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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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9.28/晋江文学城首发
天门外，往日流转的祥云仙霭已被沉重如铁的暗金色天幕取代。
悬于三十三重天之巅的，再也不是温润皎洁的昊天镜，而是一轮不断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邪日，森冷的光芒压得众仙喘不过气，连仙骨都仿佛被那无形的威压碾得咯吱作响。
云璃站在天帝云昊身侧，指尖冰凉，甚至能感受到父亲宽大袖袍下微微的颤抖。
她能清晰地看到父亲侧脸紧绷的线条，以及那双总是包容万物的眼眸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态与痛楚。
他们身后，是以司法天神、长生大帝为首的一众仙神，昔日里或威严、或超脱的面孔，此刻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每位仙家的仙体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如同跗骨之蛆，形成无形的枷锁，不仅禁锢了他们的法力，更象征着彻底的臣服与屈辱。
九重染血的玉阶之上，是一座由狰狞龙骨与万载玄冰粗暴铸就的狰狞王座，森森寒气与暴戾的魔息交织，令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应泷慵懒地倚坐其中，一袭玄色帝袍上，暗金纹路如活物般流淌，却丝毫压不住他周身那股令人神魂战栗的、近乎实质的暴虐与死寂气息。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由头骨雕琢的扶手，发出令人心慌的叩响。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星、能洞彻人心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偶尔掠过一丝猩红，扫视台下众仙时，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毫不掩饰的漠然与蔑视。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邪日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众神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天帝云昊上前一步，声音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威仪，却难掩其中的沙哑与无力：“陛下，三界已奉您为主，新的秩序已然建立，万灵……皆臣服于您的意志。这难道，还不够吗？”
应泷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冰冷漠然，没有丝毫愉悦，反而让四周温度骤降，几位修为稍浅的仙官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秩序？本君立的，才是秩序。旧的……不合时宜的，就该彻底碾碎成灰，连一点痕迹都不该留下。”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天帝，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最终，那深不见底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云璃身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云璃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攥紧了父亲的衣袖，仿佛那样能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至于你，云璃……”应泷缓缓吐出她的名字，嗓音低沉磁性，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慢条斯理地刺入心扉，“本君的……‘师尊’。”
他刻意拖长了那两个字，玩味的语气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戏谑。
“当年在云迢宫外，您那几句点拨之恩，本君可是……念念不忘。”他说着‘不忘’，眼神却冰冷蚀骨，仿佛藏着无数欲将她撕碎的恶念，“如今三界焕然一新，皆是本君一手缔造，师尊难道……不为我高兴么？”
云璃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惧，迎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应泷，你看看这天地，可还有半分往日模样？这不是革新，这是毁灭。”
“毁灭？”应泷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微微前倾，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浮现一丝玩味，“师尊还是这般天真。不破不立，旧的不死，新的如何生长？”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托起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混沌光球，其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记忆与暴虐的能量在嘶吼碰撞，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是他破碎的神识核心，也是如今一切混乱的源头。
“瞧，它总是这般躁动不安。”应泷的语气近乎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里面似乎少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吵得本君不得安宁。既然师尊这般怜惜苍生……”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偏执，如同毒蛇般锁住云璃。
“……不如请师尊亲自入内，替本君看个明白，那里头究竟缺了什么，可好？”
“不可！”天帝脸色骤变，猛地将云璃护在身后，“陛下！小女修为浅薄，如何承受得住！您若有何不满，尽可冲我来！”
“冲你？”应泷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残忍的弧度，“那多无趣。本君只要她。”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竟顶着滔天魔压，连滚带爬地从仙群缝隙中钻了出来，是上仙广白。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上去比云璃还要害怕百倍，却不知哪来的勇气，颤抖着爬到她脚边，用尽全身力气传音入密，声音又快又急，还带着哭腔：
“殿下！殿下！您千万稳住！别怕！进去之后就没事了！小仙…小仙都打点好了！您将是人间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宗门里天资最颖的弟子，身负绝世双灵根的修仙天才！灵石法器追求者，要什么有什么！师尊更是即将飞升的大能，小仙已窥破天机，只要你感化应泷，让他羽化升仙，您定能平安归来，拯救这三界...”
他的话被应泷一道冰冷的目光骤然打断，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刃，让广白瞬间噤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只剩下一连串无声的“呜呜呜”，连滚带爬地又被无形的力量拽回了仙群之中，只留下一个绝望又怂包的眼神。
但那几句仓促到离谱、画饼画到天上的保证，却像救命稻草一样，成了云璃坠入这无边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点“安慰”……
或者说，是唯一能让她暂时忘记恐惧的、荒谬绝伦的黑色幽默。
吃香喝辣？横着走路？广白这厮是觉得我进去当螃蟹吗？！
云璃内心疯狂吐槽，但这点沙雕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大的恐惧淹没了。
应泷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彻底湮灭，只剩下全然的疯狂与偏执。
他甚至未曾起身，只是对着云璃，隔空轻轻一拂袖。
“璃儿——！！！”天帝目眦欲裂的嘶吼传来。
云璃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冰冷暴戾的力量狠狠撞入神魂最深处！
“啊——！”
在她的惊叫声中，神魂被硬生生扯出仙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应泷掌心那团疯狂旋转的破碎神识！
最后一瞬，她对上应泷那双深不见底、只剩下无尽黑暗与执念的眼眸。
广白，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不然等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踹下凡间当螃蟹！
随即，是无边无际的坠落和神魂被撕裂的剧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献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