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洲》顼淮

3、云溪镇 这他妈是什

　　孙明珑这臭小子竟然不会御剑！这真是墨烨万万没想到的。
　　“哥……”某个臭小子一脸委屈地拉着他哥的袖子，可怜巴巴了瞪着两个无辜的小眼睛。
　　“哥……要不你载我？”孙明珑觍着脸请求墨烨。
　　“滚！哥御剑，可是用来载女朋友的！” 墨烨气鼓鼓地向前方跑去。孙明珑见状，赶紧追上去，岂料墨烨却丢出一把长剑，“嗖”地一下窜上了天。
　　“哥，哥……你等等我……哈……呼……”孙明珑跑得气喘吁吁，终于累的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墨烨得意地飞回来，瞅着地上累到不行的小孩儿，叹了口气道：“明珑，带剑了吗？哥教你御剑。”“带了带了！”孙明珑一听就起了精神，蹭的一下爬起来，抬手召出了自己的佩剑。
　　“来，别紧张，放轻松，把手放到剑上，仔细感受它的存在。”
　　孙明珑按照他的指示做，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墨烨自然也是发现了，重重地在孙明珑头上拍了一下。
　　“再放松一点，不要排斥我的灵力，也别排斥这剑。”墨烨注入灵力，迅速运转，在孙明珑经脉中通了一遍。对于孙明珑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觉，这种灵力在体内按照特定轨迹游走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同时，剑也与他发生了共鸣。一柄长剑从孙明珑手上悬浮起来，颤抖着停在半空。
　　“哥，哥，哥！你看，它飞起来了！”孙明珑看着空中悬浮着的长剑，高兴地喊着。
　　“做的非常好，现在控制它降低点。”墨烨看着这颤颤巍巍的剑，忍住内心的嫌弃，悄悄收回了自己的灵力。
　　随着“哐啷”一声，孙明珑的剑应声掉落到地上。“哥~你……”孙明珑不满地看向了墨烨，可怜弱小又无助，可墨烨却狠心把头一撇：“看什么看，你御剑还打算一直靠我不成？我又不是你爹，干嘛一直跟着帮你御剑？赶紧的，学着刚才我灵力的运转，自己来。”孙明珑试探着运转灵力，长剑停在地上纹丝不动。墨烨看着孙明珑，气氛愈加尴尬。“哎~算了，我想睡会，你加油。
　　孙明珑看向这位干哥哥，这老人家已经一拎外套盖到身上睡熟在地上了。
　　……
　　太阳已经偏西了，墨烨揉揉眼睛，站起身来，踢了踢旁边睡死的孙明珑，“你小子，会了没有？”
　　“学不会啊！”
　　“不会还敢偷懒！”墨烨追着孙明珑打了一会儿，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纸来，坐在地上叠了起来。
　　“不是，哥，哥，哥？哥你不会气傻了吧？我们还要赶路啊！”孙明珑看他那镇静的样子，担忧地推了墨烨一下。可墨烨仍专心致志地叠着。
　　孙明珑只好蹲下来等他哥叠完。
　　“滚你妈的气傻了！”墨烨将一只
　　纸折的飞机往天上一拋，纸飞机骤然变大，大到可以坐上一人。“给老子死上去。”
　　“啊，啊啊……啊？”这纸飞机就算大，能飘，但……但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用这个飞吗？开玩笑？但墨烨可容不得孙明珑思考，一脚将其踹了上去，一念咒将人送上了几十丈的高空。
　　“抓紧了！”墨烨御剑在前面飞行，纸飞机载着孙明珑紧紧地跟了上去。
　　“哥，你慢点，我要摔下去了！”墨烨无视孙明珑的请求，更快地
　　向前飞去。孙明珑只好死死地抓紧了纸飞机。
　　“快到了，再忍忍。”前面云溪镇的轮廓已经清晰了起来，墨烨又加快了速度。
　　“啊，哥！”终于，在这成功的前夕，孙明珑被甩了下来。
　　“哥！救我！”不用说墨烨也知道救人，他立马收了剑，随后下落，一把拎住了孙明珑的后颈，将人一提，用轻功落地。
　　“哈，哈哈，我还以为死定了哈哈哈……”孙明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冲着墨烨嘿嘿地笑。
　　“呸，你个废物点心，还好意思笑！”墨烨假意撸起袖子作势要打，孙明珑见状赶紧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墨烨。
　　“臭小子。”墨烨揉了揉孙明珑的脑袋，继续向云溪镇走去，“等进了镇子，哥领你吃好吃的，我记得以前来过的，挺繁华的，栈桥李婆婆的糖葫芦最好吃……”
　　此时的墨烨，完全像个小孩子，滔滔不绝得说着，只是眼睛却向东瞥了一眼又一眼。
　　孙明珑也注意到墨烨的眼神了——那个方向是徊南的方向，从徊南过来，御剑只要直线向西飞，就可以以最短的距离到达云溪镇，而墨烨却在中间绕了个圈，增加了路程，显然是想要绕开中间经过的某个地方。“哥，你为什么非要绕个圈再过来？直接向西过来不是更近吗？”
　　墨烨顿住了正在说个不停的嘴，眼神淡了淡，李婆婆的身影在脑海中又更加清晰起来。
　　“哦，没事，绕来了之前的战场，啊，这么多年了，那里应该也有烟火了吧……”

