻沈屿这句话的意思是,关于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他都忘记了。
沈屿忘记了一切。
忘记了纪止舟曾与他在不清醒间的那片刻亲昵,忘记了他曾搂着纪止舟的脖子,对纪止舟说希望他能标记自己。
他们曾相拥过,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对于纪止舟来说,那是很珍贵的回忆。
纪止舟从未想过沈屿会忘记,因为他所学的医学知识从来没有告诉过他,Omega发情期结束后,还有失忆这个选项。
纪止舟愣愣的看着沈屿,现在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心中五味杂陈,情绪很差,差到用言语都无法表达。
他的指腹敲打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盘,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
这水里他泡了柠檬,但因为味觉丧失,他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你忘记了?”纪止舟问。
沈屿迟疑,但点了点头,见纪止舟这反应,有些不确定的开了口,“我是不是干坏事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间还带着几分慌乱。
纪止舟听出来了,他心软了,一瞬间忽然觉得,忘记就忘记了吧,对于他来说珍贵的回忆,对于沈屿来说,或许是一场困扰。
就这样忘记,对沈屿来说或许也是最好的选择。
纪止舟这般想着,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朝沈屿摇了摇头,道:“没有,你很虚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个谎纪止舟扯得极其自然,让沈屿都不疑有他,瞬间安下心来,笑弯了眸子。
“那就好。”他似是松了口气。
纪止舟却是扯了扯嘴角,有些笑不出来。
沈屿发情期结束,纪止舟自然也没有继续在他家待下去的理由。
医院那边已经请假好几天,主任也明里暗里发了好几条消息催促他赶紧回去上班。
工作没办法再耽误,事情也已经解决,纪止舟目前的状态也已经不适合跟沈屿多待在一起,索性便找了个借口,从沈屿家离开。
纪止舟离开后,沈屿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了被子里。
其实他并没有忘记这三天所发生的一切,他只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所以干脆装成了失忆。
这是一种无能的逃避行为,固然可耻,但却有用。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出此下策。
脑海里不断浮现这些天的画面,他抱着纪止舟要他标记自己的画面,他亲吻纪止舟却被他躲开的画面,以及纪止舟抱着他,问他“标记你。”好不好的画面。
这些画面旖旎暧昧,让沈屿现在想起都脸红心跳,拳头狠狠砸了两下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发情了会化身大色魔?!
明明在此之前他的每一次发情期都是平淡且顺利的度过,最多就是身上有点烫而已。
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沈屿想不明白,回忆着一切的开始,思绪落点在纪止舟的那件衣服上,以及自己发情期闻见的,那股没有捕捉住的信息素味道。
一切的导火索就是源自于那里,从那开始,他变得失控,变得渴求得到些什么。
可是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是纪止舟的信息素,是纪止舟的拥抱,是纪止舟的标记,或者再言简意赅一些,是纪止舟。
他想得到的,是纪止舟。
直到这一刻,沈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爱上纪止舟了。
如果不爱一个人,怎么会渴望他的标记?
如果这还不算爱,那爱又是什么呢?
可他真的有资格爱上纪止舟吗?
他身上还被捆着婚姻的枷锁,却爱上了那样风光霁月的一个人。
他有罪。
沈屿蜷缩起身子,双手缓缓捂住脸,他想他是有罪的,他的爱正在亵渎着他心中一个无比神圣的存在。
这个存在曾一次次拯救他于水火。
沈屿闭着眼,眼角流淌出几滴泪,他在懊悔他居然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爱。
他在还不懂爱的年纪草率的将婚姻了事,而如今,在他终于懂得爱的年纪,命运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该怎么去爱纪止舟?
关于这个问题,沈屿心中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他却很清楚自己要做的第一点。
是离婚。
如果说以前的沈屿对离婚这件事还有所犹豫,那么现在的沈屿,便是完全坚定。
他必须要离婚了。
如果不摆脱这层枷锁,他也将永远都无资格说爱。
他理解的爱,至少是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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