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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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嗷嗷嗷——”混账老头子，凭你也敢动本大爷，快放开我
“嗷嗷嗷——”别逼小爷我动手，信不信我一口就咬死你
“嗷嗷嗷——”还不吐骨头
“哟哟，小家伙挺凶猛呀，还会虚张声势。”
山高芦苇荡，秋浓行者醉。
放眼望去满片金黄，秋意正浓的芦苇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逗着小动物，玩得不亦乐乎。
那是一条通体赤红的小狐狸，略带攻击性的眼睛里闪着咄咄逼人的金光，大张的嘴巴里露出极其锋利的犬齿，喉咙里不断吐出咕噜咕噜警告的吼叫。
可惜这只凶巴巴的短腿小狐狸还未成年，跳起来小脑袋儿还没有芦苇高，叫声更是奶声奶气的，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此刻小狐狸的脖子上被栓了条麻绳，绳子的另一端被紧紧地系牢在了旁边的树桩上。
“嗷嗷嗷——”你竟然敢对我如此不敬，你知道我是谁吗？
“嗷嗷嗷——”等我自由后，立刻就把你千刀万剐。
“嗷嗷嗷——”到时候有你好看。
算命老头手里捏着个芦苇条，左摇摇，右晃晃，在小狐狸面前逗猫似的在逗一只小小的幼狐，小狐狸左扑右跳的想用嘴去咬老头的手，却总是咬到芦苇条，又不甘心，改用前爪凌空胡扑乱抓，忙活了大半天了，一根毛都没捞着，实在累个不行，气得直骂人。
“嗷嗷嗷——”混账老头子
“嗷嗷嗷——”回去就把你也绑起来，关进大牢里，再诛你九族
“嗷嗷嗷——”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狐狸吐着它细长的小舌尖不停地喘着粗气，趴在地上暂且休息，并改用锋利的爪牙，抱住那该死的麻绳，开始磨它脖子上的禁锢，还一边怒气冲冲地朝老头一顿乱嚎。
算命老头捏了捏他花白的长须，双眼贼兮兮地望着面前这只半大的幼崽，笑眯眯地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嗷嗷嗷——”我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听好了，小爷我叫墨律，是魏国当朝墨姓皇室的太子，父亲是当朝威震四海的九五至尊墨凌穹，母亲是贤良淑德……是贤良淑德的苏妃娘娘。
“你从不觉得奇怪吗？”算命老头摇头，叹了口气，捋着他那白胡子，摇头晃脑地说道：“如果你父母都是普通的凡人，那你为何是只半妖，可以变成狐狸，半夜还会嗷嗷地叫。”
“嗷嗷嗷——”你是怎么知道的？
“嗷嗷嗷——”我才不是妖怪，你在胡说八道，我肯定是中了你的诡计，你这个不要脸的江湖道士。
老头这句话好像触及了墨律的禁区，墨律霎时炸了毛，翻身跃起，吐掉了啃在嘴里半天也咬不开的麻绳，抬起尖尖的狐吻，朝臭老头不解地质问。
没错，从在宫里生活的种种迹象和别人看他的眼神中的惊愕与恐惧中，他就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居住的宫殿里每到深夜，总会传出动物阴恻恻的嚎叫声，同时在宫墙上还会留下野兽巨大而锋利的爪印，在皇宫中的宫女太监们终日惶恐不安。逐渐，宫里留出了一个传闻，说是有狼妖偷跑进了宫殿里，要咬死人才肯罢休，大家也纷纷不敢靠近宫殿。
这其实是他深夜里看见明晃晃的月亮，像是激发了血脉里最原始的本能一样，开始不停地向月亮发出“嗷呜嗷呜”的嚎叫。
还有宫墙上撕裂的抓痕，是他信手一刮，便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他可以一跃三米，甚至轻而易举地捉住空中飞过的小鸟；他跑的比其他的兄弟都快，一倍两倍三倍不止；他还可以嗅出所有动物的气味，在打猎时最快找到猎物。
他是最小的皇子，然而在与皇兄们相处之时，他们的眼神无一不是看怪物一般，就连负责照顾她的母亲也是用一样的眼神看他，像看怪物的眼神，他厌恶这个。
他可以忍受童年的无人陪伴和没有父母的疼爱，他也许能忍受无边的寂寞与孤独，像是大海中沉浮的船找不到一丝慰藉。
但是当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一致的相似时，他逐渐地感到惧怕，他是这个世界里的异端。
只有他的父王看他的眼神不同，暗淡无色，没有一点点怜悯，宛如凝视着一个死物。
或许自己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不，他不是怪物，更不是什么狐妖。
“嗷嗷嗷——”
臭老头，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肯定是你用了障眼法，才把我变成一只狐狸，我是人，我是人，我才不是什么怪物。
墨律激动地发狂，眼睛里盈满的金芒更盛，似乎还浸染了鲜红的血气，不管不顾地往前扑，被紧紧地勒住脖子的麻绳反弹，后脑勺正中树桩，“嗷呜”惨叫一声，树上的叶子哗哗地飘落下来。
“真是个小蠢货。”老头扶了扶额，一脸无语，从未见过如此傻不溜秋的狐妖，族里的小狐狸们可比这只聪明多了。
“好好好，小狐狸乖乖，你不是怪物，不是怪物了行不行。别吵吵嚷嚷的，我这老身子骨可受不了你折腾。”
“你到底想怎样？”墨律十分不耐。
“我受恩人之托，来带走你，你乖乖跟我走。这位恩人，就是你的母亲。”老头笑了笑道。
墨律转了转眼珠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先跟这个老头儿玩玩，到时候再伺机逃走。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不许捆着我，还要把我变回原样。”
“好说，那就上路吧，路途远着呢，可不许偷溜逃跑呀。”
算命老头的白胡子翘了翘，笑得得意洋洋，一副老谋深算，奸计得逞的样子。
轻薄如纱的雾霭漫过山野，氤氲的水汽不经意间沾湿了草木翠绿的尖角。淡淡的烟云笼罩住连绵不绝的山峦，上面覆盖着一片深绿色的树林。高耸入云的山峰划破苍穹，不见绝顶，可谓云深不知处。
