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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老夫人,公子们到了。”青衣嘴里的苹果还没来得及吞下,三位翩翩公子已走了进来。她逐个人地扫了那么两眼,心道宁国府的基因就是好,把这些孩子生的这般俊,而且长的都这么像。

      “阿竹——,你几位表哥一直都念叨着你呢,自从你出嫁了,这府里可就少了个与他们吟诗作对的。”

      青衣心想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吟诗作对?岚竹平日连这几个公子的面都见不着,还谈什么风雅。抹了抹嘴,青衣忽闪着眼睛朝老太太一笑,趁人不备,将吃剩的果核偷偷踢到椅子下面。已经是第六个了,堆的太高,她也不好意思。

      “阿竹——,你回来了!!!”下首一位公子忙上前两步,眼神激动,嘴角微颤,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崩。青衣不知道他是过于激动还是小小年纪就静脉曲张,反正如此火爆的热情沙漠青衣可不敢去碰,她怕干死在里头。

      看着他的面容,青衣脑中翻江倒海,这、这是哪位?温家四位公子,剔除了温仪,还剩温言、温礼、温容,说话的这个孩子到底是哪个呢?她可不能认错了。

      众人紧盯她,青衣没空去求救苏樱。扭捏着,摇摆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小迈两步,右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纤手拿起罗帕,兰花指挑在颌边,贝齿咬着红唇,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湖样的眸子里涟漪阵阵,嘴唇抽动,欲语还休。

      “言、表、哥……”青衣将嘴唇咬的泛白,泪,如期而至。一切尽在不言中,多好的一出梁祝相会。

      “阿竹……你终于回来了,你,过的好吗?”温言面色惨白,眉头挤在一处,青衣很担心他一激动过来拥抱自己。

      眼泪鼻涕的一起下来,青衣将小脸包在帕子里轻轻点了点头。

      啪,杯子在桌案上一顿,苏樱适时变脸,面色阴沉,眼神肃杀,直指面前那对狗男女。真像啊真像,青衣心里叫道,足可以以假乱真,时间也拿捏的刚刚好。

      温仪同样面色一沉,“阿言,还不退下!”谁都没料到岚竹竟然对他三弟用情至此,若他还不出声,场面怕要失控。

      可温言这孩子并不像他长的那般乖巧听话,只是愣愣站着,盯着青衣,半明媚半忧伤。够了!温仪确定,这就是岚竹不错。向旁边的二妹点点头,温笑上来将温言拖了下去。老太君将青衣搂在怀里柔声哄着。

      青衣哭的那个梨花带雨,妆也花了,眼睛也桃似的。老太君无奈,只有找了个房间让苏樱两人单独歇歇,等晚宴开了再过来。苏樱拉着青衣坐在床边,给她擦着眼泪,眼里浓浓淡淡的黑,氤氲着青衣不懂的情绪。

      苏樱叹了口气道:“怎么还真哭呢,你这样子,我会误以为你是真看上他了。”

      “唉。你不知道我刚刚有多紧张,生怕认错,腿都快被我掐紫了。我又不是职业的,想哭就哭,想停就停,那那么容易啊。既然情绪来了,索性哭个够,省的他们再弄几个突发场面,我可应付不来。”

      抽了抽鼻子,青衣破涕为笑,手向苏樱一伸。

      “什么?”苏樱将她脸上泪痕擦干问她。

      “你答应给我的啊,本来说好你是主角,我只是配菜,可现在,我觉得你老人家搞反了,所有的重头戏都压在我身上,你给个经济补偿先!”

      苏樱淡淡一笑,她这娘子似乎把银子看的比命还重要。

      “嗯!该给。不过,刚刚那出演的太过了,为夫我不喜欢。”在她手心上轻轻啄了一下,苏樱笑的一脸奸狡,歪在床上,他偏头看着她。

      “我发现,娘子你很有作为特殊人才培养的潜质。功夫好,反应虽是迟钝了些,也算是个可造之材,为什么不投考大理寺呢?”

      青衣跟他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腮,一本正经道:“怎么不想啊,上辈子……就是从前,我的愿望就是能进个FBI啦克格勃什么的,师父教我一身本事,练就我一双暗中视物的双眼,可我却用它来偷东西了。现在一看到捕快我比兔子跑的都快,进大理寺,别想了!”

