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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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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晚风带着浓烈的暑气,吹拂在沈屿身上,掀起一层薄汗。
言褚站在他面前不远处,沈屿紧盯着,满心防备。
沈屿其实是想走的,但有前车之鉴,他已经不敢再将自己的后背对向言褚。
谁知道言褚下一刻又会做出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疯狂举动来。
这一次沈屿能挣脱桎梏,但下一次呢?沈屿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
他心中满是警惕,但言褚人似乎已经被他那一耳光扇懵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连话都没说。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良久后,沉默的言褚才终于放下那只捂着自己脸的手,看向沈屿。
“小屿。”言褚眼眶通红,眼角隐约还带着些泪光,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染上几分哽咽。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反复几次后,话语全数都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最终一言不发,转身黯然离开。
沈屿并不知道言褚想说什么,他也并不感到好奇。
他只是看着言褚离开的背影,暗暗松懈了自己因为防备而僵直的脊背,并默默吐出一口浊气。
这场争执让沈屿精疲力尽,他向来不是一个擅长处理冲突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到某种地步,他甚至连情绪波动都不会怎么产生。
回到家后,沈屿就将所有房门都反锁,然后一头扎进被窝里。
他的脑子很乱,像是一把缠绕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的丝线,让他整个思维都陷入混沌。
他或许真的该更强硬些,更强硬的去结束这段婚姻,去终结眼下言褚生出的所有妄念。
继续这样下去,或许他们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糟。
这般想着,沈屿骨碌碌的从床上爬起来,他起身跑向浴室,脚步最终停在脏衣篓前。
沈屿蹲下身,从今天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他遗忘的名片。
名片设计得很精简大气,只有纪弦清的名字和她所在的律所的名字。
这家律所沈屿知道,很有名。
他想起今天下午纪弦清跟他说的话,她打离婚官司很厉害,如果需要,他可以找她。
但是,真的要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吗?
沈屿握着名片的手紧了紧,心中浮现出些许犹豫。
他需要再考虑考虑。
……
纪止舟进入晚夜班后,沈屿与他见面的机会便直线下降。
以往从早到晚都有联系的两个人,因为纪止舟上班时间昼夜颠倒的原因,他们的聊天时间也变得很少。
随着聊天时间的减少,沈屿感觉自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他开始频繁的想起纪止舟,想念的次数太多,扰乱沈屿的心绪,让他常常心烦意乱。
沈屿看手机的次数变得多起来,他总期待能够收到纪止舟的消息,等待让他感到煎熬。
他似乎已经无法平静的渡过纪止舟消失的时间,思绪也成为了折磨的根源。
沈屿第n次拿起手机,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叹气时,徐榛终于再也忍不住。
“你怎么了?”徐榛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严肃的看向沈屿,询问道。
听着徐榛的询问,沈屿茫然,看向徐榛,显然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叹气了。
“什么?”他问。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总是看着手机叹气。”徐榛撑着脸,说。
“有吗?”沈屿拧了眉头,没料到自己的杂乱的心绪居然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叹气。
“当然有。”徐榛语气十分肯定的点头,而后似是想到什么一般,默默搬动凳子,朝沈屿坐近了些,抬手挡在嘴前,用只有他和沈屿能听见的声音,说:“是因为你前夫吗?”
虽然沈屿和言褚还没有成功离婚,但在朋友那里,言褚已然成为了他的前夫。
“不是。”沈屿无奈轻笑,他看着眼前表情谨慎的徐榛,想到自己这几天的烦心事,轻轻吐出口浊气,开口问道:“榛子,你会因为见不到一个人,而一直想起他吗?”
“什么人?”徐榛注意力显然很歪,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吃醋的情绪,双手环胸,斜眼看着沈屿,嘟嘴说:“你背着我有别的好朋友了?”
“没有!”沈屿哑然失笑,他伸手拍拍徐榛的肩,像哄小孩似的,说:“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徐榛撇撇嘴,扬起下巴,表情傲娇,语气得意,“这还差不多。”
“说吧,是谁让你念念不忘?”徐榛问。
沈屿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垂眸想了想,犹豫着,片刻后才回答:“是一个朋友。”
“朋友吗?”徐榛眨眨眼,撑着脸思索了会儿,说:“那似乎也正常。”
“正常吗?”沈屿听着这话,表情变得认真。
“当然正常啊,我无聊的时候也经常会想你。”徐榛说,“人都会思念让自己快乐的人或物。”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所以我会想你。”徐榛解释道,随后似是意识到什么一般,问沈屿,“你不会想我吗?”
