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本台新闻 今日上午九点十七分,位于市中心前安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货车刹车失灵撞上一辆正常行驶的SUV,导致SUV翻滚三圈撞上护栏。

      事故造成小车上两名成人当场死亡,小车后座的少年伤情较轻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据调查,该货车属于穆氏集团旗下新能源开放公司,因货车故障,在运输途中造成悲剧。

      穆氏集团董事长穆继明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往慰问死者家属,进行赔偿和道歉,并表示会全权负责幸存少年的衣食住行。

      更多报道请关注……】

      韵诚中学位于桉市城郊,是全市最好的老牌名校。一辆卡宴自学校正门出来,一路沿着法桐树街道向城那头驶去。

      车里只有两个人,开车的是穆氏老板穆继明的司机范俊,车后坐着一个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的少年。

      范俊从后视镜里对上少年迷茫的眼睛,叹了口气试图交流道:“小陶啊,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今天办了入学手续,就要重新开始了哦。”

      谢陶消化了两秒,迟钝地点点头。

      范俊心疼这个车祸里失去双亲的孩子,继续宽慰道:“你在医院见过夫人了吧?她人很好吧,穆先生也是,你要相信,只要他们承诺过,就一定会对你好的。要是他们忙,你还有范叔呢,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谢陶又点了点头,还颇有进步地“嗯”了一声。

      范俊口中的穆夫人就是谷颖女士,是谢陶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后,第一个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因为只有她相信他来自久远的古代。

      谢陶还从她口中得知了如今这个世界如何区别于那个君主制的封建社会,又如何开明繁荣、进步发达……

      可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觉得无法融入这个快节奏的世界,无法找到归宿,最重要的是,他找不到他的陛下了,找不到那个在一谈一笑间便运筹帷幄的君主了。

      他因命理与少年天子契合,便被国师选中自小养在宫中,将来是要为即将成年的陛下做启蒙的小郎君。

      虽宫里有规定小郎君在侍寝前不可与陛下见面,但陛下却格外宠他——天冷差人送最好的炭火,天热了便赐整窖的冰块儿,若他想吃邻国的水果,陛下则会免了该国的金银朝贡,将其换成吃食大批大批往谢陶殿里送。

      谢陶算得上是自古以来还未侍寝就最受皇帝喜爱的小郎君了,宫里人也将他视若珍宝,捧在手上拍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当今陛下是个文雅之士,哪日闲下来或来了兴致,还会亲自写了诗词送给谢陶品鉴。

      但谢陶娇养惯了没个正形儿,常常在上面画些花花草草糊弄,有时候瞌睡了,就打个勾交差。即便是这样,陛下也从未恼过他。

      谢陶本以为他的日子可以就这么舒坦地过下去,却没想到临到陛下刚成年,他快要和陛下见面的时候,穿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范俊见发着呆的谢陶突然眼眶湿润,以为他又想起了伤心事,忙改口提起别的:“其实穆先生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儿子,也在韵诚中学上高三,夫人特意把你们安排进了一个班,以后你也有伴儿,不过就是阿烁他脾气不太好……”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后座的谢陶突然坐正了身体,整个人一改迟钝的状态,迅速转身趴在了窗户上。

      他用手掌拍打窗户,回头看范俊,嘴里急急念着:“范、范叔,开门,开门。”

      “小陶怎么了?”范俊惊异地踩刹车摁开车门,关切地转身问他。

      然而谢陶已经自顾打开车门冲下了车,他看上去很急,身体在车门上磕磕碰碰了两三下。

      范俊很快也跟着追下去。

      法桐街旁有一片学区房,这种老式小区自带的广场靠着马路,留有一个单行道一样宽的阶梯通向广场正中。

      这个旧广场上的游乐设施已经陈旧掉漆,附近居民不会来玩儿,广场也因此荒废了很久。

      穆烁把他那辆花大把精力改造过的NSL摩托车随意地停在阶梯上,从一旁的花坛里随便挑了根棍子托着走到了广场正中央。

      那群长得乱七八糟的大花臂小黄毛早就等在那儿了。

      “就是你打球的时候拿球砸了小陈子的老二?”为首的那个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眯起眼睛看着台阶上的人。

      “是他,就是他,高三八班的穆烁。”他身后被叫做小陈子的小瘦子下意识夹紧了腿,缩着脖子向自己的靠山告状。

      穆烁额前的碎发被掠过的一阵风掀起,露出一张痞气的脸,他勾起一边嘴角,瞧见陈东夹腿的猥琐动作,险些笑出声。

      昨天下午高三八班和十班约球,陈东屡次犯规被裁判罚下,临下场的时候恼羞成怒狠狠砸了手里的篮球,当时穆烁正好站在他对面,那球飞过来的时候他随手挡了一下,谁知道害人终害己,球又反弹回去砸中了陈东的胯。

      陈东痛得捂着裆打滚,被球场上的人笑了个遍,于是他无端把这口恶气灌到了穆烁头上,而他一个人又打不过,所以今天中午来校外花钱租了一群混混给自己撑腰,势必要给穆烁一个教训。

      为了这么一件破事儿,穆烁下午又逃课了。

      想到开学前谷颖女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叮嘱,穆烁头疼,他掂量着手里的棍子,催促:“赶紧的,老子还等着回去上课。”

      “上课?哟,好学生啊。”大花臂吐了嘴里的烟蒂,也抓起手边的棍子迎上去,“老子最他妈厌恶好学生!”