      苏樱眸子亮了亮,爱抚必爱,克格勃,他记下了。

      青衣翻过身,墨晕的大眼睛看着苏樱,骄傲地告诉他:“别看我是个大盗,其实,我在衙门里还兼了份差,做追踪工作呢。”青衣得意说着。

      苏樱好奇道:“哦?追踪什么?”

      “被人追踪!我已经训练出了两位神行太保,你不知道,他们为了抓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唉,幸亏我娘有先见之明,以非人的环境磨练出了非人的我,所以我现在才能坐在这和你说话。本来我还想向京兆尹申请份俸禄,毕竟这年头人才是不好培养的,怎么说我也有份功劳。”

      苏樱眨了眨眼,郑重点头,眼里笑意点点。“是应该要!”

      躺在那里许久,青衣不时叹气。“苏樱,要不咱们回府吧,我受不了了。”

      “别紧张,最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

      “不是紧张,是……饿的。怎么还没人通知我们开饭啊,我肠子都打结了。”

      “……你刚刚不是吃了几个苹果吗?”

      “你都瞧见了?”她还以为大伙都没注意呢。

      苏樱不答话,心道我还看到你把梨核踢到椅子下面去了。

      在青衣一遍遍的碎碎念中,终于有丫头来传饭了。青衣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滚下来,双目放光。

      “娘子——”青衣的脚刚踏在门槛上,苏樱叫住她。

      “什么?”笑靥如花,青衣转头看他。

      “庄重……”

      天色暗下来了,丫头挑着莲灯走在前头,苏樱淡青色的长衫被风一吹,整个人仿佛要羽化登仙。

      “娘子?”苏樱将青衣从墙角拖出来。

      “你不要动不动就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啊。”苏樱牵着她,无奈地笑着。

      “这、这,真对不住,每到这个时候我都有些职业习惯。”青衣汗颜,任由苏樱将她拉回来。

      终于要吃饭了,青衣心里乐翻天。庄重,她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上辈子她也算是个有身份的雅贼,如何都不能在古人面前失了礼仪。

      桌边坐好,苏樱发现今天这座位摆放的很有学问,他娘子被大表兄温仪和三表兄温言夹在当中,自己则被安置在老太君身边,右手边是皇帝曾想指给他的,岚竹的二姐——温笑。

      “好了,都不是外人,好容易有机会吃顿团圆饭,个人随意。”老太君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开宴。

      青衣故意比众人慢动,因为她在餐桌上的速度……是让人咂舌的。如风起云涌,日落生息,天狗吞月……她瞧了瞧对面的苏樱,苏樱含笑点头。

      悄然出掌,青衣在桌下轻轻一拍。牙筷飞起的瞬间,青衣顺势一握,一道白光射向桌子中间的紫盐白味鸡。

      为了给她制造尽量多的机会吃东西,苏樱将众人的中心都聚焦到自己这里。

      “前两日听兰郡王说,皇上正准备将江南织造一职赏给江左霍家。”

      苏樱瞧着青衣吃东西,笑的如开在早春的冰凌花,虽淡淡浅浅的,却莹润清雅十足。他想起来之前青衣对他说的,如何在尽量短的时间内用最优雅高贵的姿势吃到最多最想吃的菜,看来,她办到了。

      “哦?苏兄真是消息灵通,皇上真有此意?”那江南织造的人选历来是宁国府选送,这次皇帝竟然没采用,看来……

      “江左霍家哪有那个资格,论资历也排不到他们。”温容年龄最浅,翻了个白眼,接过温仪的话。

      “苏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温仪放下筷子,含笑看着苏樱。

      “传言而已,不足为信。”略略动过几下筷子,苏樱与桌上众人讲着朝野趣事,他本就学识过人,谈吐幽默,因此饭桌上频频有笑声。

      青衣抓紧一切有利时间吃东西,抽空来听听苏樱说话,动不动皱两下眉。心道苏樱可真是虚伪,那江南织造明明就是你背后搞鬼才没让宁国府的人得到,还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她一早就伏在他书房窗根下听到,皇帝心里已经有了江南织造的人选,应该就是宁国府选送的那个,可苏樱他偏偏不想要宁国府的人接职,于是苏大人要同僚们提着贺礼提前去向人家庆贺,皇帝看到众多的官员都去巴结宁国府的人,心里自然不快,于是乎,这美差自然没落成。