　　“哥哥，哥哥，阿烨哥哥，你去哪了？”一个小童衣衫褴褛，光着两只脚，焦急地在北风里跑着。
　　“哈！”一个少年突然从夹道里窜了出来，把他吓了一大跳。
　　“呐，给你吃！”少年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小童，拉住他的手飞奔进另一条夹道。
　　“唉，唉唉……阿烨哥哥你跑什么呀……”
　　“嘘，禁声。”找墨烨将小童推到一个草丛后面，一起藏了起来。
　　“娃娃，小娃娃，跑哪去了？”一个老婆婆拄着拐一步一步经过了，东张西望地，显然是在找墨烨。
　　“别出声，别出声……”墨烨缩在草丛里，捂着嘴，心里默念着。
　　“嗨，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哥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初念不怕，没事了。”
　　“哥哥……”
　　“这么多天没吃点好东西了，这不是想着给初念改善改善伙食嘛，哈哈哈……”
　　“哥哥你偷东西了？”
　　“额……是，初念别学我，偷东西不好的，是坏事……”
　　“那哥哥你……”林初念扬起小脸，天真的地看着墨烨。墨烨的心被他看得软了软，一把把林初念揽紧了怀里，“初念，不怕。坏事，哥哥替你做便好……”
　　“小娃娃在这儿呢，婆婆可找着你了。呦，还有个弟弟，真喜死人了。”
　　“哥哥……”
　　“初念，不怕。”墨烨向身后望了一眼，死胡同……“老婆婆，东西我偷的，我以后赔给你，你别伤害我弟弟！
　　”此时的墨烨虽说已经在外漂泊了将近一年，但毕竟只是个六岁大的孩子，此时已经被吓得慌了神。
　　老婆婆笑了，“傻孩子，谁说我是来抓你的？”老婆婆将外衣脱下来，将两个孩子包起来。
　　“婆婆不怪你们，不怪你们。瞧把小娃娃吓得……来婆婆家暖和暖和吧。”
　　墨烨被老婆婆带到了屋里，不过所谓的屋，也不过是一间一眼今能看个遍，连院子也没有的小草屋。墨烨紧紧抱着林初念，死死地缩在土炕上。
　　“盖上被子，暖和暖和吧。”老婆婆给两个孩子盖上被子，有递过来两串糖葫芦，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婆婆啊，没有孩子，年纪大了，一个人也孤单，前些年丈夫也死了，你们说，婆婆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害，婆婆孤单，就稀罕孩子，孩子多好啊，也没啥好愁……”
　　墨烨和林初念静静地听着，互相依偎着取暖……从这以后，两个孩子就在这里住下了，老婆婆告诉他们，自己姓李，镇上人都叫她“李婆婆”，墨烨和林初念便喊她“婆婆”了。

