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红的思春期》茜小紫

14、第十四根卷毛

　　一个月后，会考来临。

　　南方中学作为考点，除了本校学生，还有南方国际高中的学生也在此参加考试，为了保持监考时的公平公正，考点要求参考学生不允许穿校服、班服之类有标志性的服装。

　　于是会考当天，汹涌的人群在南方中学门口集聚。门一开，红的、黄的、黑的、白的……乱糟糟地全都往里挤。

　　此刻最幸福的莫过于住校生了。

　　陆梓韵全寝秉持着考前一定要保持充足睡眠的优良原则，磨磨蹭蹭地终于在7：40出了门。她们能如此放松，也有知道会考是一场过关考的原因在。

　　在楼梯口等去厕所的苏之苒时，陆梓韵百无聊赖。

　　两个面生的女生来到她的面前，陆梓韵还以为挡了她们的去路，往旁边跨了一步。

　　不料她们没有离去的趋势，甚至直勾勾地盯着她。

　　其中一个女生咧开嘴角地说道：“你是陆梓韵吧？”

　　陆梓韵懵懵地点了点头。

　　那个女生自来熟地抓起陆梓韵的一只手。

　　“我是隔壁五班的，她是我的朋友，是南方国际高中的。”

　　陆梓韵轮番的友善地对着她俩笑，仍旧是懵懵的状态。

　　隔壁五班的女生再次开口，声音忽地弱下来，身体也往陆梓韵这边倾斜不少。

　　“梓韵，可以帮个忙吗？她和你一个考场，就坐在你旁边。考试的时候，你能不能把卷子稍微往她那边挪一点？”

　　陆梓韵倏地睁大眼，眼珠子盯着她俩转来转去，面露难色。

　　另一个需要帮助的女生终于开口。

　　“那个，你放心，会考不严的，没有摄像头，而且只要你稍微把试卷向我这边放一放就好了，拜托了！”

　　陆梓韵自是知道会考虽然阵仗大，但是主要目的只是为了筛掉一些成绩真得差到不能参加高考的人，而且这些人一般老师心里有数，所以大部分都是会让他过的。并且只是把卷子往旁边多放放，陆梓韵还是有胆做的。

　　只是她在思索这两个人与她素不相识，怎么会找到她？她的成绩也没好到这个地步吧？

　　看着陆梓韵沉默的面容，她们两人拿不准她的心思，但仍在不断劝说。

　　后来，陆梓韵还“可是……”了半天，争不过她们的死缠烂打，最终应承了下来。

　　在食堂排队，大家都在或高兴或沮丧地对答案，只有陆梓韵止不住地吐槽自己的榆木脑袋，与周围格格不入。

　　“我干嘛要答应她们啊，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搞得我考试的时候一直在想要怎么放过去一点，还被老师说了一顿。”

　　“你呀，就是不会拒绝。要我说，两个不认识的人，你管她们干什么？就算答应了，你不给她看，她能拿你怎么样？”

　　“哎呀，我做不到嘛！”陆梓韵嘟哝了一下。

　　苏之苒忍俊不禁，伸出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陆梓韵假装很疼地摸了摸头，朝苏之苒傻笑。

　　其实，陆梓韵对此如此在意着，还有一个原因。

　　刚进考场扫视的那一眼，陆梓韵就看见了坐在第三列第三排的洛昱，与她的位置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穿着白T，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略微向门口倾斜，有种放荡不羁的意味。

　　陆梓韵没能告诉苏之苒，她考试时更多的紧张来源于她前前方的那个人。

　　被老师提醒不要把试卷往旁边放时，陆梓韵低着头、红了脸庞，首先想的是：好难堪啊，他还在呢。

　　很久，两人没再说话，随着队伍龟速移动。

　　后面传来很激烈地动静。

　　陆梓韵侧耳倾听。

　　是两个女生为了生物最后一道食物链的能量传递问题争执不休。

　　陆梓韵细听，还觉得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初中同班同学罗亿曼的声音。

　　她是体育特长生，现在在四班。

　　挺久不联系，陆梓韵也不好意思突然转过头去跟她打招呼，怪尴尬的。

　　于是陆梓韵装作什么也没在听的样子，其实还是在关注着。

　　“这样，问学霸吧。”

