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帮健忘症找东西》枍下落花十七朵

5、第五章

　　艾利很懒地抬眼看了李泽一眼，又对着低头神色不明的德里安挑了下下巴，“喂，别把事情扯到我身上来，我不掺和这个。”
　　他对尤里瑟斯那家伙无聊的什么游戏可没有兴趣，也一点都不想要自己的审美下降到跟这帮非人类一样的高度。
　　德里安维持着弯腰鞠躬，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坚持，似是请求又像是强迫，“但是主人留下的游戏只有您有资格继续。”
　　艾利从餐车上随手拿了两块三明治，“随你。”
　　他不再管正忐忑不安等待他伸出援手的李泽几人，也不管还没起身的德里安，趿拉着拖鞋上楼了，“下午给我送些干净的小点心上来。”
　　眼看着青年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楼梯拐角，德里安直起身，他知道这些人存的小心思，但是他们不知道艾利根本就不喜欢管这些事，这位小少爷其实根本就是个骄纵得不行的人啊，“夫人，既然您不愿意主持这场游戏的话，那我就只能宣布他们失败了。”
　　青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又或者是听到了也没有在意，哒哒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二楼，沉默的死寂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正值中午，明媚的阳光毫不吝啬自己的温度和光芒，从干净的大扇窗户中照射进了城堡里，在这过于光亮的空气中，似乎所有的罪恶和黑暗都不复存在。德里安很不喜欢，他挥了下手，周遭被蒙上了一层阴翳，窗户萦绕上了一层黑雾，阻碍了室外的光线透入，只有餐桌上的蜡烛燃着幽幽的橙光。
　　余和水警惕地拉着谈笑靠近同伴，他们把两个女生围在中央。德里安完全撕下了和煦管家的面具，嘴角咧开正常人到达不了的角度，他的眼睛变得狭长，猩红的眼珠充斥了整个眼眶，皮肤变得苍白干枯，透着了无生机的死气。
　　胡然左右看看，从餐桌上抄起一个烛台拿在手上，“操，这烛台是银的吧，对恶魔能管用吧？”
　　李泽说，“吸血鬼才怕银器。”至于恶魔，也许怕圣经？可惜他们中没有人是基督教徒，不然还能表演一个倒背圣经试试。
　　德里安手上握着的小刀不断变长变大，最后变成了一把泛着死亡光泽的金属镰刀，尖锐的前端彰显着它一击毙命的攻击性。
　　阮穗骂了一句，“这他妈是魔法吧，银的都能给变成铁的。”
　　他们和德里安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德里安四十米的大刀一挥下来就能带走三个小朋友，李泽一咬牙，抬起右手边的餐桌往德里安身上掀，同时大喊一声，“跑！”
　　餐桌是大理石材质，特别重，李泽大概是危急关头爆发了潜能才掀得动，肾上腺素褪去之后他只觉得手臂酸软无力，连抬都抬不起来。
　　德里安抬手劈开餐桌，石块飞溅在李泽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胡然把李泽狠力往后一拉，同时一脚把沙发踢到德里安追击他们的路上，德里安的镰刀落下深深地嵌进沙发背。
　　“往哪跑？！”
　　“分开跑！”
　　走廊连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过后还有很多分支，德里安只有一个人，他只能追一个方向的人。但是两边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双双血红的眼眸，和德里安嗜血的眼睛一模一样，那些是城堡里消失不见的仆人。
　　原本已经冲进走廊的余和水一个急刹车，谈笑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后拉，一个男仆从墙壁上爬过来落在地上冲他们龇牙，他的嘴咧的很开，露出尖锐的兽牙，牙缝间卡着细长的肉丝，谈笑不敢想这是什么生物的肉。
　　余和水脚下没踩稳，后退的过程中滑倒在地面，阮穗扯着余和水的另一只手把他拉起来，两边走廊的仆人一步步离开黑暗把他们再次逼进客厅。
　　德里安几下把周围的障碍物都劈开，握着镰刀走向李泽，李泽慢慢后退，他的余光注意到走廊上的那些仆人快和德里安一起把他们围起来了，一旦被围起来，他们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真是遗憾，你们不该求助夫人的，我们夫人最讨厌主人玩的这些游戏了，他连一秒都不想参与。”