      谢陶从广场的台阶上跑下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这一幕——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在往前砸,而前面站着的就是他这些天一直心心念念的陛下。

      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那一棍子不是往前砸的,而是要往他身上砸,要疼在他身上。

      他虽没有正式和陛下见过面,但小时候顽劣翻墙爬树,远远瞧见过陛下的圣驾。这些天每每想到宫里的那颗芙蓉树,便会想起陛下的脸。

      “不要!住手!”谢陶跌撞着绕过废旧的娱乐设施,踏过边缘的草丛,直奔穆烁而去。

      穆烁正准备抡起木棍反击,就被一个速度极快的小身影撞上了腰,他被冲击力带得往后倒退两步,而撞他的人则面对着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试图挡在他面前。

      “陛下,有刺客,臣护着您!”
      谢陶紧闭双眼,等着身后的棍棒落下来。

      他虽然也害怕,也经不起疼,但是陛下养尊处优,又温和良善,必定更不能承受这些。他身为臣子替陛下挨了又何妨?

      然而对方身量太小,这一挡根本无济于事,倒是把对面的一群小混混弄得一愣。

      穆烁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一小坨毛茸茸的脑袋,抡起来的棍子停在半空中,一时没听明白抱住自己的这个小东西在说些什么。

      大花臂慢慢回过神来,上下打量抱在一起的两人,嘲讽出声:“呦,这儿还有个忠心护主的,居然你们主仆情深,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块儿收拾!”

      “唔。”谢陶只听懂对方说一起收拾的话,怕得闷哼一声,把穆烁抱得更紧了,手指都抓得泛白。

      “嘶。”穆烁腰腹一痛,被勒得抽气,今天怕是打架打不死,要被人抱死。

      “哪儿来的小孩儿,松手。”穆烁拍了拍谢陶的手臂,试图把人扒下来,同时又注意着前方的动向,准备时刻还击。

      “不要不要……他们人多势众,臣得护着您,您别担心,臣……臣不怕疼的。”谢陶蹭着穆烁的肩膀摇头,一脸大义凛然的赴死之色。

      穆烁:“……”
      什么玩意儿臣和陛下的,他只知道这小东西的小身板一棍子下去就得碎。

      正是棍棒相接的交锋时刻,没有时间留来思考,穆烁直接揪着谢陶的衣领把人从身上提开,扔到一边。

      “一边儿玩儿去,别妨碍哥打人。”

      谢陶踉跄一下站稳,再转身时,“陛下”已经和对面的大花臂打得不可开交,手臂粗的棍子好几次都擦过“陛下”俊逸的龙颜。

      谢陶绝不允许陛下龙体受损,他上前一步又想扑过去挡,好在被即时赶到的范俊拉住。

      “小陶别激动,范叔来了。”

      范俊平时做穆继明的司机,必要的时候也当保镖,穆烁的好多拳脚功夫都是他教的。

      他单手将谢陶抱住,冲打在一起的人呵斥一声:“干什么呢!住手!”

      穆烁闻声一看,挑眉笑道:“范叔?你怎么在这儿,手痒了没,来一起活动活动?这群小子抗揍。”

      大花臂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凶狠地继续往前扑:“我去你妈的抗揍!”

      范俊紧了紧拳头,确实很想上去参一手,但是念在谢陶还在怀里,硬生生忍下了。

      “不行,今天有任务在身。”

      “嘁。”穆烁也不在意,抬脚踹在迎面上来的大花臂肚子上。

      陈东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听见范俊说话,第一个被吓破胆,急着和大花臂说:“穆家的保镖来了,那以前是散打冠军,我、我有点害怕,要不咱们撤吧哥……”

      “操。”大花臂被穆烁一脚踹得想吐,意识到自己可能连这个高中生都打不过,更别说散打冠军。

      他吐了一口唾沫:“呸,叫帮手算什么本事,老子下次再找你算账。”
      然后转身跑了。

      陈东也带着另外几个胆小如鼠的遁了。

      穆烁手里的棍子还没抡几下人就跑了,他随手扔掉,拍拍手:“没劲。”

      他转身看向身边两人,特别是范俊手里的细胳膊细腿的谢陶,问:“范叔,你亲戚?”

      “不是。”范俊知道穆烁这几天一直在学校,可能不知道公司货车撞了人的事,但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便说,“这是谢陶,以后可能要跟着你了,夫人让你今天回去,就说这事儿。”

      “跟着我?”穆烁眉头立马皱起来,浑身都透露着不愿意。

      而这时候,谢陶已经挣脱开范俊,一言不发地猛往穆烁面前闯。

      他双膝一软就要往下跪,穆烁眼疾手快拽着一只手把人拎起来,皱眉问范俊:“什么毛病?”

      范俊摇了摇头表示不解,不过他也觉得谢陶今天的反应和以往在医院里的安静截然不同,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大概出了车祸又经历了失去双亲的痛苦,所以情绪不稳定了一点?

      谢陶咬着嘴唇,他迫切地想和陛下相认,但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而且范俊还在场,所以他难以开口——因为谷颖夫人说过,在现代社会不可以搞封建社会那一套,那可是会被关进牢里的。

      陛下可不能被关进牢里。

      于是想做不能做,想说说不出口,谢陶整个人急得面色潮红,眼眶湿润。

      穆烁见状,嫌弃地把手里拽着的衣领松开,将人扔到了一边。
      轻轻拽一下就哭?看来特别不抗揍。

      “阿烁,坐车回吗?夫人在家等着了呢。”范俊说。

      “不了,我骑车来的,一会儿还有晚自习。”穆烁摆摆手,转身上阶梯骑车。

      谢陶一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

      穆烁没走两步就察觉到,转身一掌抵住他的额头:“别跟着我,谷颖惹的你,找谷颖算账去。”

      随后他又手痒地往上摁住谢陶的头顶,狠狠揉搓一把,笑吟吟地凑近看他的红鼻尖:“小矮子,我最讨厌爱哭的小孩儿了,特想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