　　罗亿曼撂下这句话，立马就把手落在了陆梓韵的肩上。

　　陆梓韵完全没想到这出，略微僵硬的回头，全部的目光都投向了罗亿曼。

　　“学霸，学霸，那个生物最后一道是什么？”

　　此时，陆梓韵不得不说，自己是带着点自豪的，因为刚才听了半天，她俩的答案都不对。

　　但是呢，又不能显得骄傲自大。

　　于是，陆梓韵眨了几下眼，露出谦逊的笑容。

　　“我算的是0.25％。”

　　话音一落，陆梓韵明显感觉到罗亿曼上扬的脸庞整个垮了下来。

　　陆梓韵也不知说些什么，便转回头，抿了抿嘴唇。

　　“我们俩都错了，鹿子。”

　　罗亿曼垂丧地转向身后的女生。

　　陆紫韵轻抚着她的肩，温柔一笑。

　　视线落在了罗亿曼的身后。

　　不知是不是迟来的考前焦虑，陆梓韵的午觉效果不佳。

　　下楼时昏昏沉沉的，陆梓韵感觉她整个人在被苏之苒拖着走，却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陆梓韵只感觉有无数的人在身边经过，隐隐约约地，似是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恍而又没有。

　　苏之苒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刚刚四班那个陆紫韵走过去了，还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

　　“嗯？是吗？”

　　陆梓韵忽然清醒，眼中的事物也清晰不少。

　　“她不是走读的吗？”

　　自知道洛昱和陆紫韵在一起的消息后，关于陆紫韵的信息，陆梓韵有意无意地都会更加留意，了解这个也不足为奇。

　　“今天考试，可能暂住一下吧。”

　　“她盯着你看了这么久，我想呀，跟你一样，也好奇跟自己同名的人是什么样的。”

　　苏之苒偷笑着，蹭了蹭陆梓韵。

　　陆梓韵作势拍了下苏之苒的胳膊，一脸羞涩。

　　“我有什么好看的~”

　　继之陆梓韵没再作声，心里暗暗思索原来自己这个小喽啰也会被校花关注啊。会不会她注意到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同名，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呢？

　　陆梓韵轻微地晃动着脑袋，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自己真是越发地异想天开了。

　　成绩下来的那天，是陆梓韵尤为震惊的一天。

　　她第一次得了班级第一，年级第六，是班上唯一一位进了年级前十的人。

　　看到这个成绩，许多同学都来恭喜陆梓韵。

　　可之后一得知高二学年的奖学金是按此排名来颁布的时候，许多之前排名前几的理科学霸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陆梓韵都有好几次无意的听到。

　　“这个学业考成绩都是些小儿科题目，还有背诵资料，一点水平都没有，为什么要用它来设置奖学金？”

　　虽然心中有隐隐的不快，但是陆梓韵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自己只是比别人更细心一点而已。

　　陆梓韵按下厕所的冲水键，心中起了怨念，企图把这些不中听的话语通通冲进十八层地狱。

　　回教室的路上，陆梓韵抑郁不乐。

　　忽地肩膀被拍了一下。

　　陆梓韵回头，正见到王清絮大大的笑脸。

　　“梓韵！”

　　“清絮，好久不见。”

　　陆梓韵喜形于色。

　　“我可是投了你一票哟。”

　　王清絮靠近陆梓韵，面带神秘地说到。

　　陆梓韵也确是没听懂。

　　“什么投我一票？”

　　王清絮没作解释，挑了挑眉后便往厕所跑去。

　　留下陆梓韵一脸的迷茫。

　　到教室落座后，看到桌上的投票表，陆梓韵才明白了王清絮的意思。

　　“高二学年校三好学生？今年改成这样选了？”

　　“对呀。梓韵，我绝对投你的。”

　　车楚情搂过陆梓韵。

　　“我们班就你一个上了，可真为我们争光！”