　　德里安叹息了一声说，“本来你们是有人可以活下来的。”
　　胡然把手里的烛台用力地砸向德里安，德里安不避不让，沉重的烛台砸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人类的脆弱躯体受到破坏，德里安停下脚步摸了摸胸口凹陷下去的大洞，他伸手撕开破裂的胸口，皮肤破裂的声音四处响起，他们彻底脱去人类的外壳，化为了原来的模样。
　　不得不说，恶魔的样子还真的挺丑的，除了管家的样子和人类还相近一点以外，那些仆人的模样真的跟实验室跑出来的基因突变动物似的。低等恶魔的天性占据了他们的所有，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撕了这些人类，感受他们的血肉在口中翻涌的快感，只不过因为德里安站在最前面所以他们还有丝畏惧，但是越来越强烈的本能天性让他们快要挣脱对管家的畏惧了。
　　李泽喉头干涩，“我们，我们可以现在给出答案，我们可以继续游戏。”
　　“抱歉，这局游戏所有人都失败了，现在是，”德里安高高地举起镰刀，宣誓着狩猎的开始，“惩罚环节！”
　　镰刀尖锐的锋芒刺进李泽的腹部，李泽感觉到他的哪个器官被捅破了，德里安把镰刀往上轻轻一拉一扯，带出了半截被斩断的新鲜肠子，田彤彤扑上来用衣服捂住他腹部的伤口。德里安的动作太快，镰刀也太锋利，直到此时李泽才感觉到迟来的痛意，一点点从腹部蔓延开来。
　　闻到浓厚的血液气息，所有仆人都兴奋了起来，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压制他们，余和水一时不察被一个变形后只有半人高无皮无发的仆人扑倒在地狠狠地咬住了脖颈，血液从他的体内急速流失，他感觉自己的眼前冒着黑色的星星，什么也分辨不清楚。
　　田彤彤拖着李泽有些疲软的身体往后退，李泽居然觉得这场景有些荒诞，他的视线摇晃着扫过客厅以及德里安背后通往二楼的楼梯，哪怕下面闹翻了天，青年也没有再下来看一眼。
　　他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腹部，疼痛让他清醒，他勉强在田彤彤的帮助下站起身，走廊的路已经被封死了，不过客厅很大，足够他们周旋一会，但是能够保护他们的障碍物被德里安劈的差不多了。
　　李泽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往身后看去，那里！在和对面的楼梯对称的地方，还有一道通往二楼的楼梯！这是他们唯一还能逃的地方！
　　“快！我们去二楼！”
　　他用衣服的两个袖子在腹部打了个结，狠狠地堵住了伤口，李泽把田彤彤往后推，“你先上楼！”
　　他的声音嘶哑且大声，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仆人们攻击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李泽冲上前拉住余和水的领口把他拖了出来，利爪扫过他的胸口划破衣服留下深可见骨的三道抓痕，谈笑扶着余和水往身后的楼梯跑。
　　胡然手里拿着一截断木挥舞得虎虎生威，护着他们往楼梯跑，一只似鸟非鸟的生物飞在半空压低身体朝他冲来，尖利的牙喙在他的手背啄了一大块肉下来。阮穗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理石碎块，猛力砸向怪鸟的牙喙，怪鸟被砸的一偏，撞上了大厅的柱子。
　　“拦住他们！”德里安的动作终于急切迅猛了起来，要是让他们上了二楼，尤里瑟斯回来能把他撕成两半。
　　所有仆人都想到了他们残暴的主人，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李泽落在最后，眼看着就要被勾住衣服，腥臭的味道离他越来越近。他系在腰上的衣服一紧，一双锋利的爪子勾住了他的衣服往后扯，李泽因为失血过多而僵硬的手颤抖着一点点解着他系上的结，背后越来越多的爪子撕扯着他的衣服，在他的背上划拉出又深又长的血痕。
　　他的手指僵直着解不开自己系下的结，他露出一个苦笑，他都快疼晕过去了，这要是晕过去了，那就醒不过来了吧。
　　“李泽！”阮穗拉着他的手，李泽被他带着往前一冲，这才发现他刚才不知怎么突然魔怔了，连阮穗回过来帮他结开衣服了都不知道，断掉的半截肠子被阮穗塞进了李泽怀里，滑腻的触感让李泽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