沈屿沉默了,他静静思索了会儿,才点点头,说:“偶尔也会。”
“那不就得了。”徐榛耸耸肩,“想他你就去找他呗。”
“朋友之间,因为思念而约见面也很正常吧。”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几天唉声叹气?!”徐榛一脸不理解。
沈屿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心里的情绪很古怪,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用三言两语就轻易解释清楚。
纪止舟是他的朋友,徐榛也是他的朋友,但有时候,朋友和朋友之间,似乎也是不同的。
他并不会因为徐榛而感到困扰,如果他想徐榛了,他会毫无顾忌的给徐榛发消息,约徐榛见面。
但纪止舟不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给纪止舟发消息会产生顾虑,约纪止舟见面,也会担心对方是否方便,自己会不会太冒昧。
他面对纪止舟时总是多了几分拘谨,让他无法泰然自若。
“我不好意思找他。”沈屿说,“我总感觉会给他添麻烦。”
听着这话,徐榛却是笑了,他晃晃脑袋,表情有些得意,说:“那看来你们关系也就那样。”
“我只有跟不熟的人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徐榛这般说着,便抬手一把搂住沈屿的肩,笑得贼兮兮的,“我们果然天下第一好。”
听着徐榛这话,沈屿脑子乱乱的,他嘴上回答着徐榛的话,思绪却已飘的很远很远。
是因为不熟才会这么拘谨吗?
沈屿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他觉得自己和纪止舟,应该已经很熟了。
他们的关系,怎么会是不熟呢?
这句话沈屿没说出口,因为他已经陷入了另一个难题。
他该怎么去克服自己的拘谨,去顺理成章的与纪止舟提出见面。
他或许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但那个理由会是什么呢?
沈屿心里茫然,他真的很想见见纪止舟,可他想不到那个理由。
如果有人能给他一个理由就好了。
沈屿这般心想着,视线落在身旁的徐榛身上,他想问,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有些答案,或许还要沈屿自己想清楚才行。他自己想不清楚,旁人就算说千百句,也是空话。
沈屿是个固执的人,他只有自己能够说服自己。
所以,那个能说服他,让他能够毫无顾虑的去找纪止舟的理由,也只有他自己找到才能行。
或许是沈屿阴郁的心情连上天都已感知到,临下班的时候,出了一天大太阳的天,居然迅速的被乌云密布。
沈屿将手里的最后一个小孩送到家长手里的时候,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屋外已是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风很大,沈屿站在走廊上等待徐榛一起下班,他看着远处天边黑压压的乌云,头发都被卷席的狂风吹乱。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这么突然,或许一场大雨过后,就能吹散空气间的燥热。
沈屿脑子空空的,早些时候纪止舟已经回他消息了,但或许是因为很忙,所以只是简短的说了一下自己消失时发生了什么后,便又没消息了。
沈屿很少这样去挂念一个人,或许纪止舟在他心里的份量,比他想象中还要重。
“快走快走,等下下大雨了,我可没人给我送伞。”
身后传来徐榛慌忙的声音,沈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地铁站跑去。
手背徐榛拉着,沈屿满脑子却是他刚才的那句话。
——“等下下大雨了,我可没人给我送伞。”
脑海中灵光乍现,有什么被沈屿遗忘在记忆角落中的东西正在缓慢复现。
是了,如果下大雨,没人给他送伞。
徐榛没有,那纪止舟呢?
他有人给他送伞吗?
记忆回到沈屿与纪止舟初见面那天,那天也下了雨,沈屿没有伞,是纪止舟给了他一把伞。
那把伞现在还在沈屿家中,他曾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还,但都因为种种原因遗忘。
原来那些遗忘的时刻,都是为了让他在这刻记起。
沈屿似乎找到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了。
他停下了脚步,身前的徐榛也因为他停下脚步而回头看来。
“怎么了?”徐榛问。
沈屿看着徐榛,脸上浮现出笑,说:“榛子,我想到了。”
“什么?”徐榛不解,但沈屿显然已经没心思给他解释了,下一刻便拉着他再次跑向地铁站。
刚刚还一直落在后头的人,此刻却像是开了疾跑,跑得特别快。
徐榛脑子懵懵的,根本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满心疑虑,盯着身前沈屿狂奔的背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
——我的朋友好像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