　　“什么嘛，这不就是这次学业考的前十名。”

　　陆梓韵本以为这些人选有什么玄妙之处，原来如此啊。

　　也是，要不自己怎么能上榜呢？

　　“那也是你厉害呀！”

　　车楚情紧紧贴着陆梓韵，对她爱不释手。

　　陆梓韵刚写完姓名，就听见班长的吆喝声。

　　“此次是校三好学生的评选，大家的每一票都至关重要，请慎重选择。我们班可是只有陆梓韵一个人入选啊！”

　　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随之全班便响起各种喝彩、奉承声。

　　“哦哟！sabe!”

　　“sabe，厉害了。”

　　…………

　　陆梓韵在这声声赞美中，羞得直不起腰，只把头往底下藏。

　　最后，陆梓韵还是没有拿下这个殊荣。

　　陆梓韵自知早会是这个结果，她不善交际，除了班上同学，别的班也不太认识几个人，甚至班上有些都不熟，有些她自以为熟的可能也只是别人的表面功夫。

　　但还是有失落的。

　　不自觉看向10班的方向，陆梓韵很想知道他投了谁？会不会投了她呢？

　　毕竟她也是算和他的前女友同名啊。

　　陆梓韵还好奇，和她同名的陆紫韵会不会投了她呢？

　　在领奖台候场时，陆梓韵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孤独。

　　10个人里就她没有自己的伴。

　　听着别人的欢声笑语，陆梓韵的眼睛止不住乱瞟，两脚时而踮起、时而放下，面上却假装着镇定。

　　最终视线还是回归一处，前面男生的后脑勺。

　　仅凭这一个背影，陆梓韵也早就认出他了。

　　他叫贺逸，是经常和洛昱一起的那个男生。

　　看着他不停摆动的身影，陆梓韵不禁感叹：他可真是能聊啊，好像前四名都被他聊了个遍了吧。

　　好不容易挨到上台，陆梓韵已不知紧张为何物，只想赶紧领完赶紧去拥抱朋友们。

　　朋友可真是太重要。

　　下台时，陆梓韵跟着大部队，目不斜视地经过10班。

　　天知道她的心怎么又跳得这么快。

　　忽地她手上的奖学金被一只修长的手拿去。

　　陆梓韵停下脚步，睁大眼睛望向一旁。

　　洛昱坐在椅子上，大长腿交叠着直伸到前方椅子下，手里正拿着陆梓韵的奖学金。

　　他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上似泛着光，双眼微眯着看向陆梓韵。

　　再次伸出手，洛昱薄唇微启。

　　“手误。”

　　陆梓韵咬了咬下嘴唇，低着头看着奖学金，伸手去拿，只接触着奖学金的最边边。

　　陆梓韵稍一用力，便从洛昱手中抽出奖学金，随后拔腿越过贺逸，跟上前面的部队。

　　贺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猴子别，你搞什么？”

　　他的回答也随风而来。

　　“太晒了，没看清。”

　　怎么可能？

　　明明我和贺逸的体型差这么多。

　　洛昱视线所及，那颗小苹果正直挺挺的坐着。

　　这么大太阳，也不怕晒得慌。

　　——

　　把所有事情都与陆紫韵说清楚的那天，洛昱不得不承认，那是他第一次与一个女生说了那么多的话。

　　为了有意无意地暗示陆梓韵他的好感，洛昱绞尽脑汁。

　　在看见无数次陆梓韵面无表情的侧脸以及背影后，洛昱决定来干场大的。

　　烈日直直射向他的后背，洛昱的发梢沾染上几颗汗珠。

　　他眯着眼目视着前方，余光扫描着身旁经过的队伍。

　　“1，2，3……”

　　在陆梓韵的身影即将到来之时，洛昱稍微捏紧了拳，随之快速地出手。

　　自以为地扬起了他较为满意的可爱的笑容，并刻意地放软了嗓子。

　　“手误。”

　　于是，这件事成了贺逸永久的笑料。

　　——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如此幼稚。

　　我无比后悔我的所作所为，却又会猜想你当时的想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