　　“初念，跟上！”墨烨拉着林初念一个劲的往镇中心最繁华的地方跑，每天，他们都会一大早地起床，赶过来。云溪镇可是这整个石原地区最繁华的镇子啊！这么好的地方，还不快趁机赚上一波！
　　两个孩子气喘吁吁地跑到镇中心，将一个小破碗往地上一放，喊了起来。
　　没错，墨烨正是趁着好机会……
　　……在街上卖起了艺？！！
　　人群很快就聚起来了，墨烨赶紧开始了他的表演，仗着家族传授的本领，配着早早觉醒的灵力，一边表演着杂技，一边变着小戏法，惹得众人纷纷叫好。这个时候，林初念便翻着跟头跳到众人面前，抬着一张小脸，捧着小破碗掏赏钱。这小模样，啧啧，就光是两只大眼睛往脸上一盯，心就化了。要是谁恰巧完了带钱，没钱可给，了非要内疚好一会儿，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这样一天下来，这两个小孩子赚的钱竟然比李婆婆卖糖葫芦赚的钱还要多！

　　墨烨看向孙明珑，这双眼睛好生熟悉，和当年的初念一样，都和平常人不一样，他们的瞳孔里都闪烁着隐隐的红色的光芒。他又向云溪镇的方向看了一眼，啊，差不多已经能看见镇碑了……好像不太一样了……
　　此时的云溪镇，似乎已经不比当年了……
　　墨烨带着孙明珑走进了云溪镇。
　　“呜哇哇，呜哇哇……”沿路一户人家传来了啼哭声。可能是在打孩子吧……墨烨可没有这闲工夫管这些破玩意，他只想赶紧去栈桥看李婆婆。
　　“死了，又死了……”身后那户人家突然把门打开，扔出来小小的一团。
　　“什么鬼？”孙明珑好奇地捡起了那小团子，揭开一看，吓了一大跳，“哥，哥，你看……”
　　包裹里包着一个小孩子，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的样子。
　　墨烨接过小孩子，伸手探了探，死了？放狗屁！分明还活的好好的！墨烨抬头，看见一高个子男人提着一个药箱走了出来，冲着那户人家气冲冲地喊着：“死穷鬼，没钱看什么病！”屋里传来妇女的啜泣声，夹杂着丈夫杂七杂八的咒骂声。
　　“呸！这些庸医！”墨烨手背上青筋爆起，一记暴击打出，将那庸医打出十几米远，狠狠地撞在了树上，吐了一口气血。
　　“额……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墨烨往庸医飞出去的方向看去，还好那人只是吐了一口气鲜血，连滚带爬地跑了。
　　“打人了，打人了！”屋里的人见状，愣了几秒，终于喊了起来，“你谁啊，凭什么打人啊！”
　　“徊南墨家，墨烨，前来云溪镇斩妖除魔。”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一语惊人。那人愣住了，周围各个屋子纷纷打开了门，一个个来到街上。
　　“仙君，仙君，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小仙家风姿非凡，一看就是出身名门，身怀绝技啊！”
　　“道长，道长哥哥，你快救就我弟弟吧……”
　　一时间，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将墨烨两人团团围住，有求救的，有恭维的，也有随便一同胡说八道的。
　　墨烨尽可能的忽略一切杂音，点了怀里婴儿的几处穴道，喂了几抹药粉。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小孩子活过来了！众人惊骇，孩子的母亲冲进人群，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流着泪给墨烨磕头。
　　“唉唉唉，大姐你起来啊，你再这么嗑下去我可要折寿了啊！”墨烨赶紧将妇人扶起来，往后好一个躲。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烨好不容易从人群里争脱出来了，他讪讪的吐了一口气，往记忆力栈桥的方向跑去。
　　“婆婆，婆婆，我回来了，我是阿烨啊！婆婆！你在哪里啊？”墨烨叫了几声，没人回答，急冲冲地进了屋。
　　“婆婆？”墨烨看见土炕上躺着一个人，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回答。
　　“婆婆？”
　　依旧无声。
　　墨烨急了，颤抖着微微掀起了一点草席，流下了两行清泪。
　　草席下面直挺挺地躺了一个人，她面容清瘦，身上也没什么肉了，就这么躺在炕上，脸上依稀带着熟悉的轮廓……
　　“婆婆！”墨烨忍不住了，紧紧搂住了已经微微腐烂的尸体，终于哭出了声，往日的情景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婆婆坐在炕上细细地剔着山楂核，墨烨和林初念一人一串糖葫芦，叽叽喳喳的笑着……
　　夕阳照在了少年身上，暖红的色调映在尸体上，给那张苍白的脸上抹了一层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