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云黛染

2、旧梦

　　［扉夜］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辉夜推开门，院子里的人们闻声向她看过来。白发男人环着膝上乱动的孩子，爱野把一盘水果放在桌上。
　　“妈妈！”两个孩子欢快地喊着，迈动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一个拉住她衣袖，一个伸出手要抱。爱野捂着嘴笑了起来，男人也带着笑容走过来，一手抱起孩子，一手牵上她的手:“走吧，今天是羽村的生日，都准备好就等你了。”
　　辉夜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久等了。”
　　白发男人温和地注视她:“没关系，你今天……很好看。”他的眼睛里写着没说出来的话“我很喜欢”。
　　辉夜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嗯。”
　　小孩子静不住，羽衣羽村吃饱喝足后就开始闹腾地追追打打，跑出了院子。爱野不放心地跟过去看孩子，院子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桌上的东西早已收拾过，留下一壶消食的茶水。天边红云成片，傍晚的阳光并不炽烈，金红色将小小的院子填满，杯子里摇动的浮光像倒映着火海。
　　院中植了一株樱花树，花开得正盛，满树花团锦簇，娇嫩花瓣在轻风下摇摆，远看像一朵翻滚的红云。
　　早开的花瓣被风拂落，纷纷离开枝头，很快一地红英，青灰石桌和桌边两人也没逃过花瓣点缀。男人站起身走到辉夜身边，将她头顶花瓣摘去，却抬手折了一枝粉樱，挽进了她及地的长发里。
　　“我们出去走走吧。”他说。
　　辉夜红着脸点头，把手交给他。
　　夕阳已经沾到了地平线，光线迅速地收敛，天空一半是深蓝，一半是火红。高高的山崖上坐着两个人，沭浴着夕阳的光芒依靠在一起。
　　辉夜将头靠到身边人肩上，轻声喊了他一句:“扉间。”
　　“怎么了？”扉间低头看她，握住她宽袖下双手:“是冷吗？”
　　“没什么。”辉夜仰头笑了笑，继续和他看夕阳。
　　她想问他，你能不能陪我久一点不要走？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可是辉夜什么都没有问。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梦已经是虚假，又岂敢奢求真实。这样就很好，只要骗过自己，她就可以很幸福。
　　阳光彻底沉没，夜色降临到大地。扉间扶着辉夜站起:“回去吧，天色已晚。羽衣羽村不知道是不是又闹着要找你了。”
　　辉夜拒绝了飞雷神，扉间只好陪着她走回家。
　　月亮早已升起，半路上天就黑了，草丛里虫鸣阵阵，星点的萤火虫时隐时现。辉夜推开家门，屋子里点着灯，爱野想必在哄孩子睡觉。她回头道:“今天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辉夜。”
　　扉间站在银白的月光下看她，阴影下他眼中的情绪看不清。
　　“嗯？”辉夜停在透出灯光的门前回以笑容，她身周被镀上灯火温暖的金边。
　　“好梦。”扉间说。
　　“谢谢你，扉间。”
　　辉夜推开门，走进一室灯火里。门又关上，院子里剩下满院清寂月光。
　　第二天辉夜醒来时，枕边的男人也醒来，他迷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个人走了吧。
　　真真假假，辉夜已经说不清。
　　她有体贴的丈夫，可爱的孩子，爱野也还活着会冲她笑。这怎么会是梦呢？
　　“辉夜，你怎么哭了？别哭了，我在这里，不用怕。”
　　我哭了吗？辉夜摸了摸脸，触到一片湿润。她连忙举袖擦干脸，解释道:“没事，可能是做噩梦了吧。”
　　晨光照进室内，窗外高大的樱花树下躺着一层粉红的落花，一滴晨露从花枝间坠下，砸在落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