      无论苏樱说什么,都难以引起温言的兴致,他全副身心都放在青衣身上,温柔地布菜,款款深情地看着她咀嚼。

      青衣叫苦不迭,她本来吃的好好的,可温言这小子偏偏这样看着她,让她不好意思下筷子。看着自己盘子里对的跟小山似的青菜,青衣终于受不了了。拿过帕子抹了抹嘴,青衣拿出自己销赃时的不卑不亢带着点纯情的笑,向温言道:“言……表哥,你听没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见青衣头次主动与他说话,温言激动的目光炯炯。“阿竹说说看,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放好筷子,青衣坐好,喘了口气。“从前一只兔子很喜欢乌龟,她一直想钓只金龟跟自己作伴。她钓啊钓啊,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无所获。第三天的时候,乌龟终于忍不住从水里爬了出来,他说,你妈了个巴子的要是再拿胡萝卜给老子吃,看我不一巴掌拍死你个兔崽子!”

      青衣敢发誓,她真的是很小声很小声地在说,只差没贴在温言耳朵说。可事就是有那么凑巧,桌上所有人的动作瞬间被定格。青衣不确定他们是否都听见了,她只看见苏樱单手握拳放在嘴边不住咳,温仪筷子上的虾仁吧嗒掉在汤碗里,女眷们大瞪着眼睛O着嘴,跟蜡像馆的人模特似的。

      青衣好开心,既然大伙都不动,她的机会岂不是来了吗?她本想来一招风卷残云,把那盘冰糖蹄髈连汤带水地拽过来,可她筷子刚伸过去,苏樱的筷子同时赶到。苏樱不经意地用筷子尖碰了碰青衣的——庄重。

      无奈,青衣拿着筷子在盘子里蘸了蘸,放在嘴里舔了舔,砸砸嘴,盯着蹄髈一小勺一小勺地喝汤,甚温雅,甚庄重。

      “阿竹,回来一趟不容易,大老远的,今晚就别回去了,姐妹们都想你想的紧呢,留下陪她们说说话。”太君端起茶,目光由茶杯与杯盖间的缝隙透出来,呈发散性地将青衣和温言纳入眼底。

      青衣嘴里叼着勺子低头哼哼了两声,心道啥大老远的,从尚书府到宁国府即使坐牛车一盏茶的时间也到了,这借口也太逊了,不就是想单留下我验明正身吗?哪那么容易!

      “太君,不是我不想留下,我与苏樱刚刚完婚,明早还要早起替夫君打点一切,这……”一脸娇羞,青衣咬着嘴唇含情脉脉地瞧着苏樱。

      “阿竹别担心,又不是留你多久,只住一晚,相信苏兄是不会介意的,小别胜新婚嘛。”

      温仪从盘子里撕下一块蹄髈放在青衣碗里,薄唇轻抿,挑出个弧度,诱惑十足。

      青衣一瞧他,头晃的跟拨浪鼓似得。她心里复现出这样的感觉,她千万百计潜进大英博物馆,发现心心念念了几个月的那颗海洋之星竟然没有任何防护设施地摆在桌子上,黑暗中向她散发着迷人的微笑,没有红外线报警器,没有多元素合金罩子,连检测探头都被关掉了,come on ,baby。她敢吗?苏格拉底说,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苏格拉底说过这话?),上辈子栽的跟斗,这辈子还要再打个滚?

      “娘子,太君既然如此挂念你,你就留一晚吧。”苏樱放了筷子,从丫头手里接过帕子擦着手,说的不愠不火。

      青衣着急,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岚竹,哪知道她身上有没有梅花烙或是青红胎记什么的,万一老太君非要让她沐浴啊换衣服什么的,如何是好?

      哎呀,青衣觉得后悔,早知道就不听苏樱的,直接在尚书府装病,难道他们还会把她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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