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川 桃花酿》洛玖其

5、第五章

　　天边出现第一缕日光的时候，鹤川和句芒两个人已经到了宫门外。

　　句芒正走着，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好像少了个人，一回头，却发现那人还站在门下，望着巨大的拱门不知在想什么。

　　“鹤川？看什么呢？走了。”

　　“嗯。”鹤川这才回过神似的把目光从门上收回来，转身和句芒上了马车。

　　“我们先去哪？”

　　“不知道，按理来说五地都是要去的，先去哪都行。”

　　“……”

　　“先去东海吧，我是水属性的，在海里会更好发挥。”鹤川受不了句芒疑惑又震惊的眼神，干脆索性不看，从行囊中拿出一张地图，开始研究路程。

　　“殿下你们这是要去东海？听说现在东海可不太平，正闹着海祸呢。”驾车的马小二听见二人谈话，顺嘴一溜。

　　“海祸？”句芒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

　　“是啊，听说那海底的龙宫出现问题了，海面上那是一个波涛汹涌，天也是黑的，打雷下雨没停过，好像已经有两三个星期了吧。”马小二见句芒听的认真，那张嘴也不停。“龙宫对外说是有人在渡劫，可谁都知道，海底哪有什么大人物需要渡劫，怕是这龙宫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您看这海底的宝物这么多，万一哪个失控了，可不是一番风雨啊。”

　　“你说什么？”鹤川听到“宝物”两个字，直觉告诉他这可能和他们要找的五器之一的琉璃珠有关。

　　“啊？”马小二没反应过来，一会儿才发觉鹤川是在和他说话。“您说那个宝物啊？咍，您可能不知道，这东海的龙族啊，早就衰落啦，能撑着东海的统治地位到今天，全靠那些宝贝，不过他们的力量变弱了，时常控制不住。这两三年更是如此，天天发海祸，人们都在讨论东海是不是该换一个君主了。“

　　句芒看着鹤川的脸色越听越差，一颗心也提了起来，直盯着鹤川。

　　鹤川从小二的话中听出了东海糟糕的局势，龙族衰落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也不至于连镇海之宝都压不住，恐怕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加速了龙族的凋零。鹤川看了句芒一眼，想到昨天在春神殿里看到的东西，揣测着几件事相联的可能性。他蹙着眉，一手支着头，一手在地图上画着标记，脑子里其实乱成一团。

　　马小二感受到车里突然严肃的气氛，见好便住了口，认真驾马赶路。句芒闲的发慌，也不好去打扰鹤川，只能靠着车窗看风景。

　　马车早就离开了京城的繁华之地，走在山间的小道上。路边是葱郁的大树，茂密的叶丛中偶尔钻出来几只灵兽，见到马车也不怕，反而直勾勾的看着。句芒的目光落到一只松鼠身上，发现那松鼠好似也在看他，还挥了挥爪。句芒轻笑一声，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有什么紧张的，他想着，神器嘛，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就算了，大不了就跟着鹤川一直住在那药泉，也……挺好的。

　　鹤川还在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并没有发觉某人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待他整理好思路，那人早已倚着车窗睡着了。鹤川无奈的摇摇头，轻轻挪到句芒身边帮他把帘子拉上，顺手把句芒被风吹的有点乱的发型理了一下，习惯性的捏了捏句芒的脸。

　　“殿下咱们到了。”马小二停下车，句芒刚好醒来，一眼对上了鹤川的目光。

　　“走吧。”鹤川见句芒醒了，也不多言，下了车。

　　“我们这是要下海了？”

　　“嗯。”

　　“那我们来这干嘛？”句芒跟着鹤川进了一家杂货店。

　　“准备需要的东西，等会我们直接去海底。老板，来两颗避水珠。”鹤川熟练的在货架上挑挑捡捡，头也不抬的就对老板喊话。

　　“哟好久不见，两颗避水珠？这么多年你身边除了那小子我还没见过你带过谁。”老板抓了俩个珠子扔给鹤川，一抬头就看见了鹤川身后的句芒。“这不是......”