此刻，墨律好似脱缰的野马在山坡上奔跑，左瞧瞧，右看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不时用修长的指尖逗逗蟋蟀，从土里挖出条小蚯蚓，拔根小草叼在嘴里，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还傻乎乎地追着自己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不知疲倦，早已把逃跑的事情抛诸脑后。
毕竟还是半大点的少年郎，一直被围困在皇宫里，被视作怪物孤独地生活，那里见过外面世界的多姿多彩，一下子就玩得乐不知蜀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又多一个小家伙上山。”
“啥呀？老头，我没听见。”
不远处，落在后头的墨律大喊。
算命老头没好气地骂道：“没说什么，还不快跟上来！不然今晚睡山洞，你这二世祖又要嫌这嫌那的了。”
“喂，等等我，走慢点啊，我跟不上！”
“哎呀，臭老头，这么老还走这么快，担心摔你个狗啃泥。”
两人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算命老头大概了解一点这小少年的脾性。
心情好的时候会叫老头，气急败坏的时候就叫混账老头子，其余时间都叫臭老头。
也不知这宫里长大的王八崽子哪儿学来的，性格看似清高倨傲，实则是明明蠢得要死，还偏偏特好面子。
凭借那三脚猫的功夫和耍些小伎俩，几次三番想逃跑，都被他逮回来了。
老头无奈地摇摇头，要不是你整天吵吵嚷嚷的，撒泼扯皮，老想着逃跑，东躲西藏又害他好找，早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还有那些皇宫里带出来的小毛病，不爱睡山洞，明明狐狸都喜欢冬暖夏凉的山洞，多舒坦呀！
一这样说还不高兴，立马黑着个脸，撇过头呲牙咧嘴地道：“混账老头子，小爷我才不是狐狸。你再胡说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你都能化成狐狸原形了，还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只蠢狐狸，倔个什么劲。
果然，照顾小屁孩不是他的专长，毕竟他的专长是……
唉，没法子啰，毕竟受恩人所托。
要不，一会儿让这只臭小子多吃点苦头吧，算命老头摸摸大长胡须，眯起了黄鼠狼的眼，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块山头好呀，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仍是山。”
算命老头似乎已然到了十分高深莫测的境界，指了指左前方的一座山峰，示意墨律看过去。
“臭老头，说得这么复杂，你想绕死我啊。”
墨律挠挠头，盯着山峰看了许久，又瞥了眼神神道道的老头，到底没看出个究竟。
“你真不懂？你没有看见我们狐族的仙门。”算命老头的眼神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混账老头子，你葫芦里到底藏了什么药，是不是又想算计我。小爷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墨律不满地叫嚣。
“你真是蠢得无药可救，智商奇低，堪称狐族中万里挑一的典范呀。”算命老头低头扶额，神情悲痛，无语凝噎。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才不是什么臭狐狸，看小爷我不撕烂你的嘴。”墨律肺都气炸了，这老不死的家伙，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说他蠢。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呀！
站在不远处的墨律怒气冲冠，撸起袖子，挥着拳头，脚下生风，以猛虎下山之姿向算命老头扑了过去，誓与老头子一决雌雄。
出乎意料的是，算命老头站在原地，捏着他那微微上翘的八字胡，一动也不动，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好似早已洞悉墨律的一举一动。
“看山是山指眼睛看到的山就是一座山”
老头慢悠悠的声音在墨律耳边响起。
说时迟那时快，墨律的脚步已经冲到了算命老头的面前，臭老头依旧半磕迷糊眼，摸着长胡须，八风不动。
“看山不是山指眼前的山实则是狐族的仙门。”
这老头不慌不乱，难道有诈，墨律略带迟疑地想。
但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反倒加快了出拳的速度。不管他，先打了再说，打中脸最好，
这一路上敢对本大爷如此不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墨律的拳头接近算命老头鼻梁的那一刻，老头以不可思议的敏捷侧身躲开了墨律的攻击，墨律扑了个空，同时他瞬身来到了墨律的身后，朝墨律的后背用力地踹了一脚。
“啊啊啊——，你这个混账老头子，我就知道你又耍我，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我和你没完。”
墨律猝不及防，四肢在空中扑腾，伴随着嘶声裂肺的惨叫声，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呼啸而过的流星划过天际，飞向了刚刚算命老头所指的那座山峰，
“看山仍是山指的是那座山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座山，根本没什么狐族的仙门，你又上当啦。通往仙界的大门还要你自己去找，加油，我就先行一步，回去报道了，后会有期。”
谁叫你一路上臭老头臭老头地叫个不停，让你多吃点苦头，绝对不是公报私仇，而是为了你以后身心更加健康发展嘛，不用太感激我。
算命老头挥挥手告别，无视身后的惨叫和痛骂，白光一闪，而后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