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你在身旁》日落时已秋

4、晚风吹走了夏天

　　日子平平淡淡，暑假里徐月欢过了16岁生日，和她妈陈幸年一起。

　　“许个愿。”陈幸年说。

　　“一个不够。”

　　“哼。”陈幸年轻笑道，她那样慈祥地看着她的女儿，眼角有细细的皱纹，笑起来更明显。

　　关了灯，蜡烛昏黄灯光下，一切都好温柔。

　　“许的什么愿？”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出来妈妈帮你实现。”

　　“……”
　　徐月欢半天没说话，她知道陈幸年不是说说而已。事实上，她一直觉得，如果不是为了养她，陈幸年不会活得这么累。

　　她太累了。

　　“有一个愿望，希望妈妈少喝点酒。”陈幸年总要去应酬，好几次喝醉了都是徐月欢去接她。

　　“好，妈妈答应你。”

　　蜡烛应声而灭。

　　吹灭蜡烛后，开了灯。徐月欢一个人吃蛋糕，陈幸年不喜欢这些甜食。于是去休息了。

　　16岁了，准高中生了。徐月欢想到。高中，是怎样的？听起来是美好的，令人向往。会有人出现，又有谁离开。

　　对于未来，她一无所知。

　　暑假最后几天，徐月欢天天都朝外跑。一想到不久又要上学，她头疼。幸好今年没什么作业需要赶。

　　一个寻常的午后。
　　徐月欢躺在懒懒的沙发上，晒着太阳。

　　突然想喝奶茶，那时她所在的地方还没有流行点外卖，况且说不上名的居民楼，年代久远也没多少人知道。就算点外卖也不知道填什么地址。于是每每想喝奶茶，她总会到奶茶店去买。

　　是很好的天气。

　　有云也有风，阳光灿烂，白云柔软。

　　坐上公交车，十几分钟的车程到了另一个小镇，更繁华一些的小镇。

　　她走进一家一直很喜欢的奶茶店，古朴典雅的气息扑面而来。点了一杯烟雨芒，找了个位置坐下。

　　门口那张桌子很独特，不规则的圆环，中间空着的地方种了一棵树。树枝上挂满了书签，红线系上去的。

　　徐月欢拿出包里的书在看。

　　“喝点什么，帅哥？”老板问道。

　　“水果茶。”那人回答道。声音有些低，掩不住磁性。

　　闻言，徐月欢抬头。心中暗自惊讶，这人甚有些不修边幅。好像是个帅哥，金丝眼镜，三七分头发。那种斯文败类的脸，却趿拉着一双黑色拖鞋，拖鞋上有张扬的白色大勾。白色背心配黑色球裤。一米八几的个子，穿得活像个老大爷。

　　老大爷在她前面那桌坐下，一手拿手机，在玩斗地主。另一只手夹着烟，不时送到嘴边吸两口。又偶尔掸几下烟灰。

　　吞云吐雾间，云雾缭绕在他面前。缭绕云雾下，他面色朦胧，唇红齿白。偶尔一笑，好生风流。

　　似是发现了她直勾勾的目光，又恰好那局斗地主结束了，他抬起头来。手机里响起一声:“春天～”他意味不明地笑了。

　　果然，是春天。徐月欢心想，低下眼去看书。白底黑字密密麻麻，怎么也看不进去。

　　水果茶做好了，他也就走了。

　　“嗡嗡嗡……”手机振动，是陈幸年打来的电话。
　　徐月欢接起：“喂，妈。”

　　“在哪？”

　　“江镇。”

　　“又跑那么远，该回来了吧。”

　　“知道了，正准备回来。”

　　“那就搞快点。”

　　电话挂断，徐月欢起身出门。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跨出门槛，抬头一看，天是渐变的暖橙色，夕阳明晃晃得刺眼。昏黄使空气变得暧昧缱绻。徐月欢喜欢这样的黄昏。

　　徐月欢走着去到站牌处。

　　过马路时，她左右张望两边车辆。她有点怵过马路，许是因为出过一次不大不小的车祸的原因。

　　这一望，就望见一个背心黑裤的人骑着一辆骚包的红色两轮。

　　从她面前，“唰”地一下驶过。

　　风吹起他额前碎发，一晃而过，记得有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都闪耀，世界也明媚。

　　她记住了这个人，明亮的人。

　　回到家，陈幸年却不在。打电话一问，打牌去了。百无聊赖，徐月欢躺在床上看书——今天下午那本。看着看着，她脑海中浮出一个人……

　　今天的日落很特别，特别到她想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