　　还没等老板说完，鹤川便开口打断:“最近海底发生了什么？”

　　老板疑惑的看着鹤川，又看了眼句芒，叹了口气，向鹤川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鹤川点头，转身交代句芒待在店里，便跟着过去了。

　　“什么回事？”老板刚关上门就迫不及待的问。

　　“他失忆了。”鹤川轻车熟路的绕过老板，在书架上找自己要用的书。

　　“你说清楚点，怎么失忆了？”

　　“我怎么知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失忆了，连我都不记得。”

　　“那他怎么……”

　　“使了点小手段，不小心玩大了。”

　　“啧……”

　　“放心，我的人，说什么也给弄回来。”鹤川挑好书，拍了拍老板的肩，出门去找句芒。

　　“句芒，走了。”鹤川付过钱，走到门口，发现句芒靠在门框上愣神，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

　　“嗯。”句芒的反应异常冷淡，他看着鹤川，脸上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拉住鹤川的袖子，想问他老板口中的“那小子”是谁？为什么老板看到他的时候顿了一下？他和老板刚才去干嘛了？或许是觉得太唐突，又或许是觉得不好意思，想问的问题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去，只能含糊的回应。

　　好在鹤川并没有在意句芒的这些小心思，拉起句芒就往海边跑。马小二说的果然不错，刚离开镇子的保护结界，天就黑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伞上，仿佛要把伞砸出一个坑来。不远处的海岸边，浪花一片片打在礁石上，在电闪雷鸣的映照下张开血盆大口。

　　句芒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鹤川……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嗯，走吧，我带你。”鹤川接过句芒手中的油纸伞，塞给他一颗避水珠，“下水的时候含着，压在舌头下面。”

　　还没等句芒反应过来，鹤川已经带着他往海里面冲了。他急忙把避水珠塞进嘴里，抓紧鹤川的袖子，闭上了眼。

　　“句芒？睁眼。”句芒听了鹤川的话，睁开眼，看到周围一片幽蓝，鹤川正飘在他身边。

　　“我们已经到海底了吗？为什么感受不到水的存在？”句芒好像第一次下水，方才一点小不快马上就被在水中的新奇替代。

　　“没呢，还在水面。”鹤川看句芒一脸兴奋，严肃了一路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

　　“那我们现在去哪？”

　　“嗯……先去龙宫吧，龙族那些老家伙应该知道些什么。”

　　身为水属性的鹤川在海里行动毕竟会比在陆地方便，速度也快不少，不久便能看到龙宫在远处发出暗淡的光。

　　“那就是龙宫吗？”句芒指着那一点亮光问。

　　“嗯。”鹤川带着句芒落到沙地上，打算剩下的路程走过去。

　　“那个是什么？”鹤川顺着句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银色的贝壳闪着光，还没等他出声阻拦，句芒便拉着他过去了。

　　“等......”鹤川还没说完，那贝壳就好像已经知道他俩要过来一样，原本微弱的光瞬间亮了几倍，把两人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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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川！”是熟悉的少年的嗓音，鹤川猛的一回头，发现一个少年模样的句芒站在他身后，笑的像一阵春风，拂过他的心头。“愣在那干什么呢？待会我们去哪呀？”听着少年还有些稚嫩的声音，鹤川的眼角突然就红了，他背过身，蹲了下来。那少年也没再出声催他，就这么站在他身后，看着鹤川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只听见一阵破风声，一只箭射穿了少年的心脏，少年震惊的看着已经站起来的鹤川，看见鹤川明明还泛红的眼角，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凶狠。

　　“你不是他。”少年听见鹤川语气冰冷，“他在哪？”

　　鹤川的力度把握的很好，刚好够让少年回答他的话。少年却像听了笑话一样，笑了起来，鹤川微微一皱眉，手下一用力，少年笑嘻嘻的脸立马皱了起来，但依旧是半咳半笑的:

　　“想……咳……想找到他？那就……咳……得看……他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