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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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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耐力真的非常强悍，第一天苏陌还抱不动这一本本厚重的图册，今天已经能一手提两了。将资料分类摞在档案柜前，苏陌瘫坐在地上，从包里摸出手机，调试了一下耳机，一边装订一边哼起歌。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陌仰着脖子朝门口喊了一声，“档案袋快没有了，谁帮我把门口那箱新的搬过来下吧。”
没有回应。
苏陌奇怪地站起身，拍拍裤腿上地灰尘，走到门前才发现玛玲还没回来，一转身，程子归拿起档案架上一份文件在手中翻阅，头也不抬地说：“你很悠闲？”
苏陌被吓得不轻，态度诚恳道：“还好，就是人累点，倒不怎么费神。”
又是一阵静。
程子归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玛玲和财务室的伊莎有说有笑地进来了，“程副院人真好啊，一点架子也没有，完全不像林总工，跟他打个招呼，脸寒得跟三九天的冰坨似的。”
一回头看见苏陌，伊莎笑着说：“你说是吧，苏陌？”
苏陌干笑两声，她大概是高中时就将他的和蔼可亲透支完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充分印证了苏陌的猜想。
苏陌对程子归巡视那天的诚实，感到后悔。
像是要把廉价劳动力发挥到极致，程子归使唤起她来，简直不要太顺手。
午后，苏陌终于支撑不住，累得靠在桌角睡着了，连什么时候外套披在身上也不曾察觉。
年底迎检顺利过关，大家欢呼雀跃，苏陌终于伸了个懒腰。
伊莎用手肘碰碰她，附耳过来，“苏陌，我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恭喜你要转正了。”
苏陌惊讶，“实习期不是两个月吗？”
伊莎一脸神秘，“让你提前转正，听说是程副院提议的哦。”
周围一片喧闹，苏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所以，他是不生气了吗？
和解有望？
来不及胡思乱想，苏陌就发现自己感冒了。在今天打第N个喷嚏后，苏陌摁了摁已经发红的鼻子，不由得感叹自己果然是个劳碌命。
病来如山倒。
昏昏欲睡了一天，苏陌脚步虚浮地飘下床，就听到客厅的开门声。
“重磅消息，今晚院里组织迎新会，激不激动，兴不兴奋？”
苏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意兴缺缺，“之前听伊莎提过，每年都差不多了，吃吃喝喝，唱K麻将。”
玛玲伸出一只手指在苏陌眼前摇晃，神秘地说：“oh，no，这次不一样，程副院也参加。”
苏陌的手一顿，犹豫几秒说：“那你帮我告个假吧，我不舒服就不去了。”
“你生病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居然——”玛玲一抬手，触到苏陌的额头，“苏苏，你发烧了？”
苏陌默默地坐到沙发里，玛玲跟着凑过来，“你吃药了吗？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苏陌继续喝着温水，“我吃过药了，没事，你们去玩吧，晚上开心点哦。”
玛玲不免有些可惜，苏陌可是这些新人中的佼佼者，纵然迎新会是一年一次，但作为新人最好地表现自我的机会却仅这一次呀!
“你真不去呀？”
苏陌再三摇头，玛玲才作罢，将家里的窗户和热水都检查了一遍，才在电话再三催促下匆匆地出了门。
偎在沙发上连追了几集宫斗剧后，苏陌发现鼻子堵得愈发厉害，一看时间还早，琢磨着得去买盒通气鼻贴，才能保证夜晚休息的质量。
宿舍楼下不远处的小药店今天很不巧地没营业，苏陌裹紧大衣，心想既然出来了，还是再找找其他家吧。
“苏陌？”
昏黄的路灯下，立着一处高大挺拔的身影，臂弯处携着一件西装外套，将那个人衬出几分闲适慵懒。
直到他慢慢走近，苏陌才真正认清。
“程……副院。”彷佛被时间横梗出了一段距离，那个名字，怎么也叫不出口。
骤然地安静。
程子归眸色幽深，讥诮地说：“请病假的人，这么晚却在大街上闲逛？别说是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不信。”
“不是，当然不是。”苏陌连连摆手。
“不是上医院，还是不是病了？”名字不敢叫，头也不敢抬，她在想怎么圆谎？还是找个理由打发自己？程子归平静的外表下翻涌着巨大的情绪。
苏陌却抢先一步上前，抓过他的手往她额头探区，却忘了在退烧药的作用下额头早就不烫了。
她简直要被自己气哭了。“我真病了，发烧，但吃过药已经退烧了，就是鼻子还很堵，出来买通气鼻贴的。”
他的神情莫测，眼底弥漫的情绪却如大海退潮般逐渐平息。
回过神，苏陌才发现自己仍抓着他的手，现在她的样子看上去应该特别傻吧。
她“嗖”地一下松开手，故作姿势地用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真的，我、那个还有事就先走了。”
刚与他错身，苏陌就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上车。”
他反手将外套披在她肩上，不着情绪地说：“公司关怀，别想太多。”
他怎么知道她会想太多？可现在时间太短，她还来不及去想吧……
车从小巷驶出没多久便开到主路上，苏陌挑中一家大药店下去买好了鼻贴回来，车却停着路侧的停车位上没点火。
她疑惑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却正对上他的眼睛。
苏陌绷紧呼吸，紧张地说：“我住公司宿舍，在黄浦路……”
“黄浦路马家巷12号，我知道。”他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短暂沉默后，他终于问道：“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苏陌胸口一窒，经年往事一下子在脑海中一一浮现，那些事于他而言该有多尴尬多难堪，她就该明白他有多不想遇见她。
“对不起，我来公司前不知道你在这里。”她对他应该感到抱歉的，但抱歉之后还有些什么她却不想深究。“如果知道你在，我一定不会……”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哽在喉间的话被苏陌生生压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只是她也没想到他们会在那样的情景下再次遇见，这就好比你曾深深地伤害了一个人，后来你们又碰到了，他认出了你你却没认出他，他一定非常生气，说不定还会认为不仅当年的你毫无悔意，后来的你也从未放在心上，最后还直接将这个人给忘了，这怎能叫人不气。
换做苏陌，她其实很难做到像程子归面对着她这般淡定自若、心平气和。
如今仿佛被人拿捏住咽喉，喘口气要都斟酌再三的模样，连她自己都有些瞧不上。常言果然不错，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亏歉人的，心软。
突兀地，他打断她。“苏陌，是不是我不联系你，你也不会主动联系我？”
什么？
程子归就这样凝视着她，不开车，不亮灯，像是要将她从头到尾看穿看透。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希望她主动联系他？不对不对，他是说如果不是被他遇到，希望她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吧。
苏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算了，我知道了。”他忽然自嘲地一笑，扭头朝向窗外，“苏陌，从今天起，管好你自己。”
程子归的脸上如寒风呼啸过般冷冽，回程的路上，他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原来努力和解也好，诚心道歉也罢，都没能抵消他对她的恨意，反而徒添厌恶。
莫名地，苏陌心头涌起一阵失落，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来由。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苏陌开始尽量避免他们之间的交集。譬如，她留意到他每天下班得晚，她就赶在下班前将当天未完成的图纸全部整理好，只待下班时间一到，以百米冲刺地速度奔回家；他有到茶水间冲泡咖啡的习惯，那她就自带保温杯，在家里煮好枸杞红枣茶带过来，美其名曰决心养生；她甚至搬离了宿舍，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